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5章 萧战翻盘——从救灾到建交，从建交到算账
萧战却笑了笑，放下茶碗，不紧不慢地开口：“迪亚戈先生，你提到果阿舰队的二十艘战舰。我想问一句，这二十艘战舰，烧的是什么燃料？”
迪亚戈一愣：“什么？”
“燃料。煤炭，木柴，还是风帆动力？”
迪亚戈下意识回答：“大部分是风帆动力，少量煤炭……”
“风帆动力，靠风。无风就动不了。煤炭动力，靠煤。煤烧完了就得补给。”萧战缓缓开口，“大夏舰队的铁甲舰，满载燃煤，可以无风航行六十天，不靠岸补给。这一点，马六甲总督应该已经通报果阿了吧？”
迪亚戈的脸色变了。
萧战继续说：“果阿的二十艘战舰，有几艘能无风航行六十天？有几艘能在海上对峙时不靠港补给？迪亚戈先生，你说果阿舰队不会坐视不理，我信。但我也希望你想清楚，你们所有行为的后果，果阿承受得起吗？”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二狗在后面小声跟钱多多嘀咕：“四叔这话说得，比放炮还管用。一炮下去，迪亚戈直接哑火。”
钱多多笔尖如飞：“关键句，‘果阿承受得起吗’。
迪亚戈的嘴唇动了动，没能说出话。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一个捧着锦盒的，手在微微发抖；一个拎着酒桶的，桶里的酒晃来晃去，洒了一地。
二狗在后面小声嘀咕：“你看那个拎酒桶的，腿都在抖。估计是怕打起来，酒洒了回去不好交差。”
钱多多头也不抬：“那桶酒，按果阿市价，少说值五两银子。洒了确实可惜。”
天竺国王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笃定了许多。比尔神父翻译：“国王说，‘大夏萧国公说得有理。天竺与葡萄牙的旧约，确有诸多不明之处。今日与大夏建交，是天竺自己的事。寡人决定，与大夏平等协商，签署新约。’”
迪亚戈脸如死灰，深吸一口气，拱手告辞。他转身时，目光在萧战脸上停了两秒，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甘、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佩服。
走出正殿门槛时，他的脚在门槛上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在台阶上。
二狗在后面小声嘀咕：“这门槛，比他脑子还高。”
钱多多头也不抬：“别贫。记正事。”
“什么正事？”
“条约条款。你听，国王要派人来谈了。”
迪亚戈灰溜溜地走了。殿内安静了几秒，然后天竺国王忽然笑了，笑得特别开心，连金冠都歪了。
比尔神父翻译：“国王说，这个葡萄牙人，寡人忍他很久了。每次来都送一桶酒，然后要一堆东西走。今天总算有人替寡人出了口气。”
二狗在后面小声嘀咕：“送一桶酒要一堆东西？这买卖比钱多多还黑。”
钱多多头也不抬：“别拿我跟他比。我起码明码标价，他那是连蒙带骗。”
萧战朝国王微微拱手：“国王陛下，葡萄牙人走了，咱们谈正事。”
国王连连点头，坐回黄金座椅，朝旁边老臣挥了挥手。老臣们立刻忙活起来，搬桌子的搬桌子，铺纸的铺纸，研墨的研墨。
二狗看着天竺老臣们手忙脚乱的样子，小声跟钱多多说：“你看这帮老臣，搬个桌子都搬不利索。左边那个差点把墨汁洒自己袍子上。”
钱多多头也不抬：“天竺官场，效率一向如此。慢是慢，但胜在稳。你看他们，虽然慢，但没出错。”
“那倒是。比咱们舰队那帮毛手毛脚的新兵强。”
“新兵毛手毛脚是因为没练熟。这帮老臣慢，是因为练了一辈子慢。这叫官场功夫。”
“什么功夫？”
“慢功夫。慢到所有人都习惯了，就不觉得慢了。”
二狗想了想，认真点头：“有道理。不过我还是喜欢快的。慢了我着急。”
“所以你只能当护卫。”
“你又来了！”
“嘘，听国公爷说话。”
迪亚戈走后，正殿上的气氛松快了不少。
天竺国王从黄金座椅上站起来，亲手给萧战倒了一碗茶，这在等级森严的天竺宫廷里，是极高的礼遇。旁边几个天竺老臣看得眼睛都直了。
比尔神父翻译：“国王说，今日之事，多亏国公仗义执言。寡人想请教，大夏与天竺的建交条约，具体该谈些什么？”
萧战接过茶碗，道了声谢，放下茶碗，不急不慢地开口：“平等建交，核心就五条。”
殿内所有人竖起耳朵。钱多多翻开账本新一页，炭笔叼在嘴角，准备记录。
“第一条，主权平等。大夏与天竺，互不干涉内政。天竺的事，天竺人自己管。大夏的事，大夏人自己管。双方互不驻军，互不设租界。”
比尔神父逐句翻译。天竺国王连连点头。
二狗在后面小声嘀咕：“互不设租界，葡萄牙人在果阿那个算什么？”
钱多多头也不抬：“咱可是礼仪之邦。四叔这条是立新规矩，葡萄牙人的旧账，以后慢慢算。”
“怎么算？”
“用新条约压旧条约。新条约签了，旧条约自然作废。葡萄牙人要是闹，就拿新条约怼回去。这叫以新压旧，合理合法。”
“那葡萄牙人要是动武呢？”
“你看四叔怎么说的。”
殿上，萧战继续开口：“第二条，通商互惠。大夏与天竺互相开放港口，商船自由通航。关税对等，不得单方面加征。双方商人享有同等保护。”
