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下乡后,我成了国宴大厨 > 第149章 规矩

第149章 规矩


李潇没理他,转头看向马大脑袋:“马队长,两毛钱给他结了。让他走。”

马大脑袋脸上挂不住,走上前来,赔着笑脸:“李主厨,乡下孩子手生,多练练……”

“不差练手的时间,差态度。”李潇打断他的话,声音没多大起伏,“我要建的是一条流水线。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整批货报废。外贸局的人下个礼拜来验收,你拿这堆粗细不匀的烂菜去换外汇?”

马大脑袋收了声,转头冲着二愣子屁股就是一脚:“滚回家去!”

这一脚,彻底把场子里的散漫劲儿踹没了。剩下的三十多个人,大气不敢出,手里的刀全放慢了速度。眼睛死死盯着案板,生怕切偏了一丝一毫。

到了中午,最终留下的只有八个人。这八个人,两手酸软,握着刀的虎口全磨破了皮,但看李潇的眼神里,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下午教用天平。”李潇把怀表揣回兜里,“盐巴、秋油,精确到克。做不到的,继续淘汰。”

第一批初加工厂的底子,就这么用最生硬的方法砸实了。没有温情脉脉,只有冷冰冰的卡尺和砝码。这是一场关于农业向轻工业转型的微型阵痛。

傍晚,林晚秋在食堂后厨给李潇揉着肩膀。两人都没说话,炉子上的铁锅里炖着棒骨萝卜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外贸局那边有准信了?”林晚秋打破沉默。

“钱书记托人递了话。”李潇闭着眼,享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广交会那边下来的人。省里几家大罐头厂都被毙了。我们是替补。拿不出真东西,这盘棋就死了。”

李潇太清楚那个名为沈从云的人。毒蛇没打死,一定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咬上一口。质量,就是李潇捏在手里的打蛇棍。

红星生产队的新厂房建在村东头,青砖红瓦,顶上还开了天窗。那是李潇特意要求的采光设计。

这天清早,一辆挂着县供销社牌子的旧吉普停在村口。车上跳下个干瘦的男人,戴着狗皮帽子,穿着件油乎乎的棉大衣。这人绰号叫“耗子”,是马长顺手底下的眼线。

耗子背着手,溜达着往厂房那边凑。这阵子,沈从云那边透了话,只要能抓到红星合作社卫生不达标或者投机倒把的铁证,直接奖一百块钱。一百块,够耗子在县里馆子里吃大半年的肥肠。

厂房大门紧闭。只留了个一人宽的小角门。

耗子刚探头,就被一个穿着胶鞋的小伙子挡住了。杨小军手里拎着个石灰桶,上下打量着他:“干嘛的?”

“收山货的。听说你们这儿收黑松露?”耗子挤出个笑,眼睛直往门缝里瞟。

“要卖货去大队部登记。”杨小军往门前一跨,挡得严严实实,“厂房重地,闲人免进。”

“哎哟,小兄弟,外面怪冷的,我就进去喝口热水。”耗子搓着手,仗着身板瘦小,就想往里钻。

“让他进来。”门里传来李潇的声音。

杨小军皱了皱眉,让开半个身子。耗子喜出望外,一溜烟钻了进去。刚迈过门槛,他就愣住了。

没有他想象中那种泥水横流、菜叶子乱飞的脏乱景象。整个地面用水泥抹得平平整整,而且还是干的。长条不锈钢操作台锃亮,反射着天窗打下来的光。

空气里没有怪味,只有极浓郁的酱香和一股淡淡的石灰水味。

“水杯在靠墙的长条凳上。喝完出去。”李潇穿着白大褂,头上戴着白色的网罩,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他正站在一口巨大的夹层蒸汽锅前,手里拿着根长柄木勺。

耗子咽了口唾沫,装模作样地去倒水,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每个角落。他看到角落里有个穿着灰布袄子的老汉,正在一个玻璃罩子前摆弄着什么。

他凑过去一看,是个黄铜底座的天平。

老厨子王叔正捏着个小镊子,小心翼翼地往托盘里加盐。另一边的托盘里放着个极小的黄铜砝码。

“老哥,熬个酱还称重量?这不费事嘛。”耗子凑近了搭腔。

王叔抬头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屁。李厂长说了,这叫配方误差管理。差半钱盐,整锅酱的味道就得变。”

耗子撇撇嘴。装,接着装。他四下撒摸,想找点死耗子、苍蝇之类的脏东西,可这厂房干净得连个蜘蛛网都找不见。

突然,李潇手里的长柄木勺一顿。

“杨小军。把四号锅的火撤了。倒料。”

杨小军跑过来,看了一眼锅里沸腾的褐色酱料:“师父,时间还没到,刚熬了四十五分钟。”

“温度超了。”李潇指了指插在锅沿上的长条温度计,“恒温九十五度。刚才火猛了,温度飙到了九十八度。里面的油脂已经出现焦化反应,黑松露的香气被破坏了。”

“这……看不出来啊,闻着挺香的。”杨小军有些不舍,这锅料成本可不低。

“倒掉。”李潇没废话,声音极冷,“砸牌子的东西,不能出这个门。”

耗子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那么一大锅肉酱,泛着油光,说倒就倒?他闻着那味儿,肚子里的馋虫都在翻跟头。这李潇是个败家子吧!

杨小军咬咬牙,喊了两个人,抬起那口大锅,直接倒进了厂房外的泔水桶里。

“水喝完了吧?”李潇转过身,看着耗子。那眼神不带丝毫情绪,却像是一把刮骨刀。

耗子打了个激灵,连连点头:“喝完了,喝完了。”

“进车间没换鞋,没洗手。”李潇拿过一条白毛巾擦了擦手,“杨小军,带他去门口水池。用肥皂洗三遍,鞋底拿刷子刷干净再让他走。别把外面的泥带进来。”

耗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后生架到了门口的水泥池子边。冰凉的井水浇在手上,粗糙的肥皂一顿猛搓。

“哎哟哎哟,脱皮了脱皮了!”耗子杀猪般地叫唤。

洗了足足三遍,手上都搓出了红印子。鞋底的泥也被刷得干干净净。耗子被扔出门外,寒风一吹,打了个大喷嚏。

他站在大门外,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和鞋,想骂娘又不知从何骂起。回去怎么交差?总不能告诉马长顺,人家厂房里干净得连根头发都没有,做错了一丁点火候就整锅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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