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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暗劲透纸,带有剑意与药香的护庄


第二天,何大强写春联。

他一大早就把八角亭里的石桌擦得干干净净的,铺上了那种用灵竹纤维和变异兽皮毛制成的极品花草纸。纸面上隐隐透着一层金色的纹路,在晨光下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砚台里的药墨汁昨晚盖着棉布沤了一夜,颜色更浓了,浓得跟化了的黑巧克力似的。

“都过来看着。”何大强冲屋里的人招了招手。

张雪兰第一个跑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刚剥好的花生。慕容冰裹着狐裘大衣从门廊底下走过来,秦梦清端着白开水坐在了老位置上,徐晓静搬了个小板凳蹲在亭子角落里。叶孤城靠在最近的柱子上,双臂抱胸。三个老国医不知道从哪儿又冒了出来,蹲在亭子外面的回廊底下伸着脖子往里看。

何大强拿起了那支狼毫大笔。

笔杆是紫竹的,笔毫是变异白狼的尾巴毛,笔锋在晨光中泛着一种银白色的冷光。他把笔蘸进砚台里的药墨中,笔毫瞬间被浓稠的紫黑色墨汁饱满地裹住了,顺着笔锋聚拢成一个完美的尖。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体内的暗劲开始沿着手臂往笔杆的方向运行。右手的五根手指依次收紧,拇指扣住笔杆的中段,食指中指并拢抵在笔杆外侧,无名指和小指则虚握在笔杆的底部。这个握笔姿势跟普通的书法执笔法完全不同,更接近于武术里握兵器的方式。

“写了啊。”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笔锋落纸。

第一个字,“神”。

何大强的手腕带着一种极其沉稳的力道往下压,笔毫在花草纸上展开的瞬间,墨汁像被注入了生命一样顺着笔画飞速铺展开来。不像之前用那些普通墨汁的时候那样晕散滚珠,药墨紧紧地咬住了花草纸的纤维,每一根笔画的边缘都锋利得跟刀切的一样。

更让人心惊的是力道。

何大强每一笔落下去的时候,手臂里的暗劲会沿着笔杆灌入笔锋,再透过墨汁渗入纸面。这种力道不是简单的物理压力,而是一种被精确控制的国术内劲,它在纸面的纤维里形成了一种微观结构,让字迹不仅仅是墨的附着,更像是被“刻”进了纸的骨头里。

“农”字写完。

“恩”字写完。

“泽”字写完。

何大强一气呵成,十四个字从头写到尾没有停过一次笔。上联是“神农恩泽福佑地”,下联是“雷霆辟易万邪惊”。每一个字都有一尺半大小,墨色浓得发紫发亮,笔画之间的转折收放带着一种野性而霸道的力量感。

张雪兰看呆了。她不懂书法,但她知道好看。那些字不是写在纸上的,是长在纸上的,就像千年老树的根须扎进泥土里一样,浑然天成又霸气十足。

“好看。”她吐了两个字,然后发现自己的花生壳掉了一地都没察觉。

慕容冰走近了两步,蹲下来平视那些字迹。她在欧洲见过不少顶级书法家的作品,但那些字跟眼前这副比起来,就像印刷体跟活字之间的差距,“这种笔力……全世界没有第二个人写得出来。”

“有那么夸张吗?”何大强把笔在清水里涮了涮,“就是写个对联而已。”

秦梦清放下了杯子。她站起来走到了石桌旁边,低头看了那副对联足足有半分钟。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何大强,眼神里的光跟平时不太一样。

“你的字里面有东西。”她说。

“什么东西?”何大强问。

秦梦清沉默了两秒,“说不清楚。但是看着很舒服,同时又有点怕。”

何大强笑了一下没解释。他知道秦梦清的感知力在几个女人里是最敏锐的,她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字迹里封锁的暗劲和药效,但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字迹还没干透,安神药香就从墨汁里释放出来了。

那种香味不像之前在砚台里闻到的那么集中猛烈,而是一种缓慢渗透的长效释放。药香混合着灵竹纤维的清新气息,弥漫在整个亭子里,让每一个闻到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安宁。

但安宁只是一层。

在安宁的底下,还藏着另一种东西。

叶孤城最先感觉到了。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不是害怕,而是他的武者本能在发出警告。那副对联上的每一个字里面,都藏着一丝极其微弱但绝对致命的杀意。

