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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雪地红颜,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策马


回到庄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何大强把三匹马牵进马厩,亲手卸了鞍子,用干草把它们身上的汗水和雪水一点一点地擦干净。黑马乖乖地站着让他擦,偶尔拿鼻子蹭一下他的手背,痒痒的。银白马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半闭着,像个赖在大人身上不走的小孩。枣红马最省事,擦了两下就趴在了角落里打盹儿,呼噜声比大黄还响。

“先吃饱了再睡。”何大强拍了拍枣红马的屁股,把一桶灵泉水和两捧灵草干料摆在了它跟前。

枣红马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把嘴伸进了石槽里嘎嘣嘎嘣地嚼起来,嚼了两口尾巴就甩了起来,显然味道很满意。

何大强从马厩出来的时候,张雪兰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了。

她换了一身暖和的碎花棉袄,脸蛋还是红扑扑的没缓过来,但眼睛里全是光。

“刚才太过瘾了。”她搓着手说,呼出的白气在两个人之间飘了飘就散了,“我这辈子都没跑那么快过,感觉耳朵旁边全是风声,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冷不冷?”何大强握了一下她的手,有点凉。

“嗯,手指头都僵了。”张雪兰把两只手伸到他面前,十根手指冻得通红通红的。

何大强把她的两只手包进自己的大手掌里,掌心里有一层薄薄的温热之意透了过去。那是真气带出来的暖意,从皮肤渗到了骨头里,几秒钟的工夫张雪兰的手指就暖过来了。

“走吧,去泡温泉。”何大强牵着她的手往后山走。

“等等我。”慕容冰从竹楼里跑出来,手里拎着两条毛巾。

“还有我。”徐晓静从厨房那边绕过来,围裙已经换成了棉袄。

秦梦清是最后一个出现的,她换了一身素雅的灰色棉裙,头发盘了个简单的髻子,手里还是那个不离手的白瓷茶杯。

“你怎么不骑马?”慕容冰问她。

“不喜欢骑马。”秦梦清淡淡地说,“但泡温泉我喜欢。”

五个人沿着后山的小路往温泉那边走。小路两旁的紫竹和杂木都被雪覆盖了,银白色的世界里只有他们踩出来的脚印和偶尔从树枝上滑落的雪块。

何大强走在最前面,旱烟叼在嘴里没点。张雪兰挽着他的右胳膊,慕容冰走在左侧,徐晓静和秦梦清走在后面。五个人的身影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安安静静的,偶尔说两句话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温泉在后山一个隐蔽的山坳里,是何大强之前用暗劲碎石开凿出来的三口天然池子。地热暗河的热水和灵泉水在池底混合,水温常年保持在四十二度左右。池壁铺着天然的卵石和青玉碎片,四周种着一圈灵竹,竹叶在冬天也不掉,翠绿翠绿的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此刻池面上蒸腾着浓密的白色水汽,在零下七度的空气里升腾缭绕,像一片人间仙境。

何大强蹲在池边试了试水温,“正好,四十三度,比平时高了一度。”

他起身走到了旁边一棵大松树后面,背对着温泉池,掏出旱烟点上了火,“你们先下,我在这边等着。”

“你不泡?”张雪兰问。

“等你们泡完我再泡。”

“切,这时候装什么正人君子。”慕容冰白了他一眼,但还是笑着开始解衣服。

四个女人一个一个地滑进了温泉池里。

水面荡起了一层层细碎的波纹。四十三度的温泉水包裹住被寒风吹透了的身体,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透的暖意让人几乎忍不住要呻吟出声。灵泉水特有的清冽气息混合着地热水的矿物质味道,在水汽中弥漫开来,每吸一口都觉得肺里都被洗了一遍。

张雪兰靠在池壁上,脑袋搁在一块光滑的卵石上,眼睛闭起来了。她的头发散在水面上飘着,像一片漂亮的黑色水草。

“好舒服啊……”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慕容冰泡在另一边,双臂搭在池沿上,仰头看着天上飘落的雪花。雪花落在她裸露的肩膀上,碰到滚烫的皮肤瞬间就化成了一颗小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痒痒的。

“这种日子真好。”她说了一句不太像她会说的话。

秦梦清安静地泡在最里面的位置,水没到她的下巴。她居然把那个白瓷茶杯也带了下来,搁在池沿的石头上,泡着温泉还不忘喝茶。

徐晓静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脸蛋被热气蒸得粉嫩粉嫩的,两只眼睛弯弯的笑着,像个被泡在温水里的布娃娃。

大松树后面,何大强靠在树干上抽旱烟,听着池子那边传来的说话声和偶尔的笑声。他没有回头看,但嘴角一直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烟雾在冷空气里升腾了几秒钟就散了。

“何大强,”张雪兰的声音从水汽里飘了过来,“你在想什么?”

