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2章 海商欲垄断遭拒，翠娘划线定乾坤

拉赫曼走了之后，宴席进入后半段。哈桑·帕夏明显心不在焉，筷子夹烤鸡夹了三次没夹起来。萧战看出来了，放下筷子开口。

“大人有话直说。”

哈桑·帕夏把筷子一搁，搓了搓手：“萧国公，方才拉赫曼的话，你也听见了。忽鲁谟斯这地方，做买卖的不止他一家，但拉赫曼背后站着波斯王庭的一个大人物，财政大臣。他要是闹起来，我在王庭那边不好交代。”

“所以大人想让我给他一点甜头？”

“不瞒你说，拉赫曼今天来，是我让人递的消息。”哈桑·帕夏端起酒杯，没喝，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我故意让他来试探你。你要是答应了包销，那我就得重新掂量掂量你这个人，一个把货全押在一个商人身上的国公爷，眼光长不了。你要是拒绝了，我才敢跟你往下谈。”

萧战笑了一下：“那大人现在掂量出来了？”

“掂量出来了。刘掌柜那张纸一亮，我就知道大夏是做长线买卖的，不是捞一票就跑。”哈桑·帕夏把酒杯搁下，身子往前倾了倾，“萧国公，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波斯现在两头为难。一边是葡萄牙人，船坚炮利，霍尔木兹海峡说封就封。一边是大夏，货好价低，商路一通，忽鲁谟斯的税能翻几番。我夹在中间，帮哪边都得得罪另一边。”

“所以大人想怎么办？”

“我想拖。拖到王庭给个准话。”哈桑·帕夏叹了口气，“但拖也得有拖的本钱。葡萄牙人要是明天就打过来，我连拖的资格都没有。”

萧战站起来，在正厅里慢慢踱了两步，走到墙上一幅波斯湾海图前停住，手指点着忽鲁谟斯港的位置：“大人，我帮你算笔账。葡萄牙人在霍尔木兹驻着多少船？”

“常驻的十来艘，加上往来巡逻的，最多的时候二十来艘。”

“我五条船。但我的船不用帆，不靠风，炮能打四里。葡萄牙人的船，最大的装二十门炮，我这条船装四十门。真打起来，我一个打他仨，绰绰有余。但我不能替你打——我一开炮，葡萄牙人就说‘大夏先动的手’，到时候波斯王庭反而不好站队。”

哈桑·帕夏点头：“是这个理。所以我才为难。”

“所以我不打。我只修码头。”萧战转过身，“大人，码头修起来，水泥砌的，石头垒的，四角架炮台。大夏出六成，波斯出四成。修好了，葡萄牙人来了，您自己就能守。您守住了，王庭那边自然高看您一眼。到时候您再跟王庭说‘大夏跟波斯通好，水泥、铁器、白糖、镜子样样都便宜’，王庭是站在您这边，还是站在葡萄牙人那边？”

哈桑·帕夏沉默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声：“萧国公，你绕了半天，还是绕回修码头。”

“因为修码头是眼下唯一一件葡萄牙人拦不住、王庭挑不出毛病、大人您还能立功的事。”

“王庭那边……”

“王庭要的是税，是权，是跟葡萄牙人叫板的底气。码头修好了，三样都有。王庭要是连这都看不明白，那大人不如换个主子。”

哈桑·帕夏吓了一跳，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萧国公慎言！这话传出去……”

“传不出去。正厅里就这几个人。”萧战坐回桌边，拿起一颗开心果剥了，“大人，给王庭写信，就说大夏愿帮波斯修港，换专属码头和包税权。王庭要是准了，咱们就干。王庭要是不准——那大人就得想想，王庭到底是在护着波斯，还是在护着葡萄牙人。”

哈桑·帕夏端起酒杯，一口闷了，放下杯子，抹了把嘴：“写！我今晚就写！王庭那边我有路子，最快十天能回信。但这十天里，葡萄牙人要是真来了……”

“我来之前已经让人在码头外围卸了一批水泥和铁栅栏。今晚就让韩厂长带人搭临时货栈。葡萄牙人要是十天之内来了——”萧战剥开开心果，把果仁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大人就带他们去看码头。告诉他们，这码头是大夏修的。葡萄牙人要是敢开炮，这码头就是他们自己砸的。砸完了，大夏的赔款单子会送到里斯本——连本带利。”

哈桑·帕夏眼睛瞪圆了：“你这……”

“这叫‘先修码头后打架’。”萧战又拿起一颗开心果，“码头在那儿摆着，谁先动手谁赔钱。葡萄牙人再横，也得算算账。”

钱多多在后面小声补了一句：“赔款单子我算好了。拆一段码头，赔五千两。打死一个工人，赔两千两。葡萄牙人要真动手，他们得先去里斯本找国王要钱。国王要是不给——那葡萄牙人就自己掏腰包打仗。掏得起吗？”

哈桑·帕夏愣了半天，忽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大夏人做生意，连打架都算账！”

“做买卖嘛，不算账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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