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凯旋宝石港,瑾定南洋策
五月二十五,宝石港的日头毒得能晒脱人皮。
可码头上人山人海,挤得连个插脚的地儿都没有。
锡兰各土邦的酋长、商人、僧侣,还有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职员、阿拉伯的船主、印度的香料贩子,全都伸长脖子等着看热闹。
啥热闹?
大明水师的献俘仪式。
辰时三刻,号角长鸣。
“呜——呜呜——”
四十艘大明战舰缓缓驶入港口,帆樯如林,旌旗蔽日。
打头的“镇海号”舰首,靖国公苏惟瑾一身麒麟补服,按剑而立,海风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他身后,周大山、沈炼、苏惟山等将领甲胄鲜明,杀气未褪。
码头空地上,早就搭起了三尺高的木台。
台子两侧,两百陆战营士兵持矛肃立,阳光照在矛尖上,寒光闪闪。
“带俘虏!”
周大山一声大吼。
一百多个黑袍俘虏被押了上来。
这些昔日威风凛凛的黑巫师,如今个个垂头丧气,手脚戴着镣铐,走路叮当乱响。
最前头的是三个黑袍长老,算是黑水教的高层,这会儿面如死灰,连头都不敢抬。
围观的锡兰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有个老僧侣双手合十,用僧伽罗语念叨:“恶有恶报……佛祖开眼了……”
荷兰商站经理范戴克站在人群前排,五十来岁的胖子,穿着紧绷的猩红外套,额头直冒汗。
他身后跟着几个荷兰职员,其中有个年轻翻译小声问:“经理,明国人这是要……当众处决?”
“闭嘴。”
范戴克压低声音,“看着就行。”
台上,苏惟瑾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锡兰的各位首领、各国商旅。”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黑水邪教盘踞贵地三十年,掳掠人口,炼制邪药,勾结海盗,祸乱海疆。”
“我大明受天命、承道义,兴师讨逆,今已荡平魔窟,擒获余孽。”
顿了顿,他声音陡然转厉:“此等邪魔,天理难容!依大明律,当斩!”
“斩”字一出,三个黑袍长老腿一软,瘫倒在地。
台下响起一片抽气声。
“不过——”
苏惟瑾话锋一转,“上天有好生之德。本公今日在此宣判:凡黑水教徒,胁从者罚苦役十年,以赎其罪;首恶者……”
他看向那三个长老:“斩立决!”
“刷!”
三把鬼头刀扬起,阳光下刀光刺眼。
“噗!噗!噗!”
三颗人头落地,滚了几滚,眼睛还瞪得老大。
鲜血喷溅在木台上,沿着缝隙往下淌。
台下死一般寂静。
几个胆小的锡兰女子捂住眼睛,阿拉伯商人默默念诵经文,荷兰职员脸色发白。
只有那些曾被黑水教欺压过的本地人,眼中露出快意。
苏惟瑾面不改色,继续道:“余下俘虏,押回大明,依律处置。”
“另,黑水教所劫掠之各国奴隶,现已全部解救。汉民随船回国,外邦者发放路费,各自归乡。”
他使了个眼色,沈炼带人抬出十几口木箱,打开——里头全是金银珠宝、香料象牙,都是从黑水宫废墟里清理出来的赃物。
“这些财物,皆取自黑水教库藏。”
苏惟瑾朗声道,“本公宣布,一半充作军资,另一半……返还锡兰各受害土邦,以为补偿!”
“哗——”
台下炸开了锅!
返还财物?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以往哪国军队打仗,不是抢了就归自己?这位靖国公竟然要还回来?
十几个土邦首领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个白发老酋长甚至当场跪倒,用生硬的汉语高呼:“大明万岁!靖国公仁义!”
