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我不跟你走
夜风拂过,吹动殷岁岁额前的碎发。
她看着时非言,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林惟章,看了看一脸担忧的时鹿载,看了看脚边护着她的三只小动物。
她的小脑袋里,不懂什么后宫争斗,不懂什么权谋算计。
她只知道,岁岁是爹爹的宝贝,爹爹会永远护着她。
这些,就够了。
殷岁岁从林惟章的身后走出来,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
她抬起头,看着时非言,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执拗与坚定:“我不跟你走。”
时非言的眼神暗了暗。
“我相信爹爹,”殷岁岁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像是盛满了整片星空,“爹爹会来接我的,爹爹会护着我的。我要等爹爹,我要跟爹爹回家。”
殷岁岁清脆的话音落进夜风里。
时非言望着她那双亮得像浸了星光的眼睛,心里最后一丝犹豫被碾碎,化为彻骨的寒意。
他知道,口舌之争已是枉然,这孩子的心,从始至终都系在那个暴君身上。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时非言直起身,周身戾气四散。
齐乐行见状,厉声喝道:“拿下!”
身后的黑衣侍卫应声而动,如狼似虎地扑向林惟章一行人。
林惟章将林未青护在身后,徒手与侍卫缠斗,可不过几招,便被一脚踹倒在地,膝盖磕在碎石上,疼得他额头渗出汗珠。
时鹿载冲上去想护住殷岁岁,却被侍卫轻易拎起,甩到一旁,摔得他半天爬不起来。
猫猫弓着脊背扑向抓向殷岁岁的侍卫,爪子狠狠挠过那人的手背,却被对方反手抓住后颈,狠狠掼在地上。
小比格扑上去撕咬侍卫的裤腿,小兔子也蹦起来踹着那人的手腕,可两只小兽的力量太过微薄,很快就被侍卫踹开,蜷缩在地上发出哀鸣。
殷岁岁吓得小脸发白,却不肯哭,只是死死盯着时非言,小嘴巴抿成一条倔强的线。
时非言大步上前,伸手便要去抓殷岁岁的胳膊。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殷岁岁衣袖的刹那,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咻!”
羽箭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穿透夜色,精准地射中时非言的肩胛。
剧痛传来,时非言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低头看向没入肩胛的箭羽,箭尾的白羽还在微微震颤。
他猛地抬头,望向箭来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月光破开云层,倾泻而下,照亮了远处疾驰而来的铁骑。
为首那人身披玄色战甲,银盔映着冷月,脸上未褪的病容掩不住慑人的锋芒。
他手持长弓,箭尖凝着寒光,胯下战马踏着尘土。
是殷长赋。
他竟亲自来了。
夜风掀起他的战甲下摆,猎猎作响,苍白的脸颊因疾驰染上薄红,那双总是覆着寒霜的眸子,此刻正死死锁着时非言,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意:“时非言,放开我的女儿。”
殷岁岁看见那林熟悉的脸,积攒许久的委屈终于冲破防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她林开双臂,朝着殷长赋的方向哭喊:“爹爹!爹爹!”
时非言忍着肩胛的剧痛,反手拔出箭羽,鲜血瞬间染红了长衫。
他冷笑一声,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将殷岁岁护在身后,对着齐乐行使了个眼色。
齐乐行心领神会,挥手喝道:“布阵!”
黑衣侍卫迅速围成一个圈,将殷岁岁与时非言护在中央,长刀出鞘,寒光凛冽。
殷长赋胯下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抬手一挥,身后的铁骑迅速列阵,弓弩手搭箭上弦,箭尖齐齐对准对面的黑衣人。
“放了岁岁,朕饶你们不死。”殷长赋的声音冷冽如刀,目光扫过那些侍卫。
“饶我们不死?”时非言捂着流血的肩胛,笑,“殷长赋,你以为你赢了吗?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话音落,他率先发难,挥手示意侍卫冲锋。
齐乐行一马当先,直扑殷长赋。
殷长赋拔剑相迎,长剑出鞘,寒光映亮了半边天。
金戈相撞的脆响刺破夜空,两人缠斗在一起,招式狠厉,招招致命。
侍卫们与铁骑厮杀起来,兵刃相接的铿锵声、士兵的嘶吼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杀伐之音。
殷岁岁被时非言拽着,吓得浑身发抖,却不忘朝着殷长赋的方向喊:“爹爹小心!”
殷长赋听见女儿的声音,手中长剑愈发凌厉,一剑挑开齐乐行的长剑,剑锋直指他的咽喉。
齐乐行慌忙后退,险险避过,却被殷长赋一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可时非言的侍卫皆是死士,悍不畏死,哪怕铁骑战力强悍,一时之间也难以突破防线。
双方人马胶着在一起,杀声震天,竟是僵持不下的局面。
殷岁岁缩在时非言身后,看着眼前的厮杀,看着地上不断蔓延的鲜血,吓得闭上了眼睛,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猫猫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跑到殷岁岁脚边,用脑袋蹭着她的脚踝,发出低低的安慰声。
小比格和小兔子也挣扎着爬过来,一左一右地守着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比之前的铁骑更加汹涌,像是潮水般涌来。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隐约能听见震天的喊杀声。
是原城的守城部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倾巢而出。
时非言忍着痛大笑道:“殷长赋,你看!我的援军来了!今日,你插翅难飞!”
殷长赋抬头望去,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光,眉头紧锁,却丝毫不见惧色。
他抬手抹去溅在脸颊的血珠,眼底的战意愈发浓烈。
夜风卷着硝烟与血腥气,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守城部队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铁骑们的呼吸愈发沉重。
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忽然传来另一阵更为浩荡的马蹄声,尘土飞扬,旌旗蔽月,绣着龙纹的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是陛下的援军!”铁骑之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原本紧绷的士气瞬间高涨。
殷长赋的玄甲军同样赶到,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直直撞入守城部队的侧翼,将对方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原城外的厮杀声震彻夜空,守城部队的马蹄声如擂鼓般逼近,与时非言的残部汇合,将殷长赋的铁骑困在中央。
两支大军撞在一起,金戈铁马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颤,刀光剑影里,血花溅落,双方将士各有死伤,竟是打得有来有回,一时之间难分高下。
殷长赋身披玄甲,长剑在手,挥砍带着雷霆之势,却因身上旧伤未愈,动作间隐隐透着滞涩。
他目光紧锁着被时非言护在阵中的殷岁岁,心头焦灼,招式便多了几分急躁。
齐乐行则提着长剑游走在阵前,见缝插针地挑翻几个铁骑,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在殷长赋与时非言之间来回游移。
殷岁岁看着眼前混乱的厮杀,看着那些倒下的士兵,看着爹爹战袍上沾染的血迹,眉头紧紧皱起。
她挣了挣时非言的手,仰起头,声音清亮,穿透了嘈杂的杀伐声:“齐乐行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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