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冰山女市长的反常行为
雪宁最近的反常，秦川看在眼里，却始终摸不透缘由。
上一世的记忆里，这位江家大小姐向来锋芒毕露、立场分明，对他与江小雨的交往横加阻拦，是江家反对最强烈的那个人。
可这一世自她空降安阳，先是工作上谦逊求教、配合默契，调研产业园时并肩而行、分寸得当，就连车内闲谈也条理清晰、公私分明。
直到江小雨出现，她骤然变了一副模样。
冰冷、警惕、戒备，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排斥，仿佛秦川是什么会带坏小姑娘的洪水猛兽。
可秦川扪心自问，这一世他与江小雨始终保持距离，无非是旧识重逢、朋友之谊，从未有过半分逾越，更谈不上任何私情。
秦川摇了摇头，将纷乱思绪压下。
官场之上人心复杂，何况是江雪宁这种从京都空降、背景深厚的角色，心思难猜也正常。
他不再细想，目光落回桌案上的文件，可才翻两页，手机屏幕亮起，江小雨打来电话。
秦川心头微暖，上世的小娇妻在自己心里，还是有别样的情愫，按下接听键：“小雨。”
“秦川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软糯，“我姐管得好严哦，她说不许我单独跟你出去……吃饭的事，我们叫上她吧。”
秦川失笑，这丫头还是跟从前一样直白。
因为秦川答应过她，到了安阳要好好招待，没想到……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给你姐打个电话，晚上一起吃个饭。”
“嗯嗯！秦川哥最好啦！”
挂了江小雨的电话，秦川稍作沉吟，拨通了江雪宁的号码。
铃声响了两声便被接起，江雪宁的声音清冷却不失礼貌，带着公事公办的得体，“秦书记，您找我？”
“江市长，没打扰你工作吧。”
秦川语气平和，“小雨难得来安阳一趟，我答应请她吃顿饭，你也一起吧，尽个地主之谊。”
电话那头顿了一瞬，随即传来客气的回应，“我过来一趟。”
十几分钟后，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刘平安刚开口通报，一道挺拔身影已步入室内。
秦川抬眸望去，目光微顿，竟是一时看得怔住。
江雪宁换下了白日里刻板的正装，一身剪裁利落的烟灰色阔腿西装，内搭极简白衬，长发松松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修长的脖颈与清晰的下颌线。
没有浓妆，只唇间一点淡色，英气逼人、风华尽显，一身清冷傲骨，又带着难以言喻的惊艳。
上一世的江雪宁也美，却是锋利冷冽、咄咄逼人。
；而眼前这一世的她，少了几分刻薄，多了几分大气舒展，身姿挺拔如松，气质卓然，竟丝毫不逊色于沈臻那份温婉华贵，是另一种锋芒毕露的绝艳。
察觉到秦川的目光，江雪宁脚步微顿，面色依旧平静，只是耳尖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浅淡红晕。
“秦书记。”
她微微颔首，语气自然，“您找我谈工作？”
秦川回过神，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心头暗叹，这一世的江雪宁，确实与过往截然不同。
“先坐吧。”
秦川指了指对面椅子，“刚好有几项工作，跟你沟通一下。”
两人先是聊起近期公务员招录方案，江雪宁思路清晰、观点务实，从资格审查、笔试面试流程、回避制度到监督机制，每一条都考虑周全，既严守公平公正，又兼顾效率规范。
她说话时语气平稳、眼神专注，手指偶尔轻轻点在文件上，不经意间会擦过秦川放在桌沿的手背。
每一次触碰，秦川都能感觉到那指尖微凉的温度，而江雪宁却总是神色自若，仿佛只是无意，坦然得让人挑不出半分不妥。
一番工作沟通下来，两人配合默契，意见高度统一。
秦川对这位空降市长的能力，又多了几分认可。
正事谈完，秦川才顺势提起吃饭的事：“江市长，时间也差不多了，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来安排，就当给小雨接风。”
