第377章 丰年珏X薛灵19
大理寺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两座石狮子被积雪覆盖,显得格外阴森。
平日里,这里是百官避之不及的阎王殿。
但今日,阎王殿门口来了一尊更凶的煞神。
马蹄声碎,踏破了长街的寂静。
不是一辆马车,而是一整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刑部精锐。
为首一人,策马而来。
他没坐那辆常年备着的暖轿,而是骑在马上。寒风卷着雪沫子如刀割面,他却浑然不觉。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身上的衣服,一身正红色的麒麟服。
红得像血,红得刺眼,红得像是要去赴一场盛大的婚宴,又像是要开启一场屠杀。
“吁——”
丰年珏勒马,苍白的手指紧紧攥着缰绳,指节泛出青白之色。
他翻身下马,动作有些踉跄,落地时身形微晃,却狠狠推开了想要搀扶的侍卫。
“撞门。”
他只说了两个字,声音轻得像烟,却冷得像冰。
“丰大人!不可啊!”
大理寺少卿跌跌撞撞地从侧门跑出来,帽子都戴歪了,拦在丰年珏面前,“这是大理寺!没有圣旨,您这是硬闯官衙,是死罪啊!”
丰年珏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前走。
靴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滚。”
少卿被那眼神一扫,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被冻住了,双腿一软,竟瘫坐在地。
“轰——”
刑部的侍卫根本不讲道理,几根圆木狠狠撞在朱漆大门上。
木屑纷飞,门栓断裂。
大门洞开,露出了里面严阵以待的大理寺差役,以及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的大理寺卿刘崇。
“丰年珏!”刘崇看着那一身红衣如血的男人,眼皮狂跳,“你疯了吗?带着刑部的人闯大理寺,你要造反吗?!”
院子里,数百名差役手持水火棍,弓箭手在屋顶就位,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丰年珏停下脚步。
他站在大理寺的庭院中央,四周是明晃晃的刀枪剑戟。
他看起来那么虚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那张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唯有一双眼睛,黑得不见底,红得像要滴血。
“造反?”丰年珏低笑一声,笑声在大雪中显得格外凄厉。
他慢条斯理地解下身上的大氅,随手扔在雪地上。
“本官接到密报,大理寺滥用私刑,屈打成招,意图构陷忠良之后。身为刑部侍郎,掌天下刑名,本官来提审犯人,合情,合理,合法。”
刘崇气极反笑:“构陷忠良?那妖女自己带着信物来投案,承认是薛家余孽!何来构陷?丰大人,你这是要把黑的说成白的!”
“我说她是白的,她就是白的。”丰年珏抬眸,目光锁死刘崇,“怎么,刘大人有意见?”
“放肆!太放肆了!”
刘崇指着丰年珏的手都在抖,“来人!给我拿下!今日我就要替陛下清理这……”
话音未落,只见一道红影闪过。
谁也没看清丰年珏是怎么动的,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他顺手抽出了身边一名刑部侍卫腰间的佩刀。
“铮——”寒光乍现。
当所有人反应过来时,那把雪亮的钢刀已经架在了刘崇的脖子上。
刀锋割破了刘崇脖颈处的皮肤,一丝鲜血顺着刀刃流下,滴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全场连风声仿佛都停了。
刘崇瞪大了眼睛,感受着脖颈处冰冷的触感,喉结剧烈滚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丰……丰年珏……”刘崇声音颤抖,“你……你敢杀朝廷命官?”
丰年珏握刀的手很稳,稳得不像是一个重病之人。
但他那只原本就受伤的左臂,此刻因为剧烈的动作,伤口崩裂,鲜血渗出衣袖,顺着指尖滴落。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刘大人。”丰年珏凑近刘崇的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本官手里有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杀你一个,刚好够用。”
刘崇的瞳孔猛地收缩。
疯子。
这是一个彻底的疯子。
“让开。”丰年珏手腕微压,刀锋又入肉一分。
刘崇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尖叫:“让开!都给我让开!让他进去!”
