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7章 总督审贼，萧战只要码头
天刚亮，哈桑·帕夏就坐着轿子赶到码头。他昨晚被萧战那句“王庭是护着波斯还是护着葡萄牙人”吓得半宿没睡，今早又听说码头上抓了三十多个海盗，脸都没洗就赶来了。
码头滩头上，三十多个海盗抱头蹲成一排，脚底下全是散落的糖箱子。二狗带着六个护卫端着刀来回踱步，铁蛋光着一只脚在旁边翻找他的鞋。哈桑·帕夏下了轿子，看了看海盗，又看了看二狗，深吸一口气：“萧国公呢？”
“在船上。马上下来。”二狗指了指旗舰方向。
萧战从舷梯上下来，走得慢悠悠的，手里还端着碗豆浆——是大夏船上厨子现磨的，撒了点白糖。他走到哈桑·帕夏跟前，把豆浆碗递过去：“大人尝尝？大夏豆浆，加白糖的。”
哈桑·帕夏接过碗喝了一口，眉头松了一瞬，又皱起来：“萧国公，海盗的事……”
“海盗的事不急。大人先看样东西。”萧战从钱多多手里接过账本副本，递给哈桑，“这是海盗头子阿布·哈桑的口供。去年六月到今年正月，城主府税吏长贾法尔跟海盗分了三笔赃，白银一千七百两。昨晚又雇海盗偷大夏货栈，一人五两，一箱二两，定金四十两。贾法尔是拉希德城主的小舅子。”
哈桑·帕夏翻了两页，脸色沉了：“贾法尔人呢？”
“拉希德半夜来过，把贾法尔带走了。说是‘回去严加审问’。”
“审个屁！”哈桑·帕夏把账本一合，“贾法尔回去，拉希德最多打他两巴掌，然后让他滚到乡下去躲两个月，回来接着当税吏。这事在忽鲁谟斯不是头一回了！”
萧战喝了一口豆浆：“所以大人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海盗砍手，贾法尔流放，拉希德……”哈桑·帕夏顿了顿，脸色发狠，“拉希德我动不了。他背后站着财政大臣。我要是把他撤了，财政大臣就在王庭给我使绊子。萧国公，我说句实话——忽鲁谟斯这地方，表面上我是总督，实际上我只管得了一半。另一半在拉希德手里，拉希德背后站着财政大臣，财政大臣背后站着王庭里的保守派。动拉希德，等于捅马蜂窝。”
萧战把豆浆碗放下：“大人不用动拉希德。”
“不动？他小舅子雇海盗偷你的货！”
“偷货的事，账已经算清楚了。贾法尔流放，拉希德出银子赔大夏的损失。糖箱子摔坏了十三个，白糖撒了五箱，加上护卫的辛苦钱，一共五百两。拉希德掏钱，这事就算过去了。”
哈桑·帕夏愣了一下：“就五百两？”
“对。多一个铜板不要。但有一个条件——码头外围的巡逻，从今天起归大夏商栈自管。大夏护卫在栈区持械自保，城主府的人不经通报不得入内。”
哈桑·帕夏琢磨了一下：“这……等于把码头治安从城主府手里划出去了。”
“对。但大人不亏。拉希德丢了码头治安，但保住了税吏的位子。大人要是硬撤他，财政大臣那边闹起来，大人更麻烦。不如各退一步——拉希德管税，大夏管码头治安。码头治安好了，进出货多了，税也多。拉希德收的税多，财政大臣就没话说。大家都过得去。”
哈桑·帕夏盯着萧战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萧国公，你这招叫‘给面子不给里子’。拉希德保住了脸，你拿走了实。”
“大人这话说的。码头治安本来就是笔烂账，拉希德管了十年，海盗越抓越多。换成大夏管，大人省心，拉希德省钱，大夏省事。三赢。”
“那贾法尔呢？”
