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感受到了
第八百四十六章 感受到了
血魔大军的攻势,在这一刻停滞了。
不是它们不想冲了,而是前面几排的同伴瞬间毙命,后面的血魔还没有来得及填补上来。它们在那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像是一片被狂风吹过的麦田,从最前面开始向后倒伏。
云熙深吸了一口气。那些血气从她的眉心、从她的口鼻、从她的毛孔涌入体内,被她的身体贪婪地吸收。那些血气的温度和甜腥味,她已经很熟悉了。一年来,每天都是这个味道,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这种味道了,像是上瘾了一样。
可她不喜欢这个念头,她不喜欢自己对任何东西上瘾,除了弟弟。
弟弟。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猛地疼了一下。
一年了,她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不知道那个女人有没有为难他。她甚至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她不敢想。
每次想到那个可能,她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只能把那个念头压下去,压在心底最深处,用杀戮、用鲜血、用那些无穷无尽的血魔来麻痹自己。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转过身,走到血魂刀旁边,伸出手,握住了刀柄。
刀柄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她掌心贴上去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一年了,这柄刀和她之间的联系,已经紧密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
她不需要刻意去沟通,不需要刻意去引导,只要她握着它,它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它会在她挥刀的瞬间爆发出最合适的力量,会在她疲惫的时候将储存的血气反馈给她,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发出嗡鸣提醒她。
它不是一把刀,它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云熙把刀从地上拔起来。刀身在曦月的暗红色光芒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暗沉的光。她将刀横在身前,手指在刀身上轻轻抚过,从刀柄抚到刀尖,又从刀尖抚回刀柄。
那是一种习惯了无数遍的动作,像是某种仪式,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魂老。”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荒原上响起,不大,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一团灰白色的、半透明的雾气从血魂刀的刀身内部飘了出来,在空气中缓缓凝聚。
魂老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抱胸,那双浑浊的、深陷的眼睛看着云熙。
一年了,这个丫头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气质的改变太大了。
一年前,云熙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浑身是血,眼眶红肿,嘴唇干裂,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蔫蔫的,没有一丝生气。她的眼神是涣散的,像是失去了焦距,看什么都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的身上有杀气,可那种杀气是外放的、控制不住的、像是一把没有刀鞘的刀,谁碰都会受伤。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气息泄漏。
那些曾经在她身体周围缭绕的、暗红色的血雾,已经被她尽数收敛入体。
她的气息内敛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刚才那数千只血魔在她一个起心动念间灰飞烟灭,你甚至会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修为不高的、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修士。
可魂老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所有的煞气都藏在了那具瘦削的身体里,藏在那双平静的灰蓝色眼睛底下,藏在那只握着刀的手的指尖。平时看不见,摸不着,可一旦释放出来,就是铺天盖地的、排山倒海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杀意。
这个丫头,已经学会了收敛。不是伪装,不是掩饰,而是收放自如,该收敛的时候滴水不漏,该释放的时候雷霆万钧。
魂老看着云熙,心里默默地想。一年了,从金丹巅峰到元婴七重,这种速度,放在外面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
可她知道,这个丫头的真实战力,远不止元婴七重。合体境初期的血魔,在她面前撑不过一息。合体境中期的,也不过是多几息的事。合体境巅峰的,才会让她稍微认真一点。
至于化神境,她杀过。三只化神境初期的血魔,每一只都差点要了她的命。可她都活下来了,而它们都死了。
这就是这个丫头的可怕之处。境界是假的,战力是真的。境界可以压制,但杀不死她。她能杀死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对手,甚至还不止于此。
“你现在的战力,若是放在外面,合体境内,无敌手。”魂老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我已经说腻了”的无奈。“至于化神境,虽然打不过,但若是你想走,他们也留不住你。”她顿了一下。“若是不惜代价进入那种状态的话,就算化神境,也不是不能杀。”
云熙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些话,魂老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不是靠魂老告诉她,而是靠自己。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那种感觉,不是修为数字的增长,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深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慢慢成形、慢慢苏醒的笃定。
她的目光从魂老身上移开,落在这片暗红色的、无边无际的荒原上。“这秘境,与我的刀,有联系。”
她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
一年的时间,足够她感觉到很多东西。她感觉到了那些血灵力涌入体内时的顺畅,顺畅得不像是外来力量被吸收,而像是那些力量本来就是从她体内流出去的,如今只是回到了它们该回的地方。
她感觉到了血魂刀在这片秘境中的兴奋。
她感觉到了这片秘境本身,那些暗红色的岩石,那些粘稠的血雾,那轮永远挂在正中央的血月,它们和血魂刀之间有一种看不见的、摸不着的、可确确实实存在的共鸣。
她看着魂老。“如今应该可以跟我说了吧?”