“第三条，技术交流。大夏的医术、农学、工业技术，愿意与天竺交流。天竺的香料、棉布、药材，可以进入大夏市场。公平交易，明码标价。”
二狗在后面小声跟钱多多嘀咕：“四叔这不是在谈条约，是在画饼啊。”
钱多多头也不抬地记着：“这叫长远布局。四叔画的饼，每一口都值银子。你看第三条，技术交流，咱们的医术换他们的香料，香料运回大夏一转手，翻三倍。这叫双赢。大夏赢两次。”
“那万一他们学走了咱们的医术呢？”
“医术好学，药方难仿。青霉素的方子，天竺人拿到了也造不出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四叔说了，技术交流，但不交流核心技术。核心技术有文化产权，用就收费，授权也收费，没授权偷摸用就绝交。”
“……四叔连这都算好了？”
“你以为国公爷在打仗？国公爷在下一盘大棋。”
殿上，萧战继续开口：“第四条，灾害互助。一方遭遇天灾瘟疫，另一方有义务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这次大夏义诊，就是这条规矩的第一次实践。往后天竺遇到灾荒，大夏能帮就帮。大夏遇到难处，天竺也当如此。”
天竺国王听到这一条，连连点头，跟旁边几个老臣低声商议了几句。比尔神父翻译：“国王说，这一条好，天竺愿意签。”
二狗在后面小声嘀咕：“这条听着最虚，但其实最实在。天竺三天两头闹灾，有大夏这句话兜底，往后日子好过多了。”
钱多多头也不抬：“这条对天竺最有利，对咱们最亏。但四叔为什么要加？”
“为什么？”
“因为这条最收人心。你看国王的表情，都快感动哭了。人心这东西，比银子值钱。人心到了，往后通商、建交、驻港，全好谈。这叫舍小利取大义。”
“那大义值多少银子？”
“大义无价。但可以通过通商条款慢慢变现。”
“…………你果然什么都能算。”
“谢谢。”
“第五条，”萧战的声音放慢了些，“和平解决争端。大夏与天竺之间如有分歧，通过谈判解决，不动刀兵。天竺与其他国家之间的争端，大夏不插手。大夏与其他国家之间的争端，天竺也不必插手。”
他说完，看向天竺国王：“这五条，陛下觉得如何？”
天竺国王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双手合十，朝萧战深深一礼，说了一长串话。
比尔神父翻译：“国王说，‘寡人活了五十多年，见过西洋人、见过南洋人、见过波斯人。他们来天竺，要么要银子，要么要地盘，要么要香料。只有大夏，来了先救人。这五条规矩，条条公平。寡人愿意签。不但愿意签，寡人还想请国公留在天竺多住些日子，好好商议细则。’”
萧战微微摇头：“义诊尚未结束，难民还需要照料。细则的事，我留一个团队在岸上，与陛下的臣子们慢慢谈。”
他转头看向钱多多：“钱多多。”
钱多多一个激灵站起来：“在！”
“你留下，负责通商细则的财务条款。”
钱多多愣住了，张了张嘴：“我？国公，我就是一个账房……”
“账房才最懂账。大夏与天竺的通商条约，核心条款之一是关税对等。关税怎么定？哪些商品征多少税？免税清单里放什么？这些，你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
钱多多深吸一口气，罕见地没有推辞，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账本，又抬头看了看萧战：“国公，如果谈成了，我能把这笔账记在‘开疆拓土’项下吗？”
“你爱记哪记哪。”
“那能算我一份功劳吗？”
“算。”
钱多多猛地合上账本，朝萧战深深一躬：“国公放心！我一定把天竺的关税条款，谈得比自家账本还清楚！”
二狗在旁边小声嘀咕：“我刚才还在记银子，他已经在算关税了。这人，一谈到钱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萧远航头也不抬：“他换了个人？他从头到尾都是这个人。只是平时藏着掖着，四叔一句话，把他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狐狸尾巴？”
“账房的狐狸尾巴，就是账本。你信不信，他今晚回去就开始算天竺的关税细则了。”
二狗想了想，认真点头：“我信。”
天竺国王见萧战安排了专人对接，非常满意，当即让人捧来一箱礼品，天竺特产的上等香料、几匹织锦、一对镶宝石的金瓶。
萧战看了看礼品，转头对钱多多说：“记上。但东西不收。”
钱多多愣了一下：“不收？那怎么记？”
“记‘天竺国王赠送礼品，大夏婉拒，礼单如下’。东西退回去，礼单留着。这叫人情往来，不欠情，不占便宜。”
钱多多想了想，认真点头：“明白了。礼单留着，东西退回去，但人情记上。往后通商的时候，这笔人情可以从关税优惠里找补回来。”
“找补什么？”
“比如天竺的香料，咱们多进一点。品质好的，优先采购。这叫回礼。”
“回礼是回礼，不是找补。”
“一回事。都是银子。”
萧战没再理他，朝国王拱手道谢，带着一行人告辞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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