范戴克眯起眼睛,心里飞快盘算。
这一手漂亮啊……杀人立威,还财收心。
看来这位年轻的靖国公,不光会打仗,更懂怎么收服人心。
献俘仪式持续了半个时辰。
结束时,各土邦首领排队上台,向苏惟瑾献礼——宝石、象牙、香料、珍禽异兽,堆成了小山。
轮到荷兰商站时,范戴克整了整衣领,迈着方步上台。
“尊敬的靖国公阁下。”
他操着生硬的汉语,还带着点荷兰口音,“我,荷兰东印度公司锡兰商站经理,扬·范戴克,谨代表公司,向您和伟大明国的辉煌胜利,表示最诚挚的祝贺。”
说罢,他捧上一个紫檀木匣。
打开,里头是一对晶莹剔透的玻璃酒杯——这玩意儿在欧罗巴不算稀奇,可在东方,绝对算得上稀罕物。
苏惟瑾接过,微微一笑:“范戴克经理有心了。”
“这是应该的。”
范戴克搓着手,笑容殷勤,“黑水教这些恶棍,长期扰乱贸易,我们公司也深受其害。”
“如今靖国公一举铲除,实在是功德无量。”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为表谢意,公司愿意……与大明共享部分航海情报。”
“包括印度洋季风规律、阿拉伯海海盗活动区域、还有非洲东岸的港口情况。”
哦?
苏惟瑾眉毛一挑。
这可是干货。
荷兰人纵横四海几十年,他们的航海资料,确实有价值。
“条件呢?”
他直接问。
范戴克干笑两声:“靖国公明鉴。我们希望……能在宝石港、加勒港获得永久商栈,关税再减一成。”
“另外,如果可能,希望大明水师在护航时,也能适当照顾荷兰商船。”
“可以。”
苏惟瑾答应得干脆,“不过,本公也有个提议。”
“您请讲。”
苏惟瑾站起身,走到台前,面向所有人。
“诸位。”
他声音清朗,“黑水教虽灭,可印度洋上,海盗不止一股,祸乱未绝。”
“为保商路长治久安,本公提议——由大明水师主导,联合愿意参与的各方力量,组建‘南洋海上联防机制’。”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何谓联防机制?”
苏惟瑾解释道,“即各方派出舰船,组成联合巡逻队,共同打击海盗。”
“情报共享,行动协同。参与方商船,可享大明指定港口的关税优惠,并获得联合舰队护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荷兰人、阿拉伯人、印度人:“当然,自愿参与,不强求。”
范戴克脑子转得飞快。
联合巡逻?那就是要把荷兰舰队也纳入大明体系?
可关税优惠、护航保障……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又让人心动。
“敢问靖国公,”
一个阿拉伯老船主站出来,“若参与,需出多少船?如何指挥?”
“每方出船数量自定,但不得少于两艘。”
苏惟瑾道,“指挥权归大明水师,但各方可派联络官参与决策。”
“缴获战利品,按出力大小分配。”
这下连阿拉伯人都心动了。
他们常年在印度洋跑船,最怕海盗。
若有大明水师这棵大树罩着,安全系数直线上升。
“我们满剌加商团参加!”
“古吉拉特船队也算一个!”
“荷兰东印度公司……愿意参与。”
范戴克咬咬牙,也表了态。
不参与?那以后关税优惠别想了,护航也别指望了。
做生意嘛,不寒碜。
短短一刻钟,就有八家势力表态加入。
剩下几个小土邦还在犹豫,可看这架势,不加入就要被排除在贸易圈外了,也赶紧举手。
苏惟瑾嘴角微扬。
成了。
这“南洋安全倡议”,看似是公益事业,实则是四两拨千斤。
用一点点关税优惠,换来的是对整个印度洋贸易圈的隐形控制权。
联合巡逻队是大明主导,情报网自然以大明为核心。
假以时日,整个南洋的海上动态,都将在大明掌握之中。
“既如此,三日后,各方派代表至此,共商细则。”
他最后道,“现在,宴席已备,诸位请——”
宴会设在港口广场,摆了整整一百桌。
烤全羊、海鲜盛宴、大明带来的白酒、锡兰的椰子酒,管够。
各土邦首领、商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苏惟瑾只露了个面,就回了“镇海号”。
舰长室里,他摊开南洋海图,对苏惟山交代:“给你留两艘‘扬威级’战舰,五百陆战队,驻守宝石港。”
“港西那片空地,划出来,建营房、仓库、炮台——要建成大明在南洋的第一个永久基地。”
苏惟山挺胸:“国公放心!属下定把这儿守成铁桶!”