“我答应过小雨。”
江雪宁语气平静，可听到“一起吃饭”四个字时，刚刚还舒展的眉宇骤然一紧，看向秦川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警惕与疏离。
“秦书记，我冒昧问一句，你是怎么认识我家小雨的？她年纪还小，心思单纯，涉世未深。”
这话来得突兀，秦川一时竟有些无语。
他看着江雪宁眼里毫不掩饰的戒备，无奈道，“江市长，我和小雨是旧识，她和沈臻也是朋友。她大老远从京都过来，我作为东道主，请一顿饭不过分吧？”
沈臻两个字，像是一道无形的缓冲。
江雪宁眼底的警惕明显淡了下去，紧绷的神色也松了几分。
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推辞了。你定地方吧，不过最好安排在晚上，中午时间太紧，不利于休息，也影响下午工作。”
“好，听你的。”
秦川应下，拿起内线电话吩咐刘平安预订包厢。
傍晚六点，安阳市闹中取静的一处私房菜馆。
雅致包厢内，暖黄灯光柔和洒落，江小雨一见到秦川，立刻笑着扑过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全然是小女儿的活泼天真。
江雪宁紧随其后，一身简约装束，依旧清冷疏离，目光却始终不动声色地落在江小雨身上，寸步不离。
一顿饭吃得气氛微妙。
江小雨热情开朗，不停给秦川夹菜，说起校园趣事、京都见闻，眉眼间都是笑意。
江雪宁则安静端坐，极少动筷，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似平静，却时刻绷着一根弦，但凡江小雨与秦川多说几句，她便不动声色地插言打断，摆明了严防死守。
秦川看在眼里，只觉得无奈又好笑，却也不点破，始终温和有礼、分寸得当。
饭局结束，江小雨意犹未尽，还想拉着秦川再多聊一会儿。
江雪宁却直接起身，语气不容拒绝：“小雨，时间不早了，你一路奔波也累了，先回去休息。我跟秦书记还有点工作上的事要谈，很快就结束。”
江小雨撇撇嘴，却不敢违抗堂姐，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服务员先去隔壁休息室等候。 包厢内只剩秦川与江雪宁两人，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江雪宁抬手示意，“秦书记，我们去茶室坐一会儿吧。”
“好。”
两人移步隔壁茶室，红木茶台古朴雅致，热水注入紫砂壶，茶香袅袅升腾。
江雪宁动作娴熟地洗茶、冲泡，一举一动优雅利落，少了几分官场凌厉，多了几分生活柔和。
她将茶杯推到秦川面前，率先开口：“秦书记，安阳目前干部队伍整治成效显著，但产业结构偏传统，新兴产业布局不足，长远来看，必须提前谋划。”
她从现代农业、高端制造、文旅融合、营商环境四个方面，逐一阐述思路，数据详实、逻辑严密，既有顶层设计，又有落地举措，看得出来是下过苦功、深入研究过的。
秦川认真倾听，偶尔点头补充，两人从产业规划聊到民生保障，从干部管理聊到基层治理，越聊越投机。
灯光下，江雪宁侧颜清冷，睫毛纤长，说起工作时眼神发亮，自带一种不容侵犯的专业气场。
她俯身指点茶台上的规划草图时，手指不经意间再次碰到秦川的手背，微凉触感一闪而逝。
这一次，秦川明显感觉到，她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收回，指尖微顿，似有一瞬停顿，随即才若无其事地挪开，继续谈论工作，面色依旧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那一丝极淡的慌乱，却没能逃过秦川的眼睛。
他心头微动，却依旧不动声色，顺着她的思路继续探讨。
这场工作谈话，不知不觉持续了近一个小时，也该到了散场的时候。
“秦书记，今天谢谢你的招待。”
她微微颔首，语气真诚，“小雨年纪小，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客气了，都是朋友。”
秦川起身，“时间不早，我送你们回去。”
“不必了，司机已经在外面等。”江雪宁礼貌地婉拒。
