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会有不一样的惊喜,对嘛?
第八百二十七章 会有不一样的惊喜,对嘛?
她的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慵懒的、漫不经心的、又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调子。
“我现在突然改主意了。”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像是在写什么字一样地划了一下。
“本来我觉得,你确实就只能当个工具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但现在嘛~”
她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或许你会有一些不一样的惊喜给我,对吗?”
她说“对吗”的时候,语气是笃定的,笃定得像是在说一件她确定无疑的事情。
陈煜看着她,没有说话。
血魁收回手,转过身,朝门口走了两步。
她的红裙在她身后轻轻飘动,像一面被风吹起的、暗红色的旗帜。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得了。”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就这么定了”的随意。
“今后跟我回去,待在我身边。”
她顿了一下。
“我传你个一招半式。”
陈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血魁继续说下去,语气还是那么轻,那么随意。
“至于你那姐姐。”
她顿了一下。
“你也不用担心。我没有杀她。”
陈煜的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从醒来就没有放下过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但我也没打算把她带在身边。”
血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认真的、郑重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的东西。
“她那种潜力,需要自己去激发,自己去战斗,说实话,我教不了她什么,她那种猎物的本能,需要靠自己,不过我倒是也能帮她加速成长的进程。”
她顿了一下。
“而你就是她需要一直去追寻的锚点。”
陈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锚点。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落进了他心里的湖面上,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血魁要让云熙以为他死了,或者至少以为他不在她身边了。她要让云熙带着对他的执念,去战斗,去变强,去拼命。
而他会留在血魁身边,活着,好好地活着,活成一个云熙永远都忘不掉、放不下、拼命想要追上的目标。
她不杀他,也不让云熙见他。
她要让云熙在“失去”的痛苦中,爆发出更大的潜力。
陈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很轻,轻到差点被窗外的风声吞没。
“行。”
只有一个字。可那一个字里,藏着很多东西。有无奈,有妥协,有一种“我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可我没有选择”的认命。
“我配合你。”
陈煜知道,这血魁心头的注意,也知道,或许这倒是也可以算的上一个不错的办法。
至少两人也算是抱住了一条大腿,靠山是有了,以后可以安心发育。
唯一难受的,其实还是云熙,陈煜想到这种局面,也真是为云熙感到悲伤,确实啊,那种春暖花开的温暖日子,她又只体验了几天而已呢?
每每降临,却又如此短暂,转瞬即逝, 总差一点点……
哎,但总要过下去的, 或许这就是宿命了,但这其实换个角度想,也未尝对云熙-来说不是一桩好事。
至少一切的美好,都是需要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够守护的住的,若是没有那样的觉悟,就总是会在痛苦之中循环,无穷无已。
总之这样也好吧,也算是阴差阳错了。
他看着血魁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但……”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带着一种认真的、探询的东西。
“我也很好奇。你对云熙,到底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血魁转过身,斜眼瞥着他。
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恶意,不是善意,而是一种……玩味。一种“你果然会这么问”的玩味。
“你不是很聪明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的、夸张的调侃。
“你不是很会猜嘛?”