“贾法尔交给大人，按波斯律法办。砍手也好，流放也好，大人说了算。但口供得画押，账得在总督府备案。备案完了，这事就板上钉钉，财政大臣来了也翻不了案。”
哈桑·帕夏深吸一口气，转头冲随从喊：“把海盗头子带过来！”
阿布·哈桑被两个护卫架过来，跪在总督面前。哈桑·帕夏盯着他看了三秒：“贾法尔雇你偷糖，你收了多少钱？”
“回总督大人，一人五两，三十三个人，一百六十五两。搬一箱糖加二两，还没搬完就被抓了，定钱收了四十两。总共收了二百零五两。”
“银子呢？”
“花了。买了酒、还了赌债，还剩……大概二十两。”
哈桑·帕夏气得胡子直抖：“二百零五两银子，你就敢来偷大夏的货栈？你知道大夏一条船值多少银子？五十万两！你偷一箱糖，大夏能派十条船把忽鲁谟斯围了！”
阿布·哈桑缩了缩脖子：“总督大人，我……我就是个干活的。贾法尔说大夏人少，就六个护卫……”
“六个护卫抓了你们三十三个！你还干个屁的活！”
萧战在旁边插了一句：“大人，别骂了。海盗也是混口饭吃。按律法办就行——砍手还是流放，大人定。我只有一个要求——明天热气球升空，让海盗们去看。”
哈桑·帕夏一愣：“海盗看热气球？”
“对。让他们看看大夏的本事。看完了，流放到边远地方，他们也知道大夏不能惹。回头跟别的海盗说起来——‘大夏的气球能上天，大夏的炮能炸鱼，别惹大夏’——传出去，比砍手管用。”
哈桑·帕夏琢磨了一下，忽然笑了：“萧国公，你这叫‘杀鸡儆猴’，但鸡不杀，让鸡回去告诉别的猴——别学我，我差点被吓死。”
“差不多。”
“行！海盗流放，但先押着看热气球。”哈桑·帕夏转头冲随从吼，“拉希德呢？让他滚过来！”
拉希德其实早就到了，在码头街口蹲着不敢过来。一听总督喊，赶紧跑过来，满脸赔笑：“总督大人……”
“贾法尔呢？”
“押在府里……”
“押个屁！你把他带回去，是不是打算今晚就送乡下？”
拉希德脸红了：“没……没有的事……”
“我不管有没有。贾法尔流放，明天就上路。他分的一千七百两赃银，你补上。大夏的损失五百两，你出。码头的巡逻，从今天起归大夏商栈自管。你管税，不管治安。听明白了？”
拉希德张了张嘴：“码头治安……归大夏？那城主府的面子……”
“你还要面子？你小舅子雇海盗偷大夏的货，你还有面子？没撤你的职就是给你面子了！回去写个告示，贴在城主府门口，‘贾法尔营私舞弊，即日流放。码头治安暂由大夏商栈代管。’写完了送到总督府盖章。”
拉希德垂着头，声音跟蚊子似的：“是……”
等拉希德走了，哈桑·帕夏拍了拍萧战的肩膀：“萧国公，码头的事定了。但包税的事，我还得跟王庭请示。十天，最多半个月。”
“大人尽管去信。码头的材料我先卸着，货栈我先搭着。等王庭回信到了，咱们签约。”
哈桑·帕夏走了。
韩厂长带着工匠开始修昨晚被海盗撞坏的栈桥木料。刘铁锤抱着铁箱子蹲在旁边监工，嘴里嘀咕：“这栈桥修了三天，撞坏两回。第一回是拉希德的人偷糖踩塌的，第二回是海盗撞的。修一回花二十两，这钱记谁头上？”
钱多多蹲在旁边翻账本：“记拉希德头上。五百两赔偿里包含了栈桥修理费。”
“那要是修好了又撞坏呢？”
“再记他头上。撞一回记一回，记到他赔不起为止。”
刘铁锤冲韩厂长竖了个大拇指：“听见没？以后栈桥修结实点，让拉希德多赔几回。”
韩厂长翻了个白眼：“你当是碰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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