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非典
婉清的研究生生活忙得很。
她每周要上课,要泡实验室,还要去医院轮转。一个月也回不了一趟家,但每周都打电话回来。
这周末难得有空,她回来了。
“婉清,学习累不累?”林婉
婉清:“累,但是有意思。我现在跟着导师做一个课题,研究一种新药,要是成了,能治好多病。”
陈飞:“那是有意义的事。”
婉清:“对。我同学都说我傻,学医那么累,工资还不高。可我觉得,能治病救人,比什么都强。”
陈飞点点头,心里头欣慰。
婉清:“爸,妈,我跟你们说个事。”
林婉:“什么事?”
婉清:“我处了个对象。”
林婉眼睛一亮:“真的?什么人?”
婉清:“也是我们医院的,内科医生,比我大三岁。人挺好。”
林婉:“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婉清:“等他轮休的时候。”
2003年的春天有点怪。
往年这时候,胡同里早该热闹起来了。孩子们在院里跑来跑去,老人们坐在墙根下晒太阳,卖菜的、卖水果的推着车吆喝。可今年不一样,胡同里冷清得很,偶尔有人走过,也是戴着口罩,行色匆匆。
陈飞站在院里,林婉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口罩:“给,戴上。”
陈飞接过,没戴:“在自个儿家里,戴什么口罩?”
林婉:“电视上说的,出门就得戴。你刚才不是出门了吗?”
陈飞:“就到胡同口拿个报纸,没事。”
林婉不依,非让他戴上。陈飞拗不过,只好戴上。
悦悦从屋里跑出来,也戴着个小口罩,是林婉用纱布缝的,小小的,刚好遮住她的小脸。她跑到陈飞跟前,仰着头问:“姥爷,你看我像不像大夫?”
陈飞笑了:“像,像个小大夫。”
悦悦高兴了,在院里跑来跑去,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看蚂蚁。
屋里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新闻。
“……截至四月五日,全国共报告非典型肺炎病例……”
林婉听着,手里的毛衣停了下来。她看着电视,脸色有些凝重。
陈飞进来,看见她那样,问:“怎么了?”
林婉:“又多了。广东那边,北京这边,都有。”
陈飞坐下,也看着电视。屏幕上,医护人员穿着厚厚的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在病房里忙碌。病人的家属站在外面,焦急地等着。
林婉:“婉清在医院,不会有事吧?”
陈飞:“她是大夫,知道怎么防护。”
林婉还是不放心,拿起电话,给婉清打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婉清的声音有点疲惫:“妈,什么事?”
林婉:“没事,就问问你好不好。医院那边怎么样?”
婉清:“忙。病人多,人手紧。妈,您跟我爸别出门,在家待着。”
林婉:“我们知道。你自己小心,多洗手,戴口罩。”
婉清:“知道。妈,我得去忙了。回头打给您。”
挂了电话,林婉心里还是不踏实。她坐回沙发上,继续织毛衣,可织两针就得看一眼电视。
林婉下午去了一趟菜市场,回来脸色就变了。
“陈飞,”她说,“不得了了。菜市场人挤人,都在抢东西。大米、面粉、油、盐,抢得什么都不剩。”
陈飞:“抢什么?”
林婉:“说是要封城,都怕买不到东西。”
陈飞想了想,说:“别信那些谣言。政府不会让老百姓饿着。”
林婉:“可我看别人都抢,咱们不抢,万一真没了怎么办?”
陈飞:“家里还有多少米?”
林婉:“还有二十多斤。油还有半桶。”
陈飞:“够吃一段。不够再去买,别跟他们挤。”
林婉听他的,没再去抢。可第二天,胡同里就传开了,说超市的米面油都卖光了,连方便面都没了。
林婉还是有点担心。
陈飞:“别急。我托人买点。”
林婉:“托谁?现在哪儿还有东西?”
陈飞:“我有办法。”
晚上,陈飞去了储藏间。
意识沉入系统
大米(50斤装)买100袋
面粉(50斤装)100袋
生油(5升装)5桶
菜籽油(5升装)5桶
食用盐(500克装)10袋
白糖(5斤装)20袋
方便面(24包/箱)10箱
挂面(5斤装)20包
午餐肉罐头20罐
水果罐头50罐
矿泉水(24瓶/箱)20箱
医用口罩(50只/盒)200盒
N95口罩(20只/盒)100盒
消毒液(5升装)50桶
酒精(5升装)50桶
维生素C泡腾片20瓶
板蓝根冲剂100小包
奶粉(900克)30罐
麦片(1公斤)30袋
巧克力20盒
水果硬糖10斤
各种饼干、果冻、酸奶若干
陈飞把购买的东西放到了储藏室
两天后,给林婉说买了放在储藏室。
一推开门,林婉愣住了。
储藏间里堆满了东西。大米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面粉摞成小山,油桶排成一排,纸箱摞到天花板。方便面、罐头、矿泉水、口罩、消毒液……
陈飞:“托人买的。米、面、油、罐头、口罩、消毒水。够咱们吃几个月的。”
林婉走进去:“这么多?”
陈飞:“一个朋友,做批发生意的。他有路子。”
“行,”她说,“有你安排,我不操心,我拿些给静姝、永安、九叔送去。”
九叔戴着口罩来了,身体不如从前,但精神还好。一进门就说:“陈主任,林同志,我来看看你们。”
林婉:“九叔,您怎么还往外跑?外头乱着呢。不过,正好一会走的时候,拿些米面回去。”
九叔:“好,没事,我戴着口罩呢。在家待着闷得慌,出来走走。”
他坐下,跟陈飞聊天。说的都是非典的事。
“陈主任,”他说,“我还没见过这样的。街上没人,店里没人,跟空城似的。”
陈飞:“是啊,没见过。”
九叔:“我听说,这病是从广东那边传过来的。启明在深圳,没事吧?”