“在想一会儿吃什么。”

“切,就知道吃。”

“你们不饿啊?跑了一上午了。”

“那你说吃什么?”

何大强把旱烟在树干上磕了磕,想了想,“我看储藏室里还有半只上次打的雪雉,让王大婶炖一锅山菌雪雉汤吧。再整几个小菜,开一坛九鼎还阳药酒。”

“药酒留到晚上喝。”慕容冰在池子里插了一句,“下午我还想再骑一次马,不喝酒。”

“你还骑?不嫌冷啊?”

“不嫌。”慕容冰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任性,“刚才那种在雪地里飞奔的感觉,太上头了,我还想再来一次。”

“我也想。”张雪兰跟着说。

何大强无奈地笑了笑,“行吧,那下午我带你们走另一条路,从水库北岸那边绕一圈,那边的风景更好,全是原始森林。”

“好呀好呀。”张雪兰的声音里全是期待。

温泉池里又安静下来了。

雪花无声地飘落,落在热腾腾的水面上立刻化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涟漪。四个女人泡在灵泉温热的怀抱里,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但脸上都带着一种极其放松的满足。

何大强抽完了旱烟,从裤兜里掏出来一把炒花生,一颗一颗地往嘴里扔。

“何大强。”这次是秦梦清的声音。

“嗯?”

“你知道你现在的日子,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吗?”

何大强嚼了一颗花生,想了想,“知道。”

“那你打算一直这样过下去?”

“不然呢?”他把花生壳弹到了雪地上,“我又不想当皇帝,也不想出村搞什么大买卖。荷花村就这么大的地方,够种地够养鱼够养马,闲了泡泡温泉弹弹琴。冬天打猎春天种田,夏天钓鱼秋天收药。隔三差五有个把不长眼的跑来找茬,收拾完了接着过日子。这不挺好的吗?”

秦梦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像一片雪花落在了水面上。

“挺好的。”她说。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四个女人从温泉里出来了。何大强这才绕过松树走到池边,把棉袄一脱跳进了池子里。

热水猛地包裹住他被冷风吹透的身体,他浑身的肌肉同时放松了下来,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喟叹。

他仰面躺在水里,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和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

日子就这样在神仙般的日常中悠悠地过着。

下午,何大强兑现了承诺,带着张雪兰和慕容冰又跑了一趟水库北岸。这一次他把速度控制得不那么快了,三匹马在雪地上小跑着,蹄子踩在松软的新雪上沙沙作响。水库北岸的原始森林在雪后极其漂亮,每一棵松树都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偶尔有松鼠从树枝上跳过去,带下一串碎雪。

慕容冰骑在枣红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三匹马在雪地上留下的蹄印,那些蹄印从远处延伸过来,一直延伸到她的脚下,像三条平行的铁轨。

“何大强。”她突然开口。

“嗯?”

“你以后……会一直待在荷花村吗?”

何大强没有马上回答,他的目光扫过了远处被雪覆盖的荷花山,扫过了冰封的水库,扫过了还在飘着炊烟的村子。

“会。”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

慕容冰笑了。

她第一次觉得,“待在一个地方不走”这句话,比“征服全世界”好听一万倍。

三匹马驮着三个人慢慢悠悠地往回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西边的天际线上还留着一抹淡淡的橘红色余晖,映在雪地上像撒了一层碎金。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王大婶的雪雉山菌汤已经炖好了,满院子都是浓郁的鲜香。

何大强把三匹马安顿好了以后回到了竹楼,五个人围着圆桌坐了下来。桌上摆着热腾腾的汤锅,几碟小菜,一小壶九鼎还阳药酒。

何大强给四个女人一人倒了一只夜光杯,自己随手抄起一只粗瓷大碗也满上了。殷红的药酒在灵玉杯里泛着金红色的光晕,在粗瓷碗里倒像一碗浓浓的红汤。他端起碗看了一圈围坐在身边的几个女人,“喝一个。”

四只夜光杯和何大强手里那只粗瓷大碗碰在了一起,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药酒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胃里扩散到了全身的四肢百骸,连指尖和脚趾都暖和了起来。

窗外的雪还在下。

荷花山安安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被皑皑白雪覆盖着,像一尊沉睡的巨人。水库的冰面在暮色里泛着幽蓝的冷光,马厩里传来三匹马打着响鼻吃草料的声音,和大黄的呼噜声混在一起。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不需要惊天动地,不需要拯救苍生。

一壶酒,几碟菜,窗外的雪,身边的人。

转眼到了严冬,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封住了所有进山的路。整个荷花村被裹在了一层厚厚的白色棉被里,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何大强在竹楼里待了三天,把储藏室里的存茶喝了个精光。

第四天早上,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忽然嘬了嘬嘴。

“想喝茶了。”他自言自语地说,“好茶。”

“咱家不是还有雪魄茶吗?”张雪兰在后面问。

何大强摇了摇头,“不是那种茶。我想喝一种更讲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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