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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8章 只是睁开眼都无比艰难


第八百二十八章  只是睁开眼都无比艰难

她怕的是那天最后看见的那个画面。在她彻底昏死过去的前一刻,在她那双血红色的、带着三枚黑色勾玉的眼睛失去焦距的那一刻,她看见了弟弟。他躺在地上,脸埋在血泊里,胸口那个被丝线贯穿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鲜血从他的身下渗出来,把周围的一大片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他的蜷缩着,四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像一只被玩坏了的布偶,被随手丢弃在了地上。

那个画面,像一根烧红了的铁棍,戳进了她的心脏里,烫得她的整个胸腔都在冒烟,疼得她恨不得立刻就死去。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昏死过去的。她只记得自己拼命地朝着弟弟的方向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想要爬到他身边,想要把他抱在怀里,可她的手伸到一半,就再也没有力气了。她的身体像一堵被推倒的墙,直直地倒了下去,脸朝下,埋在那些碎石和血迹里,然后一切就都陷入了黑暗。

她在最后都没能抱一抱弟弟……她这个姐姐可真是没用啊……

她想,她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是不是已经和弟弟一起,死在了那个红裙女人的手里?

可是她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死。

她还能感觉到疼。她能感觉到掌心里那些碎石硌着皮肤的刺痛,能感觉到身体里那些经脉撕裂之后的钝痛,能感觉到脑子里那些神魂创伤带来的胀痛。死人不会疼。她还疼着,说明她还活着。

弟弟呢?

弟弟是不是也还活着?

还是说……她不敢想下去了。因为每一次想到那个可能,她的心脏就会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云熙咬着牙,拼命地想要睁开眼睛。

可她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那两片薄薄的皮肤,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怎么都抬不起来。

她能感觉到光线透过眼皮照进来,能感觉到阳光的温度落在她的脸上。

那是黄昏的光。

她已经在昏迷中度过了一整个白天。这个认知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一个白天,不知道多久。她不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弟弟有没有被人救走,不知道那个红裙女人还在不在,不知道……

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不是冷的,是急的。急得她浑身都在抖,急得她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急得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压抑不住的、沙哑的低吼。

她想要醒过来,想要睁开眼睛,想要站起来,想要去找弟弟,她不要躺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只能等着那个她不敢想的结局。

不过此时,或许是感受到她的情绪,她的身体,也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

那些撕裂的经脉,正在被看不见的手一点一点地缝合。

那些崩裂的血管,正在被什么东西重新接上,血液在里面重新开始流动。那些被力量撑破的肌肉,正在被重新编织,从一团烂肉变回结实有力的纤维。

那些在她识海里翻涌的、让她头痛欲裂的神魂创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那些从血魂刀深处强行吞噬的魂魄之力,正在被她体内那股与生俱来的、不讲道理的恢复力一点一点地消化、吸收、转化为她自己的力量。

如果不是这种体质,她现在应该还是一具躺在血泊中的、没有意识的、随时都会断气的躯壳,而不是一个能在短短几天内就恢复意识、能感觉到疼痛、能思考、能愤怒、能绝望的活人。

可她还是觉得太慢了。

太慢了。

她要的不是“活着”,她要的是“能动”。她要站起来,她要去找弟弟,她要知道他到底还活着没有。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在这片狼藉的空地上,在那些干涸的血迹和散落的碎石之间,时间变得毫无意义。

云熙终于感觉到了那一点微弱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力量。

她的手指能动了,不是那种无意识的抽搐,而是一种真正的、由她意志控制的、虽然微弱却实实在在存在的动作。

她咬着牙,撑着地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身体从地上撑了起来。

那是一个极其缓慢的、极其痛苦的过程。她的手臂在发抖,每撑起一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亮晶晶的。她的嘴唇被咬破了,鲜血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滴在她那件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分不清原本颜色的衣服上。

可她终于坐了起来。

她跪坐在那片狼藉的空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她的头发散了,乱糟糟的,沾满了灰尘和干涸的血块,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汗水和血粘住了,露出后面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瘦削的脸。

她的眼睛还闭着。

不是不想睁开,而是不敢。

她怕。怕睁开眼之后,看见的是一片空荡荡的地面,弟弟不在那里,弟弟消失了,弟弟被人带走了,或者是被……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地、慢慢地抬起了眼皮。

光线涌进了她的眼睛。

橘红色的,温柔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过滤了一遍的夕阳的光。

那光落在她的脸上,暖洋洋的,像是一只温暖的手在轻轻地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

她看见了一片狼藉的空地。花树被劈碎了好几棵,枝叶散落一地,有些还挂在半断的树干上,在风中轻轻摇晃。

青石板被震碎了一大片,碎石和灰尘混在一起,大大小小的坑洞和沟壑布满了她视野所及的范围。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那些被劈碎的花树散发出来的、清甜的草木气息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味道。

她的目光,从那些血迹上移开,落在了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弟弟最后躺着的地方。

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滩干涸的血迹,暗红色的,近乎黑色的,像一块烙在地上的伤疤。

弟弟不在那里。

陈煜不在那里。

云熙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她的肺像是被抽空了,胸腔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滩血迹,盯着那片空白的、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盯着那些她看不懂的、不知道意味着什么的痕迹。

她又飞快地扫向其他地方。胡隆也不在了。那个一直跟在弟弟身边的、圆滑的、笑眯眯的家伙,好像叫胡隆,也不见了。整片空地上,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没有活人,也没有……

没有尸体。

这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人从冰水里捞出来又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没有尸体,至少说明弟弟没有死在这里。如果弟弟死了,他的尸体应该还在这里,应该还躺在那滩血迹里,应该还没有被人处理掉。可他不在。他被人带走了。

被那个红裙女人带走了。

云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样的低吼。

她的手指在地面上猛地收紧,指甲嵌进泥土里,抠出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冷的,不是因为虚弱,而是一种浓烈到极致的恨。

一种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烧成灰烬的恨。

她恨那个女人。那个红裙飘飘的、妖冶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杀人不眨眼的女人。

从飞舟途中开始,那个女人就像一道阴影,笼罩着他们的命运,操纵着他们的生死,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把他们扔进深渊矿洞,让他们在那里待了十几年。她在他们好不容易爬出来、好不容易团聚、好不容易以为可以开始过安稳日子的时候,突然出现,杀了弟弟,逼她进入那种状态,然后……

然后呢?她看够了,就把弟弟带走了?把弟弟的尸体带走了?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想不了。每一次试图回忆那天战斗的细节、试图分析血魁的目的、试图猜测弟弟现在在哪里,她的头就会炸开一阵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子里搅动,把她的思考全部搅成了一团浆糊。她什么都想不明白,什么都分析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活着。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找到弟弟。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报仇。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再见到他。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从她的喉咙里炸开。

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的干咳。

她的身体在咳嗽中剧烈地颤抖着,每一声都带着一股铁锈一样的血腥味,从她的喉咙里涌上来,弥漫在她的口腔里、鼻腔里、胸腔里。

她咳得弯下了腰,双手撑在地上,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她的头发从肩头垂下来,散落在碎石和泥土里,沾上了更多的灰尘和血块。她的肩膀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和什么东西较劲。

她的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又苦又涩,像是吞了一把生锈的铁钉。可她什么都咳不出来,没有血块,没有痰,只有一股又一股的、怎么都散不掉的铁锈味。

她跪在地上,双手无力地撑着地面,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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