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只有足够的强,才能做到想要的一切
第八百三十章 只有足够的强,才能做到想要的一切
在那片碎裂的、崩溃的、像是被暴风雨席卷过的内心世界里,她正在一片一片地捡起那些碎片,把它们拼回去。
她不相信魂老,可她必须相信。因为她别无选择。如果连“弟弟还活着”这个念头都不抓住,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活下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翻涌的、快要决堤的东西压了下去。
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变了。从崩溃,从绝望,从那种“天塌下来了”的支离破碎,变成了一种接受,一种“我已经知道了最坏的消息,现在我要开始想办法了”的冷静。那冷静不是真的冷静,而是一种为了保护自己不再被击垮而强行戴上去的面具。
魂老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在她开口之前,她就知道,说什么都是次要的,最关键的那句话必须放在最前面。
“陈煜没死。”
只有这句话,才能让云熙听进去后面所有的解释。
否则,说再多都是白搭。这个丫头,心里只有一件事。只要那件事还在,她就还能站得起来。
“当时我不出手,正是因为看出那血魁的目的。”
魂老的声音放得很缓,像是在拆解一件很复杂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外拿,让云熙慢慢消化。
“她从头到尾,就是为了逼你进入那种状态。”
她看着云熙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东西。
“我没有提醒你,也正是因为知道,若是你不进入那种状态,你们姐弟俩的性命才是真的难保。”
她顿了一下,语气更重了。
“虽然过程惨烈了一点,但无论如何,最终的结果也算是能接受的。”
云熙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没有说话。
魂老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虽然我也不清楚她到底要将你弟弟带去哪里。”
她看着云熙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但眼下你能活下来,其实更加说明一件事,你只有变得更强,在她心里有足够的分量,你日后才有机会跟她谈判,找回你弟弟。”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很重要的秘密。
“现在的你,什么都不要想。只要变强,才是你唯一的道路。越快越好。越强越好。”
云熙愣愣地听着这一切。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还是那副苍白的、疲惫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的模样。
她心里清楚,太清楚了。
如果她有足够的实力,那天被碾压的就不是他们,而是那个红裙女人。
如果她有足够的实力,弟弟就不会被带走,不会生死不明,不会下落未知。
如果她有足够的实力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她不够强。
她以为自己够强了。可实际上呢?在那个女人面前,她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她拼了命地进入那种状态,拼了命地吞噬那些魂魄,拼了命地挥出那一刀,不顾一切性命的决意,可那个女人呢?轻飘飘地一抬手,就把她打飞了。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不够。远远不够。
云熙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碎石上。
魂老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的声音放得更缓了,带着一种语重心长的、像是在对晚辈说教一样的、苦口婆心的东西。
“我知道你想求一个安稳,想和你那弟弟过安生日子。可在这个世道上,若是你没有足够的实力,是没有资格谈安稳,没有资格谈安逸的。”
她顿了一下,看着云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只有不断地变强,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打你的主意,你才能想你想做的事,做你想做的事,护你想护的人。”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一个她已经看透了很久的、却一直不忍心告诉云熙的真相。
“否则,像今日这般痛苦,只会无穷无尽,不断重复。逃不掉,也躲不开。”
云熙沉默了很久。
她跪在那片狼藉的空地上,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她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遮住了她的表情,只露出一截白白的、细细的脖子,和那对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的耳朵尖。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整个人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跪在那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变得很浅、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魂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抱胸,看着她。
她知道,这个丫头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去消化那些话,需要时间去接受那些她不想接受的事实,需要时间去做那个决定,那个她迟早要做的、关于未来的、关于她自己的、关于她到底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的决定。
她其实反而要庆幸那个血魁的出现,虽然她也有些琢磨不透对方的想法。
但阴差阳错的, 也算是帮了自己。
她深刻的知道,只有最极端的仇恨,才能催发出最强悍的动力和力量。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夕阳从橘红色变成了绯红色,从绯红色变成了紫红色,从紫红色变成了灰紫色,最后和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夕阳,哪里是暮色。
只有风从花树林间穿过时发出的呜呜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模模糊糊的人声,证明这个世界还在运转,还在继续,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痛苦而停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云熙终于动了。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她撑着地面,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的腿在发抖,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差点没站住。
她咬着牙,稳住了。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那把血魂刀。刀柄握在掌心里的时候,她能感觉到那柄刀在微微发热,像是有体温,像是有生命,像是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告诉她:“我在,我还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她把刀插-入腰间的刀鞘里,转过身,朝那间木屋走去。
那是弟弟的木屋。是他在外面等了十几年、拼了命地攒贡献点、每个月才能下深渊去看她一次的期间,住的那间木屋。
她在那间木屋里只住了几天。
可那几天,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几天。
每天醒来都能看见弟弟的脸,每天都能和他一起,每天晚上都能躺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听着他的呼吸声入睡。
她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她以为他们终于苦尽甘来了。
她以为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了。
可没有。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弟弟不在了,她被留在了这里,一个人。他又一次为她牺牲了。
他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不知道是死是活,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而她又变成了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没用的、只能等着、只能祈祷、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废物。
她走到木屋门口,伸出手,推开了那扇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那些瓶瓶罐罐的丹药还堆在桌上,是她不肯收、弟弟硬塞给她的,直到弟弟不见了,她都还没来得及吃。
一切都没有变。一切都在。
只有弟弟不在了。
云熙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屋子,关上了门。
她没有点灯,没有躺下,没有做任何事情。她只是走到床边,坐下来,把血魂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枕头旁边。然后她蜷缩起来,双手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
这是她习惯的姿势。
从城外那间破庙开始,从那些干草堆上开始,从那些漫长而寒冷的夜晚开始,她就是这样蜷缩着的。
把自己缩成很小很小的一团,把自己裹进一个壳里,不让人看见,也不让人靠近。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闭上眼睛。
木屋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见她的心跳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吹过花树的沙沙声。
她没有哭。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倒不是自暴自弃了,云熙在听完那些话之后,很快也就振作了起来。
她只是坐在那里,蜷缩着,像一只受了伤的、蜷缩在巢穴里的幼兽,等着伤口自己愈合,等着力气自己恢复,等着那个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可以站起来、可以走出去、可以去找他的一天。
她知道,那一天不会很快到来。
也知道,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的光。
那光照在她的头发上,照在她的肩膀上,照在她蜷缩着的、小小的身影上。
花树的影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像一只只温柔的手,在夜色中慢慢地、慢慢地抚过。
外面,有人在说话,有人在走路,有虫子在叫,有风在吹。
世界还在继续,还在运转,还在往前走。
可在这间小小的木屋里,时间好像停住了。
停在了那个夕阳西下的傍晚,停在了弟弟被带走的那一刻,停在了她跪倒在血泊中、伸出手却什么都抓不住的瞬间。
她只知道,在她站起来之前,没有人能把她从这里拉出去。
在她变得足够强之前,没有人能把她从这片黑暗中带出来,自己也没办法将弟弟从黑暗之中解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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