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凤袍要加身 > 第250章刘全有……折了

第250章刘全有……折了


朱衡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刘全有失踪了?!他昨日还奇怪为何刘全有未曾上衙,只当是突发急病,派人去其家中询问,家人只说老爷一早出门,并未说去何处。当时他也未太在意,一个主事而已。可此刻陛下在朝会上突然问起,语气虽平淡,却让朱衡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联想到前日陛下对工部的申饬,对军器流失的震怒,以及刘全有所在的虞衡司恰好掌管工匠考评……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攫住了他。

“回……回陛下,”朱衡强迫自己镇定,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微颤,“刘全有在工部二十余年,勤勉本分,并无大过。昨日确未上值,臣已派人询问其家,尚未有回音。不知……陛下何以问起此人?”他试图探问。

谢凤卿没有回答,只是目光透过冕旒,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人心深处。朱衡只觉得在那目光下,自己那点心思无所遁形,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勤勉本分?”谢凤卿轻轻重复了一句,不置可否,随即转移了话题,“东南将士用命,大破海寇,扬我国威。兵部、户部,赏功抚恤之事,需加紧办理,不得有误。阵亡将士灵位入祀忠烈祠一事,礼部也要尽快拿出章程。”

“臣等遵旨。”兵部、户部、礼部尚书连忙出列应道。

朝会继续进行,但气氛已然不同。陛下突然问起一个失踪的工部主事,却又戛然而止,这种“引而不发”的姿态,比直接斥责更让人心惊肉跳。许多官员,尤其是工部、兵部的官员,心中都打起了鼓,暗自猜测刘全有究竟出了什么事,是否与军械流失案、甚至与昨夜宫中之乱有关?陛下和萧王爷,到底查到了哪一步?

退朝后,朱衡几乎是脚步虚浮地走出奉天殿。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却感到一阵阵发冷。刘全有的失踪,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他几乎可以肯定,刘全有是被影卫秘密抓走了!而且,陛下在朝会上当众问起,就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和施压——工部的问题,朕很清楚,你朱衡最好心里有数!

他想起长子朱忠昨夜回报,暗中清查工部的行动刚刚开始,尚未有明确结果。而陛下和萧御,却已经动手抓人了!速度太快了!这说明,影卫早已盯上了工部,甚至可能掌握了一些他尚未察觉的证据!刘全有知道多少?会不会把他供出来?虽然他自己问心无愧,但底下人做的那些腌臜事,他这个尚书真的能完全撇清吗?方淮已死,周文正被抓,现在又是刘全有……下一个会是谁?

“朱部堂,留步。”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

朱衡回头,只见次辅高拱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惯有的严肃表情,但眼神中却似乎有一丝探究。

“高阁老。”朱衡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朱部堂面色不佳,可是身体不适?”高拱关切地问道,但语气听起来总有些别的意味,“如今国事多艰,部堂乃朝廷栋梁,还需保重身体啊。尤其是工部,事务繁剧,责任重大,陛下寄予厚望,万不可出什么纰漏。”

这话听在朱衡耳中,句句都像是在敲打。他强笑道:“多谢高阁老关心。老夫无事,只是昨夜……未曾安眠。工部之事,老夫自当尽心竭力,不负圣恩。”

“那就好。”高拱点点头,压低了些声音,“方才陛下问起刘全有……此人,朱部堂可知其根底?如今多事之秋,用人还需谨慎。莫要让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连累了部堂的清誉。”

朱衡心中一沉,高拱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是在暗示刘全有问题不小,可能牵连到他。他连忙道:“刘全有在工部多年,向无劣迹。此次突然失踪,老夫也觉蹊跷,已命人详查。若其果真有不法,老夫绝不姑息!”