秦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位冰山市长，态度转变之快，实在耐人寻味。
第二天上午，秦川刚到办公室，房门便被轻轻敲响。
江小雨探头探脑地溜进来，见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立刻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一脸神秘，“秦川哥，我跟你说，我姐真的太奇怪了！她最近特别反常！”
秦川放下手中的笔，笑道：“怎么个反常法？”
“以前她虽然也管我，但从来不会这么紧张兮兮的。”
江小雨皱着小眉头，一脸困惑，“自从她来了安阳，看到你之后，就一直盯着我，不准我跟你单独说话，不准我跟你一起出门，好像你是什么坏人一样。“
”可她跟你谈工作的时候，又特别认真，还很尊重你……你说她是不是有两副面孔啊？”
秦川轻笑一声：“大人的心思，你别乱猜。她也是担心你，为你好。”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江小雨撇撇嘴，“秦川哥，你帮我留意一下嘛，我感觉我姐怪怪的。”
“好，我知道了。”秦川点头应下。
其实他又何尝不疑惑，只是世事变迁，人心难测，何况是重生之后，很多人事早已偏离原本轨迹，多想无益。
在江雪宁的严密看管下，江小雨在安阳只待了短短三天。
离开那天，秦川特意抽时间去送她，后备箱里塞满了安阳本地特产，茶叶、糕点、满满当当，都是他特意让人准备的，让江小雨带回京都给家人。
“秦川哥，谢谢你，我下次还来找你玩！”
江小雨眼眶微红，依依不舍。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京都给我报个平安。”秦川温和叮嘱。 江雪宁站在一旁，神色依旧清冷，却对着秦川道，“秦书记，多谢这几天的照顾。小雨年纪小，不懂事，麻烦你了。”
“应该的。”
在江雪宁的安排下，专车直接送江小雨前往机场，全程专人陪同，稳妥周全。
送走江小雨，安阳官场仿佛少了一层无形的枷锁，江雪宁整个人都舒展了许多。
当天下午，她便主动来到秦川办公室，手里拿着公务员招录工作的细化方案，“秦书记，我把招录流程、监督机制、责任分工重新梳理了一遍，重点强化回避制度、全程录像、第三方监督，杜绝任何暗箱操作、人情干扰，你看一下。”
秦川接过方案，快速翻阅。
内容详尽、措施严密、标准严苛，完全契合他整治干部风气、坚持公平公正的思路，甚至比他设想得更为周全。
“做得很好。”
秦川点头赞许，“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隔天，市委常委会议准时召开。
会议议题之一，便是审议最新一批干部选拔任用与公务员招录方案。
此前干部整治风暴席卷全市，动了太多人的蛋糕，不少常委心里仍有顾虑，担心方案过于严苛、引发反弹。
可谁也没想到，会议刚开始，江雪宁便率先发言。
“各位常委，干部选拔任用，是安阳官场风气的风向标。必须坚持公平、公正、公开原则，坚决杜绝带病提拔、任人唯亲、行贿受贿等违规行为，这是底线，也是红线。”
“秦书记提出的干部选拔原则，站位高、落点实、利长远，我完全赞同，全力支持。”
“无论是干部考核、选拔任用，还是公务员公开招录，市委指到哪里，市政府就坚决打到哪里，绝不打折扣、绝不搞变通。”
一席话说得坦荡坚定、气场全开。
在场常委皆是人精，瞬间明白过来。
这位空降而来的冰山市长，根本不是来制衡秦川的，而是来给秦书记打助攻的！
党政一把手空前团结，意见高度统一，谁还敢站出来反对？
原本还有些观望、犹豫的常委，立刻纷纷表态附和。
“我同意江市长的意见，干部选拔必须严守规矩！”
“秦书记高瞻远瞩，方案科学严谨，完全赞同！” “
坚决拥护市委决策，公平公正选贤任能！”
会议气氛空前一致，原本可能存在分歧的议题，竟全票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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