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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人形核爆,恐怖风箱吹出的千峰翠


叶孤城扛着两根胳膊粗的圆木从后院绕过来的时候,何大强已经在院子地上画好了风箱的图纸。

不是用笔画的,是用旱烟杆在雪地上划出来的。线条粗犷潦草,但每一个尺寸标注都精确到了厘毫。

“这玩意儿……你确定是风箱?”叶孤城把圆木放下来,盯着地上那个图样看了半天,满脸的不可思议,“我见过铁匠铺子里的风箱,最大的也就跟一口棺材差不多。你这个……”

“大了点。”何大强蹲在地上比划着。

大了点?

那两根圆木是从后山砍下来的百年老松,直径二十公分出头,结实得拿斧子劈都费劲。何大强要用它们做风箱的框架。整个风箱高两米二,宽一米五,比一扇门还大。进风口连着四根手臂粗的竹管,出风口只有拳头大小,这意味着风量在经过压缩后会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喷射进土窑。

这不是风箱,这是一台人力驱动的鼓风机。

“来,帮我扶着。”何大强拿起了一把自制的锯子开始切木头。

锯齿在松木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何大强的手臂稳得跟焊死了似的,锯出来的截面比用刨子刨的还平整。两根圆木被切成了六段不同长度的支撑件,每一段的榫头和卯眼都是他用凿子一点一点凿出来的,严丝合缝,不用一颗钉子就咬合得死死的。

框架成型以后,就是关键的风箱皮囊。

何大强拿过了那几张变异牛皮。这些牛皮是之前处理变异野牛后鞣制保存的,厚度达到了普通牛皮的三倍,但柔韧性极好,翻来折去都不会裂。他量好了尺寸,用钨钢刻刀裁出了两张巨大的扇形皮面,然后用苎麻线一针一针地缝合在了木框架上。

缝合的过程极其讲究。每一针的间距不超过三毫米,针脚走的是双股加锁的皮匠缝法,缝完以后拿灵泉水打湿了往回缩,皮革和木框之间的缝隙就被彻底封死了,一丁点风都漏不出去。

最后是拉杆。

何大强把剩下的一段圆木削成了一根两米长的推拉杆,杆头连着皮囊底部的推板。推板用的是两层变异牛皮夹着一层雪熊皮缝制的,弹性极好,推出去能把皮囊撑到极限,拉回来又能完全贴合框架。

整个风箱从开工到完成,何大强只花了不到半天。

“试试。”他把风箱的出风口对准了土窑的进风口,用高岭土泥浆把接口密封严实。然后双手握住了推拉杆的末端。

叶孤城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慕容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裹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大衣站在门廊底下,好奇地看着院子里这台怪模怪样的巨大机器。张雪兰和徐晓静从竹楼窗户探出脑袋,秦梦清端着杯白开水靠在栏杆上往下看。

何大强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动了。

推拉杆被他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推了出去,两米长的杆子在他手里跟根筷子似的轻巧。皮囊在一瞬间被撑到了极限,大量的空气通过四根竹管被狂暴地吸入风箱内部,又在推板的挤压下以极其集中的气流从拳头大的出风口喷射进了土窑。

“轰”的一声闷响。

土窑里的灵松木炭本来只是温吞吞地燃着,被这一股狂暴的氧气流灌进去以后,瞬间就像被泼了汽油一样炸开了。窑膛内的火光从暗红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亮黄,最后变成了一种刺目的白炽色,热浪从观察口里往外翻涌,把门口的积雪都烤化了一大片。

何大强没有停。

他的双臂化作了残影,推拉杆的频率越来越快。每一次推拉都伴随着皮囊的沉闷鼓胀声和木框架的嘎吱呻吟声,那声音在大雪天的院子里回荡着,像一头远古巨兽在低吼。

叶孤城的表情变了。

他是宗师级的高手,一眼就看出来了何大强此刻的状态有多恐怖。那两条胳膊每一次推拉所爆发出的力量,至少在五百斤以上。但可怕的不是力量本身,而是频率。何大强的推拉速度已经达到了每秒三次以上,而且每一次的力道和幅度完全一致,像一台精密到变态的机器。

这种把国术暗劲当马达使的操作,叶孤城活了大半辈子也是头一回见。

“一千度了。”何大强盯着观察口里的火色,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还不够。”

他的速度又拉高了一个档次。

风箱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疯狂的呼啸声,出风口的气流强度已经达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程度,裹挟着灼热的温度往窑膛里灌。窑壁开始变红了,耐火砖在极限高温下发出细微的龟裂声。窑膛内部的温度正在以一种令人恐惧的速度攀升。

一千一百度。

一千两百度。

何大强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汗,但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双臂的动作依旧精准。他体内的真气正在沿着手臂的经脉循环加速,源源不断地给肌肉补充着能量。

一千三百度。

窑膛内的颜色已经变成了一种纯净的白炽色,那不是普通柴火能烧出来的温度,那是接近钢铁熔点的地狱之火。观察口往外喷射着灼热的白光,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连三米开外的积雪都开始融化了。

