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6章 祭司投敌献毒计，钱多多算账定军心
当天夜里，米尔扎大祭司悄悄从神庙后门溜出来，披着件灰斗篷，拐了七八个巷子，摸到葡萄牙商馆后门。敲了三下，门开了条缝，一个葡萄牙水手探出脑袋，见是他，侧身让进去。
商馆里头，索萨正跟两个葡萄牙商人喝酒。见大祭司来了，索萨把酒杯放下，笑眯眯地站起来：“大祭司深夜造访，有什么指教？”
米尔扎把斗篷帽子往后一掀，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舰长先生，白天滩头上那个气球，你也看见了。大夏人搞这些妖术惑众，老百姓全信了他们。火神庙的香火钱，这半个月少了三成。再这么下去，神庙撑不住。”
索萨给他倒了杯酒：“大祭司，我白天递了通牒，三天之内大夏必须撤。撤了之后，火神庙的香火自然就回来了。”
“大夏要是不撤呢？”
“那就打。”
“打之前呢？大夏的炮能炸鱼，老百姓看见了。大夏的糖甜，老百姓也吃了。光靠打不够——得让老百姓自己把大夏赶走。”
索萨把酒杯搁下：“大祭司的意思是……”
“后天大夏要在滩头演示四炮。我让信徒混在人群里，等炮一响，就喊‘葡萄牙人打过来了’，煽动老百姓往海里跑。老百姓一乱，大夏的炮就打不准。炮打不准，就唬不住人。到时候舰长再派两条快船从海上开过来，炮口对着滩头——老百姓吓都吓死了，谁还信大夏的炮？”
索萨摸了摸下巴：“这事要是成了，大祭司要什么？”
“火神庙的香火钱，以后总督府得拨专款。还有——葡萄牙商馆进的货，得从火神庙的渠道走。我抽半成。”
“半成太多。抽一成……不对，抽半成，但商馆的香火钱从账上走，名目叫‘宗教捐赠’。”
“成交。”
两人碰了碰酒杯。索萨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大祭司，你那个信徒煽动老百姓，得有个说法。老百姓信火神，你得把火神搬出来。”
“我明天就让信徒在街面上散话——‘大夏的炮声惊了火神，火神发怒降下瘟疫。想保平安，去神庙上香交钱。’香火钱一收，我分你三成。”
索萨的眼睛亮了：“三成？大祭司舍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大夏不倒，神庙的钱袋子就瘪了。大夏倒了，香火钱翻倍，三成也是大数目。”
两人又碰了一杯。
第二天一早，卡里姆手底下的卖馕老头跑来码头上找刘翠娘，气喘吁吁地说：“刘掌柜！大祭司的人在街面上散话！说大夏的炮声惊了火神，火神要降瘟疫！好多老百姓吓得不敢出门了！”
刘翠娘正在码头上点货，闻言把账本一合：“散什么话？原话怎么说的？”
“说‘大夏的铁船冒黑烟，黑烟进了神庙，火神鼻子熏黑了，发怒要降瘟疫’。还说‘想保平安，去神庙上香，交香火钱’。”
刘翠娘笑了：“这老头编得还挺像。昨天说海啸，今天说瘟疫。明天是不是要说火神下凡娶媳妇？”
卖馕老头急了：“刘掌柜，老百姓信啊！今天早上神庙门口排队交香火钱的，排了半条街！”
“排就排。你回去告诉你认识的人，大夏明天四炮演示，炮打完，让铁蛋再从热气球上撒一回糖。这回撒糖，专往神庙门口撒。老百姓一看，火神没降瘟疫，火神吃上大夏白糖了，谁还去交香火钱？”
卖馕老头愣了一下，忽然咧嘴笑了：“这个好！这个好！我回去就说！”
刘翠娘转头对萧远航说：“远航，大祭司跟葡萄牙人勾结的事，证据收集齐了没有？”
“齐了。前天灰袍子从葡萄牙商馆出来，进了神庙后门。昨天夜里大祭司又进了商馆后门，待了一炷香才出来。我让人盯着，前后脚对上了。”
“光有这些不够。得拿到他们分赃的证据。”
“钱掌柜有主意。”
钱多多蹲在码头上翻账本，闻言抬头：“大祭司贪香火钱的事，老百姓都知道。但贪香火钱是小事，勾结葡萄牙人是大事。抓大事得有大证据。我让人盯着神庙的账房——大祭司收的香火钱，有一笔进了葡萄牙商馆的账。商馆的厨子出来买菜时说的，卖菜的是卡里姆的表弟。”
“那厨子的话能当证据？”
“不能当堂证供。但能当街传。明天炮打完，让卖馕老头在神庙门口喊一嗓子——‘大祭司把香火钱存葡萄牙商馆了，葡萄牙人给大祭司发利息！’老百姓一听，存葡萄牙商馆的钱，那不就是投敌？投敌的钱，火神收不收？”
刘翠娘点头：“就按你说的办。远航，明天炮响之前，你带人去神庙门口蹲着。炮一响，就撒糖。糖撒完了，让卖馕老头喊那一嗓子。”
萧远航点头去了。
韩厂长在码头那头调试蒸汽机，萧战站在旁边看。蒸汽机管道上那个接头又换了新的——刘铁锤连夜车出来的铜垫圈，严丝合缝。韩厂长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直起腰：“国公爷，明天四炮，用实弹还是空包弹？”
“第一炮炸鱼，实弹。第二炮炸木桶，实弹。第三炮炸礁石，实弹。第四炮——”萧战想了想，“空包弹。对着葡萄牙快船方向打，炮口冒火，不装弹头。吓唬他们一下。”
“空包弹打出去，葡萄牙人要是发现没弹头呢？”
“他们不敢过来验。炮口对着他们，他们自己就躲了。”
“要是躲完了又回来呢？”
“那就再打一发空包弹。两发空包弹打出去，他们还不跑那就是找死。真打死了，不赖大夏。”
韩厂长嘿嘿笑了：“国公爷，你这炮打得跟钓鱼似的。”
“钓鱼得先打窝。明天四炮，前三炮是打窝，最后一炮是钓鱼。鱼上不上钩，看葡萄牙人胆子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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