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 一声令下气球起，万人跪倒呼天神
辰时三刻，萧战从观礼台上站起来，走到台前，冲铁蛋挥了挥手。
铁蛋站在吊篮里，半个身子露在外面，见萧战挥手，深吸一口气，冲底下喊：“大夏空军，热气球一号——准备升空！”
刘铁锤在底下把最后一块压舱石挪好，仰头喊：“火盆点着了！气囊鼓了七成了！再烧半刻钟就能满！”
韩厂长蹲在火盆旁边，手里攥着油壶阀门，眼睛盯着气囊上的压力布条——那是他连夜缝的，布条鼓到三寸宽，气囊就满了。这会儿布条已经鼓到两寸半，韩厂长的手有点抖：“铁蛋，你再检查一遍点火绳！万一第一把火没点着，备用绳子在吊篮左边兜里！”
“检查过了！三根！一根主绳，两根备绳！”
“阀门紧不紧？”
“紧过了！”
“吊篮扣死了没有？”
“扣死了！四股绳，每根系了三个死扣！”
“你身上绑安全带了没有？”
铁蛋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上系的那根麻绳——刘铁锤硬给他绑的，绑在吊篮龙骨上，打了个水手结：“绑了！锤哥打的结，说拽五百斤都拽不开！”
韩厂长深吸一口气：“行。我点火了。”
火盆里的油被阀门一激，蹿起半人高的火苗，灌进气囊口。绸布球囊“呼”地鼓了一截，摊在地上的彩虹鱼慢慢抬起了头。
岸上老百姓“哗——”地一声，齐刷刷往后退了两步。抱孩子的妇女把孩子搂紧了，嘴里念叨：“真鼓起来了真鼓起来了……”
卖馕的老头拽着旁边的人：“你看那球！活了！”
气球继续鼓，越鼓越大，从地上爬起来的彩虹鱼变成了飘在半空的彩虹球，底下的吊篮已经开始轻轻晃了。铁蛋站在吊篮里，手扶着吊篮边，冲底下喊：“二狗哥！我上了！”
二狗在底下仰着脖子喊：“你上去别嘚瑟！看着点绳子！绳子一松就往下拽！”
“知道了！”
“火盆别烧太旺！气囊太热要炸！”
“韩厂长盯着呢！”
“韩厂长盯气囊，谁盯你？”
“我自己盯！”
“你自己盯个屁！你兴奋起来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铁蛋没听见——气球已经开始往上飘了。吊篮离地一尺、两尺、三尺……韩厂长在地面上拽着缆绳，一点一点放，嘴里数着：“五丈……八丈……十二丈……”
老百姓仰着头，脖子越伸越长。一个波斯老大爷拐杖掉地上都没顾得捡，张着嘴看了半天，忽然“扑通”跪下了：“火神在上！大夏人真把彩虹拽上天了！”
他这一跪，旁边的人跟着跪了一片。有人喊“天神降临”，有人喊“火神显灵”，还有人把刚领的白糖往天上扔，嘴里喊着“给天神上供”。
抱孩子的妇女也跪了，孩子骑在她脖子上，嘴里含着白糖，仰头看气球，忽然拍手喊：“娘！彩虹飞了！”
卖烤鱼的汉子没跪，蹲在地上仰着头，嘴里嘀咕：“这玩意儿要是掉下来……砸到人算谁的？”
旁边卖馕的老头接了一句：“算大夏人的。大夏国公爷有钱，赔得起。”
“赔多少钱？”
“不知道。反正比咱的馕值钱。”
气球升到十五丈，铁蛋在吊篮里往下看，整个忽鲁谟斯港尽收眼底。码头上蚂蚁似的人，白的黑的黄的，全仰着脑袋。远处海面上，葡萄牙快船的三点灯火变成了三条小船，正慢悠悠往港口挪。再远一点，霍尔木兹岛的轮廓模模糊糊浮在海面上。
铁蛋兴奋得直拍吊篮边：“二狗哥！我看见葡萄牙人的船了！三条！在港口外面！”
二狗在底下仰着脖子喊：“你看清楚！挂的什么旗？”
“十字旗！红底白十字！葡萄牙的！”
“几条桅杆？”
“三条……不对，四条！最大那条四条桅杆！”
“炮呢？能看见炮吗？”
“能看见！船头两门，船尾两门，侧面……侧面看不清，大概七八门！”
二狗转头冲萧战喊：“四叔！葡萄牙人来了！三条船，最大那条十二门炮！”
萧战站在观礼台上，端着茶碗没动：“知道了。让他们看。看完了再说话。”
气球升到二十丈，韩厂长把缆绳扣死在绞盘上，仰头喊：“铁蛋！到位了！撒糖！”
铁蛋从吊篮里搬出糖箱子——刘翠娘给他装了三十斤白糖，用油纸包成小包，一包半斤。他抓起一包往下一扔，纸包在半空散开，白糖“哗”地撒了一片，跟下雪似的。
底下老百姓“轰”地炸了锅。跪着的人爬起来抢糖，站着的人往中间挤，小孩钻大人裤裆底下捡，老头老太太拄着拐杖往糖落的地方跑。卖烤鱼的汉子把烤鱼摊子一扔，撒腿就往糖堆里冲，嘴里喊：“糖！大夏的糖！”
卖馕的老头跑得比他还快，拐杖抡得跟风火轮似的：“我孙子爱吃甜的！多捡点！”
抱孩子的妇女没去抢——她孩子骑在脖子上，伸手就能够着飘下来的糖纸包。孩子一把抓住一包，拆开就往嘴里倒，倒完了冲底下喊：“娘！天上真下糖！”
钱多多站在观礼台底下，仰着头看气球，嘴里嘀咕：“一个气球升一回，撒三十斤糖，三十斤糖值六两银子。但这一气球上去，忽鲁谟斯老百姓全知道大夏的糖好吃。明天开仓卖糖，一人至少买半斤。一万人买半斤就是五千斤。五千斤糖值一千两。六两银子换一千两——划算。”
刘翠娘站在旁边，眼睛没看气球，在扫观礼台上的人脸。哈桑·帕夏仰着头笑，嘴咧到耳朵根；阿巴斯使者攥着扶手的手松开了，正跟比尔神父说着什么，脸上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兴奋；拉希德坐在后排，脸上笑着，手指头在膝盖上抠来抠去；卡里姆站在侧席，冲刘翠娘竖了个大拇指。
刘翠娘凑到萧战耳边：“国公爷，拉希德在抠裤子。他心里有鬼。”
“让他抠。抠破了回去换一条。”
“阿巴斯使者刚才跟比尔神父说了句话，我没听清，但比尔神父点头了。使者应该是认了。”
“认了就好。待会儿气球落下来，让阿巴斯第一个摸吊篮，摸完了让他写奏折。”
“祭司呢？”
萧战往人群西边看了一眼，米尔扎大祭司站在人群外围，铜头权杖拄在地上，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身边那几个举香炉的信徒全仰着头看气球，香炉歪了都没人管，香灰撒了一地。
“祭司不用管。老百姓忙着捡糖，谁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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