“还原焰!”何大强低喝了一声。

他猛地把风箱的进风量减小了三分之一,同时往窑门口塞了一块湿透的灵竹片。这个操作极其精密,减少的进风量恰好让窑膛内的氧气含量降到了临界值以下,形成了一个缺氧的还原性气氛。在这种气氛下,釉料中的铁离子会从三价还原成二价,呈现出那种独一无二的“千峰翠色”。

这就是秘色瓷失传千年的核心秘密。

不是材料找不到,不是工艺学不会,而是没有人能在短时间内把窑温拉到一千三百度以上并且精准控制在还原焰状态。古代的窑工用的是大型龙窑和几十个工人轮流拉风箱才能勉强达到的条件,而何大强一个人就干了。

他用的是国术大宗师的极限爆发力。

这台风箱如果换成普通人来拉,十个壮汉一起上都拉不动。就算拉得动,也达不到他这种变态的频率和精度。只有他这种修为达到陆地神仙境,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百倍的存在,才能把一台原始的人力风箱玩出喷气式发动机的效果。

窑火在还原焰状态下烧了整整四个小时。

何大强的双臂一直没停。

叶孤城从头到尾站在旁边看了四个小时,一碗面吃了四个小时都没吃完。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太夸张的表情,但眼睛里的光却越来越亮。他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件非凡的事情。

四个小时后,何大强停了手。

他松开了推拉杆,甩了甩酸麻的手腕,扭头看了一眼窑门,“封窑,等它慢慢冷下来。”

叶孤城帮他用高岭土泥浆把窑门彻底封死了。

“多久能开?”慕容冰在门廊下面问。

“明天下午。”何大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急不得,窑温降得太快瓷器会炸裂。”

他走回竹楼,张雪兰已经把热饭菜摆好了。何大强坐下来端起碗就扒饭,三碗米饭下去才把肚子填了个半饱。拉了四个小时的风箱,消耗确实不小。

第二天下午,何大强准时去开窑。

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围了过来。叶孤城站在最前面,三个老国医搬了小板凳坐在后面嗑瓜子,张雪兰和几个女人站在门廊底下。连大黄都趴在马厩门口竖着耳朵。

何大强用拳头轻轻敲了敲窑壁,听了听回声,点了点头。然后他双掌贴在窑门的封泥上,暗劲一震,“哗啦”一声封泥碎成了粉末。

一股混合着灼热和矿物质气息的白烟从窑门里涌了出来。

何大强伸手进去,掏了掏,把里面的碎炭和灰烬拨开。然后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光滑而温热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拿了出来。

一个茶盏。

灰烬被他用袖子轻轻拂去以后,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茶盏通体呈现出一种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青绿色。不是翡翠的那种绿,也不是湖水的那种绿,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极其微妙的色调,像深秋的山林在细雨中呈现出的那种朦胧而清澈的翠色。釉面薄如蝉翼却浑然一体,没有一个气泡,没有一条裂纹,光滑得跟液体凝固了似的。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的时候,盏壁居然是半透明的,里面仿佛盛着一汪真正的山泉水。

“我的天。”慕容冰捂住了嘴。

叶孤城的面碗终于掉了。

碗砸在石板上“啪”地碎成了三瓣,他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只茶盏吸走了,他虽然不懂瓷器,但他懂美。而眼前这个东西所散发出的那种美感,已经超越了工艺品的范畴,进入了某种接近“道”的境界。

何大强把八个茶盏一一取了出来,全部完好无损。

八个秘色瓷茶盏整齐地摆在石桌上,在灰蒙蒙的雪天里泛着一层温润而含蓄的翠光。它们看上去不像是人烧出来的东西,倒像是从某个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神器。

“千峰翠色。”何大强自己也满意地点了点头,“成了。”

他拿起一只茶盏在手里掂了掂,薄而不轻,温润如玉。指甲轻轻弹了一下盏壁,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悠长的“叮”声,余音在冷空气里飘荡了好几秒才散去。

“现在就差茶了。”他把茶盏放好,转身往百药园走,“去摘几片雪魄嫩叶回来碾粉。”

他刚走了两步就停住了。

因为门楼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里面夹杂着好几种不同口音的说话声,还有一个极其尖锐刺耳的日语口音在大声嚷嚷着什么。

叶孤城的耳朵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外面来人了。不少。”

何大强皱了皱眉头,“谁?”

门房那边跑过来一个小伙子,是外村农家乐的伙计,冻得满脸通红,喘着粗气说,“强哥,外面来了一帮人,打头的是个日本人,说是什么茶道宗师,带着一群省城的富商,说要在咱外村摆茶席,还说什么华夏茶道已经死了,正宗的茶道在日本。三位方爷爷气得差点把茶壶摔了。”

何大强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石桌上那八只刚出炉的秘色瓷茶盏,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角度。

“正好。”他说,“刚烧完盏,就有人送脸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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