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验收成果
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开始向林卫东大倒苦水。
“你上次不是把冯晓刚推荐给我，我让他和李诚儒去全国找演员吗？”
“人是派出去了，可找回来的，没几个能用的！”
“不是形象不行，就是气质不对。”
“要么就是一听要去外地拍好几年，家里人死活不同意。”
“为了找那几个神仙妖怪，我跟他们俩，把全国的京剧团、话剧团、杂技团都快跑遍了。”
“还有剧本，你虽然帮忙定了调子，可那么多集，每一集的细节都得我们自己抠。”
“几个编剧关在屋里，天天吵得不可开交，头发都快薅光了。”
“最头疼的，还是钱！”杨结一脸的生无可恋。
“台里批的那点预算，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光是搭景、做特效模型的钱，就已经花出去一小半了。”
“我现在每天一闭上眼，就梦到一堆人追着我要钱！”
林卫东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清楚《西游记》的拍摄过程有多么艰难。
一台摄像机，一个摄影师，拍了整整六年。
资金短缺、技术落后、人员不足……
几乎把所有能遇到的困难都遇到了个遍。
后世的人只看到了它的辉煌，却很少有人知道，杨结和整个剧组，为了这部戏到底付出了多少血泪。
“对了，你推荐的那个朱啉，确实不错。”
杨结总算说了件顺心事，脸上有了点笑意。
“我让她来试了镜，扮上女儿国国王的妆，那气质，简直绝了！”
“端庄大气，又带着点悲天悯人的柔情，就是我要的感觉！”
“这事儿我还得谢谢你，不然我还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人选。”
“您满意就好。”林卫东笑了笑。
“不过……”杨结话锋一转，又叹了口气。
“六小龄童那边，还是有点问题。”
“他那近视眼太耽误事了，拍近景还好，一拍全景，眼神就散了，找不到镜头在哪儿。”
“他爹六龄童倒是天天跟在组里，拿着个乒乓球让他练眼神，也不知道猴年马月能练出来。”
杨结抱怨了一通，总算把心里的郁气抒发得差不多了。
她喝了口热茶，这才想起自己今天来的正事。
“卫东，我今天来找你，其实是有件事，想请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您说。”
“还记得你当初给我推荐的那个作曲家，许镜青吗？”
林卫东点了点头：“当然记得，农业电影制片厂的。”
“对，就是他。”杨结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既有期待，又有些没底。
“上次咱们分开后，你不是让他先作一段曲子试试吗？”
“前两天，他托人给我捎来个信，说……曲子写好了。”
“这么快？”林卫东眼睛一亮。
“是啊，我也觉得快得有点离谱。”
杨结皱着眉头说道：“所以我心里才没底。”
“你也知道，之前咱们找了多少大作曲家，人家哪个不是酝酿个一年半载的？”
“他这几个月就搞出来了，我怕……质量不行啊。”
她看着林卫东，眼神里带着一丝征询的意味。
“这不，我今天就是想拉着你，咱们一块儿上他那儿去一趟，现场听听。”
“你是咱们剧组的顾问，音乐这块，你最有发言权。”
“这曲子到底行不行，能不能用，你帮我把把关。”
杨结的语气里，充满了对林卫东的信任。
她已经被这摊子事折磨得快要精神衰弱了，现在急需一个能帮她拿主意的人。
而林卫东，无疑是最佳人选。
林卫东心里暗笑。
他当然知道，许镜青拿出来的，绝对是超越这个时代的王炸。
那段仅仅八十秒的前奏，在后世被誉为“电音鼻祖”。
只要旋律一响，就能唤醒几代人的DNA。
不过，他面上自然不能表现出来。
“行啊。”
林卫东爽快地答应下来。
“正好我在这儿也待得闷了，出去转转也好。”
他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走吧，杨导，咱们现在就去听听，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两人说走就走。
林卫东打了个招呼，便跟着杨结出了大门。
燕京电视艺术中心没有配车，杨结也是坐公交车来的。
两人并肩走到公交站台，等车的功夫，杨结脸上的愁云就没散过。
“卫东，你说……这事儿靠谱吗？”
她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点悬。”
林卫东看着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和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疲惫，心里也有些感慨。
拍《西游记》这部戏，真是把这个铁娘子给榨干了。
“杨导，您就放一百个心。”
“咱们就是去听听，又没什么损失。”
“万一真不行，咱们扭头就走，继续找别人就是了。”
“要是万一……它就是咱们寻寻觅觅，踏破铁鞋也找不到的那个宝贝呢？”
这番话说得轻松，也带着一股莫名的自信，让杨结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是啊，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更糟吗？
去看看也好。
两人坐着公交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了位于北三环的农业电影制片厂。
跟燕京电影制片厂或者他们燕京电视艺术中心比起来，这里显得更加朴素，甚至有些冷清。
院子里没什么人走动，墙上还刷着“农业学大寨”的标语，只是字迹已经有些斑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独属于老单位的陈旧气息。
杨结看着这副景象，眉头又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在这种地方，能诞生出什么天马行空的音乐？
她心里的期望值，又不由自主地降低了几分。
两人在传达室做了登记。
很快，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就从一栋小楼里匆匆忙忙地跑了出来。
正是许镜青。
他还是那副不善言辞的腼腆模样，看到杨结和林卫东，脸上立刻浮现出紧张和局促。
“杨导，林顾问。”
他跑到跟前，有些气喘，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快请进，今天外面冷。”
杨结看着他这副老实巴交、甚至有些畏缩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希望也快磨没了。
这模样，怎么看都像个在实验室里跟种子化肥打交道的科研人员。
跟“艺术家”三个字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
但来都来了，总不能转身就走。
(https://www.shubada.com/112886/3519900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