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父母爱情7：我的父亲母亲
颜青山点头：“对，就是你说的这样。”
他不知道姑娘什么意思，但能看出姑娘没有恶意。
姑娘依然微笑着：“我家庭幸福，可能对你们这种环境长大的人缺乏共情能力，但也知道你们之间的情义不是普通人能理解的。
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在心里是真拿她当妹妹吗？”
“是。”颜青山说。
他没觉得自己撒谎。
一直是的，他愿意这么对小妹也没有半点私心，只是希望她好。
“那这是行善积德，我支持你。以后咱们要是真走到一起了，你自己一个人能力有限，供不上了，还有我。”姑娘说，“等咱们有了孩子，她就是孩子的亲姑姑。”
这番话说得实在大方得体。
颜青山感激又感动，忍不住高看姑娘一眼。
这样的好姑娘也应该跟小妹一样，好好读书，往高处走，找他这么个饺子馆服务员谈婚论嫁，也太没前途了。
这番话他也说了出来。
姑娘笑，觉得他挺实在，挺欣赏他这个人。
“每个人追求不同，我成绩也一般，念书不太行，就想留在父母身边，做个好女儿。我家这种情况你也知道了，一般家庭的男孩子很难上门，做养老女婿，你正合适。”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没说，颜青山长得好。
当一个男人长得像费翔时，穷点不碍什么事。
她嫌他穷，不供他妹妹，有的是人抢着供。
他没有相过亲，人也太老实，才不知道自己这么有优势。
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已经谈得这样明确了。
颜青山之前一直好奇别人相亲的时候说什么，两个完全没感情的人，奔着结婚去，到底该怎么谈。
现在发现，并没有那么尴尬，跟他到饺子馆面试差不多。
感情是需要培养的，没感情之前，真诚就好。
他不介意孩子跟谁姓，只希望女方能接受小妹的存在，看来这一关过了。
姑娘比他大两岁，他们都没够法定结婚年纪。
没关系，周围先办酒，几年后够岁数再领证的比比皆是。
不怕。
这顿饭吃得挺愉快，如果他脑子里不惦记小妹那条破裤子就更好了。
随后，两人去了电影院。
到的时候已经快开场了。
姑娘主动买了爆米花和汽水，一点都不占他的便宜。
颜青山更加在心里觉得这个姑娘很好。
以他的条件，应该找不到更好的了。
他们在第五排，从门口进去，路过第四排时，颜青山突然沉了脸。
小妹在！
还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边还坐着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男孩，两人在同吃一桶爆米花。
一股火冲上头顶，颜青山几步走了过去。
“陈碧华，你出来。”他冷了脸，连名带姓叫她。
小妹看看他，又特地探探身子，看了一眼他身后过道上的姑娘，面带微笑：“不，电影快开始了。”
“你才多大，怎么能跟男同学来看电影？”颜青山沉声问。
之前饺子馆发电影票，他倒不是没想过带小妹来看。可独自来过一回后，发现有人在黑暗中亲嘴。
颜青山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妹那么单纯，可不能来这种地方！
后来，他不仅没想带小妹来，自己都没来过了。
面对颜青山劈头盖脸的质问，小妹振振有词：“为什么不行？你不也来相亲了？”
颜青山被气得太阳穴突突跳：“那能一样吗？”
“你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就急着来相亲，我跟男同学约会，有什么问题吗？你不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约会”咬得很重，理直气壮。
认识了十几年，颜青山头一次知道小妹嘴这么厉害。
在这之前，他一直觉得她是个小哑巴，挨了欺负都不会说话的那种，所以很担心她。
莫名在心里觉得有点理亏，颜青山张了张嘴，声音慢半拍发出来：“我又不上学了，本来就能相亲，也能谈恋爱，你还是学生，就是不能早恋！”
“那我也不上了。”小妹说。
颜青山的脑袋又是“嗡”地一声。
“你给我出来。”他不管不顾，走过去扯住小妹的手腕，将她直接拽了出去。
电影已经开场，检票员撤了。
两人站在检票口说话。
颜青山气得脸都青了。
“陈碧华，跟我说说，你到底要干嘛？”
“我要干嘛你会不知道？”小妹一脸倔强，环抱双臂，抬眼看他。
她那双眼睛里有千言万语，该说的话都说了。
颜青山心口疼，鼻子酸，喉咙堵得厉害。
但他逼自己开口。
“你听我说，我只拿你当妹妹，没有任何别的意思。现在你也长大了，咱们得保持距离，你就当——”
想说这也是为你好，可小妹这样的性格，说为她好是没用的。
“你就当是体谅体谅你哥我，我得成家，跟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姑娘走太近，不好。”
他发誓，自己长到这么大，从来没觉得说话这样费劲过。
轻不得，重不得，深不得，浅不得。
怕伤到她，又怕说不到位。
“你真是这么想的？”
小妹仰着头看他，眼睛已经湿了。
颜青山一只手攥紧拳头，指甲掐着掌心，鼓足勇气，迎着她审视的目光：“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有几分钟，也许只有几十秒。
小妹突然含着眼泪笑了一下：“既然保持距离，就别管我跟谁看电影了。”
她转身回去了。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转头时发梢从他的身上猛地扫过去。
他闻到了伊卡璐洗发水的香味。
他对牌子货一向不敏感，很难接触到，也记不住。
之所以能记住这个，是因为小妹之前说这个牌子最香，他就托小卖部大姨进货时捎了一瓶。
小妹赌着气，脚步飞快。
颜青山也跟进去了。
他落座，小妹在他的斜前方。
他看到小妹跟那个男同学悄悄说着什么，凑得挺近。
心口像被一只手攥紧，他有点透不过气。
身边的姑娘真是好修养，什么都没问。
电影是老谋子的《我的父亲母亲》，颜青山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但他看到不少人感动落泪，小妹更是哭得极其夸张。
那个男同学应该是在安慰她，还掏出一个手帕递到她手里。
散场时，又在门口碰上。
他赶忙调整心情对姑娘说：“这就是我妹妹。”
小妹理都没理他，拉着那个男同学的胳膊走了。
姑娘似笑非笑，说了一句话。
“你拿她当亲妹妹，她可没拿你当亲哥。”
颜青山垂下头：“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
那姑娘遗憾地走了，一句坏话都没有跟媒人说。
反而是颜青山好像做错了事，羞愧难当，从此相亲的事再也不提。
接下来的两星期，他没有调班、请假或者休假，只拼命工作，起早贪黑，恨不得连扫地大姨的工作都做了。
这个拼命程度，不知道的，还当饺子馆有他的股份。
小妹没有来过了。
再后来，小妹的班主任打饺子馆的座机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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