围在四周的差役们面面相觑,最终如潮水般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往死牢的路。
丰年珏没有收刀。
他依然架着刘崇,押着这位从二品的大员,一步一步,走向那阴暗潮湿的地牢入口。
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串血迹。
有刘崇的,也有他自己的。
地牢里昏暗无光,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稻草味和陈旧的血腥气。
丰年珏松开刘崇,一把将他推开,跌跌撞撞地冲进甬道。
“二爷!慢点!”身后的心腹想要扶他。
“滚!”
丰年珏扶着粗糙的石墙,剧烈地咳嗽着,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但他脚步未停。
她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
若是她少了一根头发,他就要这大理寺满门陪葬。
若是她流了一滴血,他就要把这京城的天给翻过来。
“天字号牢房……在最里面……”
带路的狱卒吓得哆哆嗦嗦,指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
丰年珏冲过去,甚至等不及狱卒拿钥匙,直接夺过钥匙,双手颤抖着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铁门发出沉重的呻吟,缓缓打开。
牢房内没有刑具,也没有血腥。
甚至比起外面的冰天雪地,这里还算暖和。
一堆干燥的稻草上,坐着一个人。
薛灵盘着腿,嘴里叼着一根枯草,正无聊地数着墙上的霉斑。
她身上的黑色劲装完好无损,脸上也没什么伤,只是看起来有些百无聊赖。
听到开门声,她以为是送饭的,头也没回地嘟囔了一句:“都说了我不吃馊馒头,给我弄只烧鸡来,记在丰年珏账上,回头让他双倍付……”
话还没说完,她感觉背后有一阵急促而凌乱的呼吸声。
薛灵回过头。
然后,她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红衣如血的男人。
他发丝凌乱,脸色惨白如鬼,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那身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官袍此刻皱皱巴巴,左袖更是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他扶着铁门,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平日里总是算计着人心、波澜不惊的桃花眼,此刻通红一片,里面盛满了破碎的恐惧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像是一只濒临崩溃的困兽,终于找到了丢失的珍宝。
“丰……丰年珏?”薛灵手里的枯草掉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这还是那个讲究排场、洁癖严重的丰家二爷吗?
怎么搞得比她这个蹲大牢的还狼狈?
“你怎么来了?”
薛灵挠了挠头,一脸莫名其妙,“我信里不是写了吗?让你别管,这事儿我自己扛。这大理寺我也不是第一次进,他们不敢动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
只听“哐当”一声。
丰年珏手里的刀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一道红影猛地扑了过来。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预兆。
丰年珏冲过来,一把将她死死地抱进怀里。
这一抱,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又像是要把她勒死。
他的双臂在颤抖,浑身都在颤抖。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和战栗,透过衣料,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薛灵。
“唔……”薛灵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肋骨都快断了。
她刚想推开他骂一句“发什么神经”,却感觉到有什么温热湿润的东西,滴落在了她的颈窝里。
滚烫。
灼人。
薛灵推拒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听到了那个总是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男人,在她耳边发出的,如同幼兽般压抑而破碎的呜咽声。
“谁准你走的……”
丰年珏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绝望的狠戾。
“薛灵,谁准你丢下我的……”
“你把我的命拿走了,怎么敢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
薛灵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慢慢地、轻轻地落在了他颤抖的后背上。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也有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柔。
“丰年珏,你这又是何苦。”
“那一万两黄金,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丰年珏猛地抬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咬牙切齿:
“钱没有。命有一条。”
“从今天起,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再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床头,哪也不许去。”
薛灵看着他那副凶狠却又脆弱的样子,突然笑了。
她伸出手,擦去他嘴角的血迹,指尖有些粗糙,却很暖。
“行啊。”薛灵挑眉,那颗小虎牙在昏暗的牢房里闪着光。
“打断腿是要加钱的。不过看在你这么拼命的份上……”
她反手回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眼神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门外那些闻讯赶来、正堵在门口不知所措的官员们。
那眼神里,杀气凛然。
“这单生意,咱们玩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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