那是何大强在书写的过程中,用暗劲封入字迹里的国术剑意。

任何怀有恶意的人看到这副对联,都会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从字面上倾泻下来,就像被一头远古巨兽死死地盯住了一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冷汗。

“贴上去。”何大强把写好的对联交给了叶孤城。

叶孤城拿着对联的手隐隐发颤。不是因为纸重,而是字里面封锁的暗劲让他的指尖产生了一种被针扎的刺痛感。他活了几十年,见过无数的刀枪剑戟,但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杀意封进字里。

他带着对联去了外村农家乐的大门。

那扇门上还贴着去年的旧对联,红纸已经褪色发白了。叶孤城把旧联撕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新联贴了上去。

贴好以后他退了两步,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地咧了开来。

那副对联贴在农家乐的大门上,就像两道无形的铁幕挡在了门的两侧。字迹在雪天的灰白光线下泛着一种冷厉的紫黑色光泽,安神药香和国术剑意同时从字面上缓缓渗出来,形成了一个让人又舒服又敬畏的矛盾场域。

善意者靠近,会闻到药香,心神安宁。

恶意者靠近,会感受到杀意,魂飞魄散。

正好这时候,外面来了几个不长眼的。

三个省城的小混混开着一辆面包车晃到了农家乐门口,打头的那个穿着皮夹克叼着烟,痞里痞气地在门口晃了两圈。他们是听说荷花村的农家乐能赚大钱,想来踩踩点看看有没有机会搞点“保护费”之类的名堂。

皮夹克的视线扫到了门上的那副对联。

他的脚步停住了。

脸色先是发白,然后发青,最后变成了一种毫无血色的灰败。他的双腿开始打颤,嘴唇哆嗦得连叼在嘴里的烟都掉了,浑身上下像被浸在了冰水里一样从里到外地冒冷汗。

他看到了什么?

他说不清楚。那副对联上的字明明只是普通的墨迹,但他的大脑却不受控制地生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画面。一头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的猛兽正蹲在门楼上方,用一双漆黑到了极点的眼睛盯着他看,嘴角咧开露出了一排森白的獠牙。

“跑!”皮夹克嘶声吼了一嗓子,转身就往面包车的方向狂奔。

后面两个小弟连问都没来得及问,被他的疯狂吓得也跟着撒丫子就跑。面包车发动机嗡地一声启动,轮胎在雪地上打滑了两三圈才抓住地面,一溜烟跑得没了影儿。

门口站着的农家乐伙计看了个全程,张着嘴愣了半天,“叶爷爷,他们怎么了?”

“吓跑的。”叶孤城指了指门上的春联,嘴角带着笑。

“被对联吓跑的?”伙计的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叶孤城没解释,他只是抬头又看了一眼那副春联,紫黑色的墨迹在灰白的雪天里格外醒目,安神药香弥漫在门口方圆十来步的范围里。善意者闻之安宁,恶意者触之胆寒。

“这哪是对联啊,”叶孤城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这是门神。”

他转身往回走,路过门楼的时候冲何大强说了一句,“对联不错。刚才来了三个毛贼,看了一眼就跑了,连鞋都差点跑掉。”

何大强正蹲在院子里继续写第二副对联,头也没抬,“嗯,再写几副贴门楼上。”

他一口气又写了十几副大小不一的对联和横批。大的贴在鲁班门楼的正门上,小的贴在内村各处的门口和亭子上。最后还剩了一张纸,他随手写了个“福”字。

写完以后他拿起来看了看,觉得最后那一撇的力道稍微偏了一丁点儿,不够完美。

“废了。”他把那张“福”字随手揉成了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竹篓子里。

赵含含正好经过,看到了那个被揉皱的纸团,犹豫了一下没敢捡。她隐约闻到了从纸团里飘出来的药香,那股味道好闻到了骨头里,但她记得强哥说过药墨闻多了会犯困,所以捂着鼻子赶紧走了。

后来赵含含把那个竹篓子里的废纸连同其他垃圾一起收拾了,倒进了外村农家乐门口的公共垃圾桶里。

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

但在三天以后,一个患有严重梦魇症的省城首富路过了那个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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