“不光是守。”
苏惟瑾手指点在海图上,“你要做的三件事:一,维护联防机制运转,把情报网建起来;二,暗中观察荷兰人、阿拉伯人的动向,特别是他们和欧洲的联络;三……”
他压低声音:“培养我们自己的南洋代理人。从当地土邦里选可靠的,给钱给枪,让他们成为大明耳目。”
“明白!”
“还有。”
苏惟瑾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这是‘锁链图’的南洋部分分析。”
“黑水教在南洋还有残余势力,可能隐藏在爪哇、苏门答腊一带。你慢慢查,不急,但要稳。”
苏惟山郑重接过:“属下定不负所托!”
交代完毕,苏惟瑾走到舷窗前,望着港口璀璨的灯火。
超频大脑中,一幅宏大的图景徐徐展开——以大明为核心,南洋为第一环,印度洋为第二环,未来还要向波斯湾、红海、乃至非洲东岸延伸。
军事基地、贸易站点、情报网络、代理人体系……层层嵌套,最终织成一张覆盖全球的大网。
而“锁链图”,就是最好的路线图。
黑水教想用这条锁链锁死大明,那他就反其道而行——顺着锁链摸过去,把每一个节点,都变成大明的支点。
“国公。”
沈炼敲门进来,“各土邦送的礼单整理好了,另外……葡萄牙商船那个若昂·费尔南德斯又递了帖子,问您何时有空一见。”
苏惟瑾转过身:“告诉他,明日巳时,港口茶楼。”
“是。”
沈炼犹豫了一下,“那怀表的事……”
“先不提。”
苏惟瑾摆手,“等见了人再说。对了,返航的船队准备好了?”
“好了。四十艘战舰,满载战利品,随时可以起航。”
“传令,五月二十八,辰时,拔锚返航。”
五月二十八,晨。
宝石港码头,送行的人挤得水泄不通。
各土邦首领、商人,甚至普通百姓,都来送大明舰队。
范戴克也来了,还带了件礼物——一套最新的荷兰海图,涵盖了从好望角到马六甲的详细航线。
“一点心意。”
他笑得像朵菊花,“祝靖国公一路顺风。”
苏惟瑾收了图,淡淡道:“范戴克经理,联防机制的事,还望贵公司用心。”
“一定一定!”
辰时整,号角再鸣。
四十艘战舰缓缓驶离港口,帆满风劲,朝着东北方向——大明的方向。
苏惟瑾站在“镇海号”舰首,回望渐行渐远的锡兰岛。
岛上的黑水宫废墟已看不见了,只有宝石港的轮廓还依稀可辨。
“国公,想什么呢?”
周大山走过来。
“想以后。”
苏惟瑾轻声道,“想咱们大明……该在世上占个什么位置。”
周大山挠头:“那还用想?当然是天下第一!”
苏惟瑾笑了。
是啊,天下第一。
可这个“第一”,不能只是关起门来自封的第一。
要走出去,要让四海皆知,要让万邦来朝。
而这南洋第一站,算是立住了。
他转身,望向北方海天相接处。
下一站,该去会会那个神秘的“金雀花”了。
还有怀表指向的京师……那里,又藏着什么秘密?
返航第七日,船队穿过马六甲海峡时,瞭望塔突然传来急报——前方出现三艘悬挂奇怪旗帜的战舰!
旗面纯黑,上绣金色荆棘环绕的玫瑰图案!
更诡异的是,对方打出灯语,用的竟是早已失传的西夏文密码,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金雀花向靖国公致意,礼物已送至府上。”
几乎同时,沈炼脸色惨白地冲进舰长室,手里攥着一封从信鸽腿上取下的密信,信是留守京师的陆松发来的,只有十二个字:
“府邸夜遭窃,书房被翻,一物失窃——锁链图副本!”
难道金雀花家族的人,已经潜入北京?
他们偷图做什么?
而前方那三艘神秘战舰,究竟是敌是友?
南洋归途,再起波澜!
(https://www.shubada.com/113196/3955149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