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3章 城主献计收保护费，铁锤守铁如守命
宴席散场后，码头那边。韩厂长带着二十个工匠，趁着夜色在码头外围搭临时货栈。水泥袋子码了三层，铁栅栏竖了两排，刘铁锤蹲在货栈最里头，怀里搂着一口铁箱子，箱子盖上用刀刻了四个字，谁动谁死。
韩厂长抹了把脸上的灰，回头冲刘铁锤喊：“锤哥，你把箱子搁地上，过来搭把手！水泥袋子太重，我一个人扛不动！”
“我不去。”
“为啥？”
“箱子里是冶铁配方样品。四叔说了，这玩意比命值钱。被人偷了，我回去得挨军棍。”
“你搁地上，坐箱子上，一样守。”
“坐箱子上？万一有人从底下把箱子撬开呢？”
“那你就趴箱子上。”
“趴箱子上？万一有人从上面把箱子盖掀了呢？”
韩厂长深吸一口气，把水泥袋子往地上一墩：“你他娘的到底要咋样？抱着箱子睡？”
“我打算抱着箱子蹲墙角。墙角两面有墙，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你当你是关二爷呢？”韩厂长拿他没办法，转头冲其他工匠喊，“别管他了！咱们搭咱们的！”
正说着，码头那头过来一队人，为首的是个穿灰袍的胖子，手里提着盏灯笼，走路一摇三晃——正是港口城主拉希德·阿里。
拉希德走到货栈跟前，拿灯笼照了照铁栅栏，又照了照水泥袋子，嘴里啧啧两声：“哟，大夏人手脚挺快啊。这才几个时辰，货栈都搭上了？”
韩厂长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城主大人深夜来码头，有何贵干？”
“随便转转。”拉希德背着手在货栈外围踱了一圈，“韩厂长，你说你们大夏人，大老远跑忽鲁谟斯来，修码头、盖货栈、卖东西，挺辛苦的。我作为城主，得关心关心你们的安全嘛。”
“谢城主关心。我们自己带了护卫，不劳费心。”
“护卫？就那六个拿短刀的？”拉希德笑了一声，“忽鲁谟斯码头，夜里不太平。昨天还有一伙人想偷白糖，被守夜的赶跑了。你们大夏货好，惦记的人多。万一哪天来个百八十号人，你们的护卫顶得住？”
韩厂长沉默了一下。
拉希德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韩厂长，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我手里有一百多号城防兵，夜里在码头巡逻，保证没人敢动大夏一根毛。但这巡逻费嘛……一个月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百两？”
“五千两。现银。”
韩厂长还没说话，刘铁锤从货栈里探出脑袋：“五千两？你不如去抢！”
拉希德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位是？”
“刘铁锤。”
“刘师傅说话直。”拉希德嘿嘿一笑，“五千两不多。大夏一匹绸缎卖三百两，一个月卖十匹就回本了。花五千两买个平安，划算。”
韩厂长摇头：“城主大人，码头外围的巡逻，是总督府的事。您一个港口城主，管收税，不管治安。治安的事，我明天跟总督大人提一句就行，不劳您费心。”
拉希德脸上的笑收了：“韩厂长，总督大人管大事，码头上这些小事，我说了算。你绕过我找总督，不合规矩。”
“那咱们就按规矩来。大夏商栈驻港的文书，是跟总督府签的。码头治安，文书里没写归城主管。您要是觉得该您管，您拿文书出来，我照章付钱。没文书——我一文不给。”
拉希德盯着韩厂长看了半天，忽然笑了：“好。好一个照章办事。韩厂长，你等着，我这就回去写文书——按忽鲁谟斯的规矩，码头外围的巡逻，就是城主府的差事。明天我把文书拍你脸上，看你给不给钱。”
“您写。写完我拿去给总督看。总督说给，我就给。”
拉希德哼了一声，提着灯笼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货栈里的铁箱子，嘴角抽了一下。
等拉希德走远了，刘铁锤抱着箱子从货栈里钻出来：“韩厂长，这胖子刚才看我的箱子了。”
“看见了。”
“他是不是想偷？”
“他是不是想偷不知道，但他肯定想要。”韩厂长蹲下来，拿粉笔在地上画了个圈，“从今晚起，箱子不离人。你睡觉抱着箱子，吃饭抱着箱子，撒尿也得把箱子搁门口。”
“撒尿搁门口？万一有人抢了就跑呢？”
“那你憋着。”
“憋不住呢？”
“憋不住就少喝水。”
刘铁锤想了想，忽然说：“韩厂长，我有个主意。”
“说。”
“咱们把箱子里的样品分成三份。一份搁货栈里，故意让他们偷。一份我随身带着，真的那份——”
“真的那份搁哪儿？”
刘铁锤指了指码头边上一艘小舢板的船底：“我下午在船底凿了个暗格，把真样品藏里头了。货栈里搁的是假的——铁锭外面裹了一层锡皮，看着像合金钢，其实一掰就弯。”
韩厂长愣了三秒，然后一巴掌拍在刘铁锤肩膀上：“锤哥！你他娘的学坏了！”
“这叫跟四叔学的。四叔说了，出门在外，心眼得比货多。”
“行！就按你说的办！假的搁货栈，真的搁船底。拉希德要是来偷，偷个锡皮疙瘩回去，当宝贝供着。”
“等他把假样品拿给葡萄牙人看，葡萄牙人照着配方炼，炼出来全是废铁——到时候咱们再卖真合金钢，葡萄牙人还以为自己炼错了呢。”
韩厂长蹲在地上笑得直拍大腿：“锤哥，你这招太损了！”
“损吗？”
“损！但是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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