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西域大开发
当天晚上,几个随行官员聚在驿馆的院子里,围着火炉烤火,小声议论着。
“你说,总摄这次去西域,到底是为了什么?”户部郎中李国栋问。
兵部主事陈继儒接话茬说:“我看是为了打仗。荷兰人在天竺那边闹得凶,总摄怕是要把西域变成咱们的大后方。那边的马匹、粮食、兵源,都可以通过西域运到天竺去。”
吏部员外郎张一鲲摇头:“不对。我看是为了开发。西域那边的矿藏、牧场、良田,总摄都想要。这次去,就是去看看那些东西在不在,能不能拿出来用。”
几个人议论了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王汝训。
王汝训是这批随行官员里资历最老、见识最广的。他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烤火。
“王大人,您倒是说说,总摄去西域到底要干什么?”李国栋问。
王汝训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
“总摄的心思,我哪里猜得着。你们也别猜了,跟着走就是了。到了西域,自然就知道了。”
火炉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马车里,阎赴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车轮碾过黄土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陈忠坐在车门口,手里握着一把腰刀。
“总摄,前面就是太原了。张大人说,要不要在太原停两天?”
阎赴没有睁眼,说:“不用停换马换人,继续走。”
“是。”
陈忠掀开车帘,对外面的张居正传了话,张居正点了点头,把令旗一挥,队伍继续向西。
阎赴睁开眼睛,从车帘的缝隙里望着外面的黄土高原。光秃秃的山梁,干涸的河沟,稀稀拉拉的几棵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这里是他的老家,他从这里杀出去的。
如今他回来了,不是带着兵回来打仗的,是带着官吏回来盖房子、挖水渠、种庄稼的。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着那些被发配到西域的罪臣。
那些人当年在中原,有的是贪官,有的是豪强,有的是反对清丈的顽固派。
朝廷把他们发配到西域去开荒,让他们在戈壁滩上修水渠、盖房子、种粮食。
十年过去了,有些人死了,有些人残了,有些人熬出来了。他们学会了在沙漠里找水,在盐碱地上种庄稼,在戈壁滩上修路。
他们比任何从中原来的官吏都熟悉那片土地,也比任何人都懂得在那片土地上活下去的本事。
阎赴要把这些人用起来,让他们替朝廷守着西域。
马车继续向西。
二月初,车队抵达嘉峪关。
嘉峪关是明长城的西端,出了这道关,就是西域。
城墙用黄土夯成,高约四丈,厚有两丈,城门上有一块石匾,刻着“嘉峪关”三个大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阎赴从马车里出来,站在城门前,仰头看了好一会儿。
守关的参将跑过来,跪在地上:“总摄,末将已经备好了出关的物资,水和粮食都装车了。关外的驿站也派人去通知了,总摄随时可以启程。”
阎赴问了一句:“关外的路,好走吗?”
参将答:“回总摄,去年修了大半年,从嘉峪关到哈密的路已经平整过了。只要不下大雪,车马通行没问题。”
阎赴说:“那就不停了,出关。”
张居正走过来,低声说:“总摄,出了关就是西域了。那边的气候比中原冷得多,风沙也大。总摄要不要在关内歇两天,适应一下再走?”
阎赴摆了摆手:“不用。走。”
队伍出了嘉峪关,踏上西域的土地。
放眼望去,是无边无际的戈壁滩,灰黄色的土地一直延伸到天边,远处有几座光秃秃的山包,被风沙磨得圆滚滚的。
阎赴没有坐马车,骑上了那匹白马,他勒住缰绳,站在戈壁滩上,朝西边望了望。
“张居正。”他喊了一声。
张居正策马过来:“总摄有何吩咐?”
“这条路,那些被发配过来的罪臣,当年就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张居正沉默了片刻:“从北京到嘉峪关,再从嘉峪关到伊犁,全程一万多里他们走了一年多才到。”
阎赴没有再说话,风沙打在车厢上,沙沙沙沙,像虫子在啃木头。
二月十五日,哈密城。
车队抵达哈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城墙用黄土夯成,跟嘉峪关差不多,只是矮了一些,城门上也没有石匾,只挂了一块木牌,写着“哈密”两个字。
阎赴从马车上下来,站在城门前,朝四周看了看。
哈密的城墙外面是大片的戈壁滩,灰黄色的土地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
城墙根下堆着一些干柴和牛粪,是城里人备着过冬用的,城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袍军的军服,手里握着火铳,笔直地站着。
“总摄,哈密城的守备叫王承恩,是开广三年发配到西域的,原任南京户部郎中。”
张居正翻着手里的名册,走到阎赴身边低声说:“这几年在哈密管屯田,管得不错,去年升了守备。”
阎赴问了一句:“南京户部郎中,因什么事发配的?”
张居正说:“清丈的时候瞒报了三千亩田产,本来要判流放的,总摄您开恩,改成发配西域,让他戴罪立功。”
阎赴没有再说话。
城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带着十几个军官快步跑了出来,跑到阎赴面前扑通跪倒,额头磕在砂石地上,磕得砰砰响。
“罪臣王承恩,叩见总摄。”
阎赴低头看着他,王承恩的官服洗得发白,膝盖上打着补丁,靴子的底磨得快要破了,露出来的脚趾冻得发紫。
“起来吧,带朕进去看看。”
王承恩站起来,侧身让出一条路,伸手朝城内一指:“总摄请。”
哈密城不大,从东城门走到西城门,一炷香的工夫就能走完,城里的街道是土路,两边是一排排低矮的土坯房,房顶上盖着芦苇席子。
街上没有店铺,没有酒楼,只有几间卖盐巴和粗布的棚子,路上走着的百姓不多,有的穿着羊皮袄,有的裹着旧棉袄,见了人也不说话,低着头匆匆走过。
阎赴走在前面,王承恩跟在他身边,一路指着各处介绍。
“总摄,这边是军仓,存着今年收的粮食,一共有三千二百石。那边是马厩,养着二百多匹战马,都是从草原上买来的,腿脚好,耐力强,跑长途比中原马强得多。”
阎赴问:“粮食够吃吗?”
王承恩答:“总摄,刚来那几年不够吃,每年都要从内地运粮来接济。从前年开始能自给自足了,去年还往嘉峪关运了八百石。”
阎赴停了一下脚步,看了王承恩一眼,又继续往前走。
王承恩又指着前面一排新盖的房子,语气里带着些得意:“总摄,那是今年新盖的学堂,教孩子们识字。是从内地请来的两个落第秀才,每月给他们二两银子的束脩。西域这个地方不能光种地不打仗,也不能光打仗不读书。”
阎赴走进学堂,屋里摆着几排矮桌,桌上放着纸笔墨砚。墙上挂着一块黑板,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一行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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