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诱敌深入，伏兵四起
云倾凰站在主营阶前，风卷起披风一角，尘烟已扑到七里坡口。
她抬手，副将递上令旗。
“传令东岭前锋营。”
“接敌即退，丢旗弃车，不得恋战。”
副将迟疑：“真要让他们看见？”
“就是要他们看见。”
“看见我们慌了。”
令旗挥下，亲兵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不到半刻，东岭谷道传来厮杀声，几骑边军仓皇奔出，身后追着朝廷斥候。
一面黑旗被砍倒，滚入沟中，粮车翻覆，米袋破裂，白粒撒了一地。
云倾凰盯着望远镜，手指不动。
“游弩手放烟。”
三股浓烟从侧岭升起，歪斜飘散，像溃兵逃窜的路线。
敌军鼓声更急，前锋加速推进，中军紧随其后，毫无停顿。
副将低声：“他们真信了？”
“轻敌的人，最怕别人不怕他。”
“我们现在越怕，他们就越敢进来。”
“归义废渠那边呢？”
“水闸未动。”
“火油未点。”
“等他们喉咙伸进刀口。”
周石头从城楼下来，脚步轻：“东西两岭木栅已闭，伏兵覆土遮甲，弓手伏岩后，静默待命。”
云倾凰点头：“让他们走。”
“走到不能回头的地方。”
敌前锋已入谷口狭道，马队挤成一线，旗帜招展，毫无警觉。
中军帅旗紧随其后，金顶红缨，耀武扬威。
“他们连探路的都不派。”
周石头皱眉，“太狂了。”
“不是狂。”
“是蠢。”
“以为靠人多就能碾死我们。”
“那现在……”
“现在。”
“是收网的时候。”
云倾凰举起令旗，红旗展开，迎风一抖。
西岭高坡，引线点燃。
滚木礌石自岩顶轰然砸落，堵住谷口退路。
另一侧山脊，伏兵推倒石堆，乱石如雨，截断后军归途。
“关门了。”
副将低语。
“瓮已成。”
“只差一刀。”
云倾凰令旗再挥，黑旗落下。
东岭两侧高地，万箭齐发。
箭雨覆盖谷底官道，密集如蝗，瞬间钉穿马背、贯穿胸膛。
战马哀鸣倒地，骑兵摔下鞍桥，彼此踩踏。
旗手被射成刺猬，大纛轰然倒地。
“压上去！”
“不许他们列阵！”
第二轮箭雨紧随而至，夹杂火把箭，点燃粮车与帐篷。
浓烟冲天，火势蔓延，谷中乱作一团。
敌军试图突围，却被滚木堵死出路，前后挤压，自相践踏。
“主帅还在中军！”
周石头指向谷心，“帅帐未倒，还有抵抗。”
“那就让他多活一会儿。”
“让他看看自己带进来多少人送死。”
云倾凰下令停箭，改以弓手压制两侧残兵。
伏兵自高坡跃下，持短刃逼近被困敌军。
俘虏跪地求饶，无人应答。
“东岭清点战果。”
“西岭封锁出口。”
“归义废渠那边——”
“报！”
探子飞奔而来，“谷中敌军前锋尽灭，中军被截为二，残部围困于中段，主帅尚未脱身。”
“伤多少？”
“我方轻伤十七人，无阵亡。”
“好。”
“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算准了每一步。”
副将看着谷中尸首叠压，火光映红半面山壁：“这仗……打得真狠。”
“不是狠。”
“是他们自己走进来的。”
“我们只是没拦。”
周石头低声：“主帅若趁夜突围……”
“他会试。”
“但他出不去。”
“两岭木栅已闭，归义水闸随时可放，他往哪走？”
“可若他拼死冲谷口？”
“那就让他冲。”
“冲到箭堆里。”
云倾凰转身，取下披风，露出腰间旧伤。
那道贯穿肋下的刀痕，在火光下泛着暗色。
“去年冬战，他们也是这么冲的。”
“结果呢？”
“全埋在雪里了。”
“这次也一样。”
“只是换了个地方。”
远处，谷中残火未熄，哀嚎渐弱。
幸存者蜷缩在尸堆旁，无人敢动。
中军帅帐孤悬火海边缘，旗帜半毁，却仍未倒。
“他还撑着。”
周石头说。
“撑得住一时。”
“撑不住命。”
云倾凰望向高地哨塔：“传令下去，各营轮守，不得松懈。”
“活的要审，死的要查。”
“一个都不能漏。”
“是。”
副将犹豫：“主帅……真不现在拿下？”
“现在拿？”
“太便宜他了。”
“让他熬一夜。”
“看看自己带进来多少人陪葬。”
“可万一……”
“没有万一。”
“地形在我手，兵力在我控，节奏在我定。”
“他已经是死人。”
“只是还没闭眼。”
周石头忽道：“东岭伏兵发现一具尸体，贴身藏着兵部火印文书。”
“念。”
“奉令征逆，凡抗旨者，格杀勿论。”
“烧了。”
“不必留。”
“可这是证据……”
“我不需要证据。”
“我要的是结果。”
云倾凰走向高地边缘，俯视峡谷。
火光中，尸横遍野，断旗残甲铺满谷底。
风带来焦臭与血腥，她呼吸平稳。
“你说。”
“他们进来之前，想过会这样吗？”
无人回答。
“他们以为靠一道圣旨就能压我。”
“靠三万大军就能踏平边关。”
“可他们忘了。”
“我打过的仗，比他们读过的兵书还多。”
“云倾凰。”
副将低声，“接下来……”
“接下来？”
“等他自己走出来。”
“或者。”
“等他撑不住，喊救命。”
“可他若死在谷里？”
“那就把他挖出来。”
“当着三军的面，挂旗杆上。”
“让天下人看看。”
“谁敢来征我。”
周石头忽然抬头：“主帅，西岭巡哨回报，有马蹄印绕后山小道。”
“几匹？”
“一匹。”
“方向？”
“朝归义废渠。”
云倾凰眯眼：“单骑？敢走那条路？”
“是。”
“不是逃。”
“是送信。”
“可那条路不通大军。”
“所以不是给大军的。”
“是给别人的。”
“谁？”
云倾凰不答。
她望向火海中的帅帐，那面残旗仍在风中晃动。
“他还有后手。”
“可他知道我们会截。”
“为什么还要送？”
“除非。”
“他根本不在乎我们截不截。”
“那这信……”
“不是求救。”
“是通知。”
“通知谁？”
云倾凰缓缓握紧刀柄。
火光映在她脸上，半明半暗。
“去查小道尽头。”
“找马蹄消失的地方。”
“是。”
她又望了一眼谷中残火。
那帅帐依旧未倒。
“他还在等。”
“等什么？”
“不知道。”
“但我知道。”
“这一刀。”
“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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