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最后的告别
“但有些的人犟只是单纯的犟。”
“可天才的犟，那就不是犟，是他们真的能做到，只是常人不理解而已。”
周平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却又不解的问道：“那您觉得我算是天才吗？”
陈安没好气的瞪了周平一眼，严重怀疑这小子是在故意炫耀。
“你要不算天才，这大夏还有谁算是？”
周平一脸认真的说道：“您老不是吗？”
陈安：“？”
陈安忍不住笑骂道：“从哪学的拍马屁？但你别说，拍的还真挺舒服的。”
周平认真的摇了摇头说道：“我说的是真话。”
陈安说道：“老夫当然知道你说的是真话，只是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未免有些违和。”
周平懂陈安的意思，笑了笑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单独和陈安相处，整个人的心情都会变得轻松，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陈安淡淡一笑道：“其实按照我刚才那番理论，很容易验证你到底是不是天才。”
周平好奇道：“噢？为什么？”
陈安说道：“所有人都说我们人类没有法则之力无法成神。”
“你觉得这是正确的吗？”
周平想也不想的说道：“不可能，他们的法则之力是先天的，不代表不能后天修炼。”
陈安又问道：“为什么这么说？你就一定笃定能修炼出来？”
周平说道：“既然没有人成功过，那他们又怎么知道人类无法成神呢。”
“那只能说明没有成功的例子，而不是无法成功。”
陈安闻言笑了，“剩下的还用老夫多说吗？”
周平微微一愣，下一刻反应过来，自己这一番话，又何尝不是一个犟种呢？
几千年以来从没有人类成神的例子，结果你周平非要有能成。
这不是犟是什么？
这不是轴又是什么？
周平看着一脸笑容的陈安，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你这个犟种，”陈安说，“想好自己未来的法则了吗？”
“还没想好。”周平说，“但我知道方向了。”
“是什么？”
“不能照着神明的那套走，”周平说，“他们的法则之力是先天烙在血脉里的，我们没有那个底子，硬学只会学个壳子。得找自己的路子。”
陈安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这个“嗯”什么意思周平没问，但他听得出来，不是敷衍，是认可。
两人走进镇子，街道上还有几盏灯亮着，远处一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橘黄色的光，有人影在里面晃动。
“对了，”陈安忽然开口，“你刚才吃饭怎么吃那么少？要不是老夫给你夹那几筷子，老夫看你光顾着吃饭了。”
周平一愣，“您注意到了？”
“废话，我眼睛又没瞎。”陈安斜了他一眼，“是在控制饮食，还是胃口不好？”
“修炼的时候觉得吃多了沉，就少吃了点。”
“胡说八道。”陈安板着脸说道，“穷文富武你不知道吗？你少吃就是在亏自己的底子，聪明人干的蠢事。”
周平没反驳，“陈老我知道了。”
“别知道了，回去给我吃。”
“……好。”
陈安停在路口，抬头看了看天。
此刻已值傍晚，他们聊了不短的时间。
天空上的云还是厚的，星星一颗都看不见。
他把侧头看了周平一眼，继续问道：
“睡眠呢？”
“正常。”
“几个小时？”
周平想了想，“四五个小时。”
陈安皱了皱眉，“这叫正常？”
“我睡少，但睡得沉，”周平说，“睡够了就醒，不耽误事。”
陈安盯着他看了两秒，“你这个年纪，该睡七八个小时。”
“我这个年纪的人里，有几个在做我做的事？”周平说。
陈安没接这句话，但也没再说睡眠的事。
确实，像周平这么本该快乐逍遥的年纪，却承受着不该承受的责任。
路口的风比刚才大了一点，把地上的几片枯叶卷起来，在两人脚边打了个转，然后飘走了。
周平看着陈安，这位老人站在灯光里，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神却还是那么亮。
七十二岁出海进入迷雾，去神明的地盘，换任何一个人来看，都该劝着别去。
但周平没劝。
不是不担心，是劝不动，也没资格劝。
陈安这辈子没有什么事是被人劝住的。
周平知道，其实陈安也是个犟的。
“陈老。”
“嗯。”
“这次出海……”周平停了一下，把后半句换了个说法，“您注意安全。”
陈安看了他一眼，“废话。”
“我是认真的，”周平说，“海上的情况比陆地复杂，神明在那边有优势，您不要硬扛。能绕就绕，能撤就撤，没必要的仗不要打。”
陈安没有立刻说话。
周平继续道：“大夏这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您回来还有很多事要做，不是一个人的事，是很多人的事。”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但意思已经摆在那里了。
陈安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这个“嗯”和刚才那个不一样，短一点，低一点，像是真的落了地。
“你小子，”陈安说，“说话越来越有意思了。”
“近朱者赤，跟您学的。”
陈安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行了，回去睡觉，老夫回去收拾收拾东西也要走了。”
“那您今晚早点休息。”
“用不着你操心。”陈安已经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走了几步，没回头，声音从背后传过来，“老夫送你那个外套，穿着怎么样。”
“很暖。”
“那就好。”
陈安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拐角，下一刻一道剑光冲天而起，遥遥消失。
周平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走。
他抬头看了看天，还是那片厚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风吹过来有点冷。
他在原地站了大概一分钟，直到再也看不见剑光，才转身往回走。
脑子里还在转今晚的事，转陈安说的那些话，关于剑，关于天才，关于轴。
还有最后那一句没说出来的话，大夏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他。
周平没说，但陈安大概也猜到了，所以那个“嗯”才落得那么沉。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说出来反而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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