魂老沉默了一瞬。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早就知道,这个丫头迟早会问。一年多了,以她的敏锐,不可能感觉不到那些蛛丝马迹。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这血色秘境,乃是一件先天灵宝所化,叫,血魔珠。”
云熙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它游离于天地之间,不知多少万年,后来不知为何,落入了荒界,沉入了地底。
历经千万年,它吸收了无数生灵的鲜血和魂魄,渐渐凝聚成形,化成了一颗珠子,就是血魔珠。
它没有任何攻击能力,没有任何防御能力,它唯一的用处,就是演化。”她伸出手,指了指脚下的地面,指了指这片暗红色的、无边无际的荒原。“这片秘境,就是它演化出来的。所有的血魔,所有的妖兽,所有的血气,都是它的力量所化。”
云熙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面。暗红色的岩石,干裂的缝隙,缝隙里偶尔渗出一丝暗红色的雾气。她蹲下来,伸出手,手指按在地面上。岩石是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甜腥的气息。她的神识顺着地面往下探去,往下,往下,再往下,她感觉到了。
在地底深处,在这片秘境的最下方,有一个东西,在跳动,像心脏一样在跳动。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以前她只知道这片秘境有古怪,可她说不上来古怪在哪里。现在她知道,在这片暗红色的大地深处,有一颗珠子在看着她。
她收回神识,站起来,看着魂老。“它与血魂刀,是同源。”不是问,而是陈述。
云熙沉默了一会儿。她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维持这片秘境,需要极庞大的鲜血。”
魂老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不错。血魔珠本身没有任何攻击能力,它演化出这片秘境,需要持续不断地从外界汲取鲜血和魂魄。它就像一个永远喂不饱的巨兽,你喂它越多,它演化出的秘境就越广阔、越危险、越有价值。”
顿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血魔宗能成为荒界最强的势力之一,靠的就是这颗血魔珠。他们每年都会往秘境中投放大量的妖兽、战俘、甚至自己门内的叛徒,用他们的鲜血和魂魄来喂养它。所以这片秘境才能维持至今,并且越来越强。”
云熙的眉头动了一下。投放战俘、叛徒,用活人的鲜血和魂魄来喂养秘境。
她想起从深渊矿洞出来之后,在外门听到的那些传闻,血魔宗每年都会有一批弟子“失踪”,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敢问。她以为他们死了,被派去执行秘密任务死在了外面。
可现在看来,他们也许没有死在外面,而是死在了这里。
“血魔宗和归一宗、万相宗的冲突,背后的原因之一,就是为了给血魔珠收集鲜血。
每打一次仗,就能获得大量的战俘。那些战俘会被扔进秘境,变成血魔珠的养料。所以血魔宗才会那么热衷于战争。”
云熙没有再问。她不是在意那些战俘的死活,她只是想知道这片秘境的真相,想知道她和血魂刀之间的联系,想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在这片秘境中如鱼得水。
现在她知道了。这就够了。至于这背后的血腥、残忍、不人道,她不在乎。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道理。她只在乎一个人。
“那个女人,血魁。是不是一直在暗中观察我?”
云熙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云熙的神魂太强了。强到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她的神识触碰到了那道隐藏在高空云层中的身影。只是一瞬间,她甚至不确定自己感知到的到底是什么。
可那一瞬间的触碰,足够她做出判断。有人在那里。不是血魔,不是妖兽,那种气息太强了,强到她的神识只是轻轻一碰就被漂浮了回来。那道气息里有慵懒,有漫不经心,有一种她熟悉的、刻在骨头里的、恨到骨子里的味道。
血魁。
(https://www.shubada.com/116290/1111051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