“如此甚好。”高拱深深看了他一眼,“陛下明察秋毫,萧王爷更是雷厉风行。有些事,宜早不宜迟。朱部堂,好自为之。”说罢,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朱衡站在原地,望着高拱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高拱的话,几乎是在明示他,陛下和萧御已经掌握了工部问题的证据,让他赶紧“清理门户”,撇清自己。可是……谈何容易?工部盘根错节,若真查起来,谁知道会牵扯出多少人?多少事?他朱衡就算浑身是嘴,恐怕也难以自辩。

“父亲。”朱忠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脸上也带着忧色,“高阁老他……”

“回去再说。”朱衡打断儿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眼下,唯有按照原计划,更加狠厉、更加迅速地自查自清,同时……或许该考虑,是否要向陛下坦诚一些事情,以争取主动?可坦诚到什么程度?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陛下又会如何反应?

他心乱如麻,在初升的朝阳下,却觉得前途一片昏暗。

与此同时,内阁值房内。

首辅徐阶独自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份关于北疆防务的奏章,却同样久久未曾落笔。他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昨夜宫中惊变,今日朝会陛下突然问及工部主事失踪……这一切,都透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他宦海沉浮数十年,对危险的嗅觉异常敏锐。他能感觉到,陛下和萧御,正在下一盘很大的棋,目标直指隐藏极深的“烛龙”。而这盘棋,很可能将震动整个朝局,甚至引发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他支持陛下肃清奸佞,稳定朝纲。但作为首辅,他更担心的是大局的稳定。若追查过深,牵连过广,会不会导致朝堂之上人人自危,政务瘫痪?若“烛龙”真的涉及宗室,甚至地位极高,一旦揭露,会不会引发宗室动荡,动摇国本?如今北疆不宁,东南初定,实在经不起更大的风浪了。

陛下年轻,锐气十足,又有萧御这等锋利的刀在手,行事恐怕不会太过顾忌。而他这个首辅,夹在中间,既要贯彻圣意,又要顾全大局,实在是左右为难。

“元辅。”一名中书舍人轻轻走了进来,呈上一份密函,“通政司刚送来的,南直隶巡抚加急密报。”

徐阶接过,拆开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密报中说,南直隶境内,近日出现数股来历不明的流民,衣衫褴褛,却似乎暗藏兵器,在常州、镇江一带流窜,地方官府追剿不力,恐生民变。更重要的是,这些流民中,似乎混有白莲教的影子!

白莲教!这个前朝就屡屡作乱、被朝廷严厉打击的民间秘密教派,竟然又死灰复燃,而且出现在了富庶的江南!这绝非好兆头。若是平常,调动地方驻军镇压即可。但眼下京城暗流汹涌,北疆军情紧急,东南也需要兵力镇守,江南再乱起来……

徐阶感到一阵头疼。内忧外患,果然接踵而至。这“烛龙”之乱,会不会与白莲教有所勾结?若真是如此,其危害将更加难以估量。

他必须立刻进宫,面见陛下,禀报此事。同时,也要再次委婉地提醒陛下,追查“烛龙”固然重要,但稳定朝野、安抚地方,同样不可或忘。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但“度”的把握,至关重要。

放下密报,徐阶长长地叹了口气。这个首辅,越来越难做了。但愿陛下,能听得进他这老臣的逆耳忠言。

京城西城,靠近阜成门的一片平民聚居区,巷道狭窄曲折,房屋低矮拥挤。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后门,一个穿着灰布短打、挑着两筐新鲜菜蔬的汉子,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有节奏地轻轻敲了敲门。

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道缝,汉子闪身而入。门迅速关上,仿佛从未开启过。

院内别有洞天,穿过狭窄的过道,后面竟是一处颇为宽敞、收拾得干净利落的院落。正房内,一个身形瘦削、微微佝偻、左腿似乎有些不便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旧藤椅上,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天光,仔细地分拣着面前簸箕里的药材。他动作不疾不徐,手指枯瘦却稳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杂的药材气味。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未抬,只是淡淡问道:“菜送到了?外面可还太平?”

那挑菜汉子放下担子,恭敬地垂手而立,低声道:“回‘船公’,菜送到了。外面……风声很紧。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的人增加了好几倍,各城门盘查得厉害,特别是对出城的人和货物。咱们平日走货的几个码头、车马店,好像也有生面孔晃悠。另外……”他顿了顿,声音更低,“‘灰雀’传来消息,刘全有……折了。”


  (https://www.shubada.com/115383/1111110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