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让你看看他过的如何了
第八百四十八章 让你看看他过的如何了
在那个红裙女人面前,她曾经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她拼了命地进入那种状态,拼了命地吞噬那些魂魄,拼了命地挥出那一刀,那个女人只是轻飘飘地一抬手,就把她打飞了。
可她不在乎。她就是这样的,从在城外那间破庙里醒来的第一天起就是这样,谁动她弟弟,她就跟谁拼命,管你是谁。
血魁看着云熙,看着她那双变成了血红色的眼睛,看着她体内失控喷涌的煞气,看着她手里那把正指着自己面门的长刀,看着她那副像一头被激怒了的幼兽、随时都会扑上来咬人的、不要命的样子。
嘴角翘了起来。
“哦?”歪了歪头,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狡黠的光。
“看来你是忘记了,被我支配的恐惧?”
语气很轻,轻得像是在逗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你那弟弟?呵……”
她只说了三个字,然后就闭嘴了。嘴角翘着,眼睛弯着,那副样子明明白白地在说:
“我就不告诉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云熙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灼热的、更滚烫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胸口里燃烧、翻涌、膨胀,快要炸开一样的愤怒。
手指在刀柄上又收紧了一些,紧到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暗红色的岩石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的声响,和那些从刀身里传出来的怨魂哀嚎混在一起。
牙齿咬得咯咯响,那声音很小,可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却格外清晰。
血魁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翘得更高了,甚至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种心满意足的表情,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了的孩子。这一年来,她被那个叫陈煜的小子气得不轻。
那家伙,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那副淡淡的、从容的、好像什么都看透了一样的表情。
她激不动他,吓不到他,逗不乐他,甚至连生气都生不起来,你对他发脾气,他就像一块石头,你砸他一下,他纹丝不动,倒是你自己的手被硌得生疼。
所以她才格外喜欢看云熙这副样子,一激就炸,一点就着,像一堆干柴,你只要扔一根火柴上去,它就烧起来了,烧得噼里啪啦的,火光冲天。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莫名的解气。
就好像把这一年来在那个小子那里受的憋屈,全部在这个姐姐身上找补了回来。
她知道这样不太好,实在是有失身份,但那心头的玩性就是起来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云熙拼命地呼吸着,肺像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她的鼻腔涌进肺里,又从肺里呼出来,弥漫在她周围那片暗红色的血雾中。
她在用呼吸来平复自己。
她明白,这个女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一定有什么目的。
那个女人不是来看她笑话的,以她的实力,如果只是想看她笑话,不需要亲自现身,她可以躲在暗处,像过去一年一样,默默地看着就够了。她现在出现了,说明她有话要说,有事要做。而在她开口之前,她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让她牵着鼻子走。
那些翻涌的血雾,在一点一点地收敛。
那些从她毛孔里渗出来的、暗红色的雾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回去了一样,慢慢地、一丝一丝地缩回她的体内。
煞气还在,可它被一层看不见的膜压住了,压在那层膜下面,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虽然还在咆哮、还在撞击笼门,可暂时冲不出来了。
她的呼吸也在平复,从急促变得缓慢,从浅重变得深沉,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平稳。
血魁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这个丫头在控制自己,在主动地、用意志力去压制那些快要失控的情绪。
她用了一年时间,学会了收敛煞气,现在她在用同样的方法控制自己的愤怒。
不是不生气了,而是把愤怒压下去,压到心底最深处,压到那层她用了一年时间打磨出来的、坚硬的壳子底下。
等需要用的时候,再放出来。
血魁看着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那双刚才还在剧烈颤抖、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眼睛,嘴角翘了起来。那是一个带着一丝欣赏的笑。
“啧啧。”
她歪了歪头。“看来这血色秘境,倒是让你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云熙没有接话。
她只是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可她不接话的样子让血魁觉得有些无趣,她更喜欢看这丫头被激怒时的样子,那种炸了毛的、不要命的样子,比现在这副冷静的模样有意思多了。
她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你猜呀?”
云熙的手指又收紧了一下。
可她忍住了。她把这股烦躁压了下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来。
她看着血魁,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你想怎样?”
血魁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这丫头,比刚才更冷静了。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满意,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个女人太冷静了,冷静得让她觉得自己刚才那番逗弄全白费了。
她更喜欢她刚才那副炸了毛的样子,那才是她想要看到的。
可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歪了歪头,嘴角翘了起来,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狡黠的光。
“那你求我呀。求我,我就告诉你。”
她以为云熙会犹豫,会愤怒,会咬着牙,会瞪着她,像刚才那样。可云熙一点也没有犹豫。
她把血魂刀插在地上,刀尖刺进暗红色的岩石里,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刀身在空气中微微颤动,发出一声很轻的嗡鸣,像是在不解,又像是在担忧。
她没有理会。她跪了下来。不是慢慢地、不情不愿地跪下,而是干脆利落的,膝盖砸在岩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她跪在血魁面前,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吞咽的声音。
“我求你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瞬间就化了。
可那轻里,有一种很重的、沉甸甸的东西,那是她放下了一切的骄傲,放下了所有的恨意,放下了这一年积累的煞气和杀意,只为了一个答案。
“告诉我,他怎样了?过得好不好?你究竟要如何才能放了他?”
跪在地上,低着头,没有看血魁的脸。
她不想让这个女人看见自己的表情,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眼眶里那些正在打转的、怎么都逼不回去的湿意。
弟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她在城外那间破庙里结下的羁绊,是她愿意用命去换的人。
为了他,她什么都可以放下,骄傲、尊严、恨意,这些东西在他面前,什么都不算。
她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那一下颤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一下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心疼,而是一种她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的,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之后、心口微微发酸的感觉。
她没想到这个丫头跪得这么干脆。她以为她会犹豫,会挣扎,会咬着牙和她对抗,这才是她想看到的。
可她没有,她跪下来,求她,用那种轻得像雪花一样、却重得像山一样的声音,说了“我求你了”。
血魁看着她低着头跪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心里那股逗弄的、戏谑的、想要看好戏的心情,忽然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不习惯这种感觉,可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伸出手,从袖中掏出一颗留影珠,在指尖转了转,然后随手一抛。
留影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了云熙面前的岩石上,滚了两下,停在离她不到一臂远的地方。
珠子不大,通体透明,晶莹剔透,此刻正在微微发光,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冰凉的,没有温度。
云熙愣住了。她看着那颗留影珠,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
她抬起头,看着血魁。
“你不是想知道你弟弟怎么样了吗?看看不就知道了。”
血魁双手抱胸,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可那笑容底下,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认真的东西。
云熙低下头,伸出手,手在发抖。
那颗珠子,在她的指尖碰触到它的一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她把它捧起来,捧在手心里,将它贴在自己的胸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一缕神识探入了留影珠。
画面在她眼前炸开。
那是一个阴暗的、逼仄的空间,像是某种地牢,又像是某种刑室。
墙壁是灰黑色的岩石,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空气很暗,只有墙角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橘红色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摇晃晃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小小的星星。
火光照在那些墙壁上,把那些暗红色的血迹照得更加触目惊心。
画面的正中央,是一座十字架。木头的,粗粝的,表面没有漆,能看见木头被鲜血浸透之后变成的暗褐色。
十字架立在那里,有一个人被绑在那座十字架上。他的双手被粗大的麻绳捆着,绑在十字架的两根横木上,手腕被磨破了皮,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还在往外渗血的肉。
他的双脚也被绑着,绑在竖木的底部,脚踝处的皮肤青紫肿胀,像是被勒了很久。
他的头低着,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脸,遮住了他的表情,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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