她歪了歪头。
“那你就继续猜呀。”
她把“呀”字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我就不告诉你”的、孩子气的、让人又气又笑的得意。
陈煜看着她,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无语压了下去。
这女人倒是性格上颇有种反差,虽然杀起人来的时候,很是残忍,但正常的样子,倒也还……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至少,局面明朗了起来。
他虽然不知道血魁对云熙到底抱着什么目的,可他知道一件事,她要云熙活着,要云熙变强,要云熙成长。在此之前,她不会杀云熙,也不会杀他 ,那这就够了。
陈煜靠在床柱上,双手抱胸,看着血魁。
他的心里,在默默地吐槽。
这一次模拟,从开始到现在,就真的是遭老罪了。
开局就是天崩,冰天雪地,差点冻死饿死。好不容易进了城,过了几年安稳日子,结果云熙的修为莫名其妙地跌了。好不容易熬到云熙修为恢复了,结果被血魂宗的人截杀。好不容易被血魁救了,结果被她扔进深渊矿洞当苦力。好不容易从深渊爬出来了,在外门站稳了脚跟,结果被莫锋盯上了。好不容易逼退了莫锋,结果血魁又冒出来了,把他们的命运又翻了个个儿。
一步一个坎,一步一个坑。每一次以为苦尽甘来了,下一秒就发现那只是另一个苦的开始。
他看了一眼血魁的背影。
但至少现在,他似乎进入了一个……诡异的、不那么危险的、甚至可以说“安全”的局面。
虽然这“安全”是建立在被人当棋子、当工具人、当锚点的基础上。
可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能被人当棋子,至少说明你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最怕的是连被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那才是真正的死路。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来。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这次模拟这么困难,自己熬了这么久,熬了这么多年,希望到时候得到的奖励,不要让自己失望吧。
~~
~~
~~
而在另一边,在一片血污的空地上,云熙的手指微微抽-动。
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浮上来的时候,云熙的第一个感觉不是疼痛,而是那片无边无际的、怎么都抓不住的虚无。
她在黑暗中飘荡了不知道多久。
没有方向,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的、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一样的虚空。她在那片虚空中往下沉,沉得很慢,很安静,像一片落叶从树上飘落,在空中打着旋,慢慢地、慢慢地往下落。
她不知道自己会落到哪里,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她只知道,她在往下沉,一直在往下沉,怎么也落不到底。
仿若是失去了所有的求生意志,她并不想挣扎,挣扎掉这些虚弱又能如何呢?结果不还是一样。
可就是这样的念头下,突然的,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远,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模模糊糊的,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可那声音里的东西,穿过了那堵墙,穿过了那片虚空,穿过了那些正在吞噬她意识的黑暗,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刺进了她的心脏里。
“姐姐。”
那个声音在叫她。
云熙的意识猛地颤了一下。像是一潭死水被人投进了一颗石子,激起了层层叠叠的、怎么都平息不下来的涟漪。
那些涟漪从她的意识深处向外扩散,一圈一圈的,越来越大,越来越远,把她从那片无边的、黑暗的、安静的虚空中,一点一点地往上托。
她在往上浮。
很慢,很吃力,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划动四肢,想要抓住水面上的那一缕光。
她张开了嘴。
“弟弟……”
那声音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很轻,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像是卡在喉咙里的雾气一样的东西。
那声音在空气中飘了一下,然后就散了,没有人听见。她又叫了一声。没有人回答。
她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回答。
那声音在她的意识中回荡,可当她想要抓住它、想要回应它、想要顺着那个声音找到那个人的时候,它却消失了。
像一滴水蒸发在了空气中,像一阵风消散在了夜色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旷的、让她心里发慌的安静。
这种感觉好难受,难受的让她想哭……
云熙的手猛地攥紧了。
她的手指攥住了什么—,是地上的碎石,是干枯的草叶,是那些被鲜血浸透了、又风干了、硬邦邦的泥土。
那些东西硌在她的掌心里,粗糙的,尖锐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那疼痛从她的掌心传进来,沿着她的手臂往上爬,爬过她的手肘,爬过她的肩膀,爬进她的脑海里,把她从那片无边的、黑暗的虚空中,猛地拽了回来。
她的意识终于浮出了水面。
疼痛,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不是那种尖锐的、让人想要大叫的疼,而是一种更闷的、更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来的钝痛。
那疼痛从她的头顶开始,向下蔓延,经过她的太阳穴、她的眼眶、她的颧骨、她的下巴、她的脖子、她的肩膀、她的胸口、她的腹部、她的四肢,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疼。
尤其是头。
她的头像要裂开了一样。不是那种被针刺的、尖锐的疼,而是一种更剧烈的、更残忍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子里搅动、翻涌、撕扯的疼。那些被她强行吞噬的魂魄。
那些在她体内炸开的力量,那些在她的识海里疯狂奔涌的神魂之力,它们留下的创伤,此刻正在她的意识深处叫嚣着、嘶吼着、像是在报复她一样地折磨着她。
她想要想一些事情,想要回忆那天发生了什么,想要弄清楚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可每一次她试图集中注意力,脑子里就会炸开一阵剧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她的意识一样的疼痛。
那疼痛像一把钝刀,在她的脑子里反复地锯,锯得她眼前发黑、呼吸急促、浑身都在发抖,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思考不了。
可她不后悔。
她不怕疼。
她怕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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