陈飞:“没事。他打电话来了,那边也紧张,但他注意防护。”
九叔点点头,又说:“婉清在医院,可得小心。”
陈飞:“她是大夫,知道轻重。”
九叔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临走时,他从兜里掏出一包口罩,递给林婉:“这是托人买的,医用口罩,比你们戴的好。给孩子们分分。”
林婉接过,道谢。
过了几天,婉清难得回来一趟。
她瘦了一圈,黑眼圈很重,看着累得不行。林婉心疼得不得了,拉着她的手问:“你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婉清:“妈,我吃了,就是累。医院人手不够,我们一天要上十几个小时班。”
陈飞:“坐下歇歇。喝口水。”
婉清坐下,喝了一口水,说:“爸,妈,我跟你们说个事。”
林婉:“什么事?”
婉清:“刘建国……就是我们科的刘大夫,也上一线了。我们俩这几天都没见着面。”
林婉:“他没事吧?”
婉清:“没事。就是忙。我们约好了,每天通个电话报平安。”
她顿了顿,又说:“妈,我想着,等这阵子过去,就跟刘建国结婚。”
林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好。你们定日子,妈给你们张罗。”
婉清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林婉搂着她,拍着她的背:“不哭,不哭。等过去了,就好了。”
悦悦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出去玩。
她每天趴在窗户上问林婉:“姥姥,为什么不能出去?”
林婉:“外头有病毒,会生病。”
悦悦:“病毒是什么?”
林婉:“就是很小的坏东西,看不见,但是能让人生病。”
悦悦:“那悦悦乖乖在家,不让病毒找到。”
林婉笑了:“对,悦悦最乖。”
悦悦:“姥姥,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静姝在银行工作,小周每天接送她,两口子早出晚归,把悦悦放在姥姥家。
林婉:“妈妈忙,等忙完了就回来。”
悦悦点点头,又开始趴在窗户上看外头。
启明从深圳打来电话。
“爸,您那边怎么样?”
陈飞:“还行。你们那边呢?”
启明:“紧张。深圳离广州近,病例不少。我让员工都在家办公,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陈飞:“你做得对。”
启明:“爸,我想着,捐点钱。”
陈飞:“捐什么钱?”
启明:“给医院买防护用品。现在一线缺这个。我打听过了,口罩、防护服、护目镜,都缺。”
陈飞想了想,说:“行。捐多少?”
启明:“我想捐五十万。爸,我这些年挣了不少。国家有难,咱得出份力。”
陈飞点点头:“好。你看着办。”
挂了电话,他跟林婉说了。林婉听完,说:“启明这孩子,有良心。”
永安的店也关了。
几个店门上都贴着告示:“因疫情暂停营业,恢复时间另行通知。”员工都在家,工资照发。永安每天开车出去转一圈,看看店门有没有被撬,然后就回家待着。
他回老院这边来,跟陈飞聊天。
“爸,”他说,“这回损失大了。一个月不开张,房租、工资,都得照付。”
陈飞:“生意有赔有赚,熬过去就好。”
永安:“我知道。就是心疼。”
陈飞:“心疼也得熬。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永安点点头,又说:“爸,我也想捐点钱。”
陈飞看着他:“捐多少?”
永安:“十万。给医院买点东西。”
陈飞笑了:“好,捐。对了,家里粮食多,走的时候拿些回去。”
“好”
晓阳在澳门,那边情况好一些。
他打电话来说,澳门病例少,生活基本正常。但他还是让媳妇孩子别出门,自己也尽量少去人多的地方。
“爸,”他说,“我想寄点口罩回去。这边还能买到。”
陈飞:“不用,家里有。”
晓阳:“那就寄点钱。给婉清姐他们医院买点东西。”
陈飞:“你启明哥已经捐了,永安也捐了。”
晓阳:“那我更得捐。他们捐我也捐。”
陈飞笑了:“行,你们看着办。”
九叔也来了。
他提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五万块钱,整整齐齐的,用红纸包着。
“陈主任,”他说,“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医院送去。”
陈飞:“九叔,您这是……”
九叔:“我无儿无女的,钱够花就行。国家有难,咱得出份力。帮我捐给医院,买点口罩、防护服什么的。”
陈飞看着他,眼眶有些湿。他接过钱,说:“九叔,我替医院谢谢你。”
九叔摆摆手:“谢什么。我也是中国人。”
陈飞也以林婉名义捐了50万。
定邦他们研究所在研制一种新的消毒设备,他带队攻关,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终于搞出了样机。
他打电话回来,声音都是哑的:“爸,成了。设备出来了,能批量生产了。”
陈飞:“好,好。”
定邦:“这批设备先给一线医院用,免费提供。我跟所里说好了。”
陈飞:“应该的。”
挂了电话,他跟林婉说:“定邦也出息了。”
林婉说:“都出息了。”
五月来了,天气热了。
病例数开始下降。新闻里说,疫情得到了有效控制。街上的行人慢慢多起来,虽然还都戴着口罩,但不像以前那么紧张了。
悦悦终于能出门了。她拉着林婉的手,在胡同里走了一圈,看见什么都新鲜。
“姥姥,那个树发芽了!”
“姥姥,那个花开花了!”
“姥姥,那个小鸟在叫!”
林婉笑着应她,心里头高兴。
六月初,北京终于解封了。
消息传来的那天,胡同里又响起了鞭炮声。虽然没过年,但大家比过年还高兴。
张师傅:“憋死我了!”
李编辑拿着相机拍照,说要留个纪念。
王主任站在胡同口,大声说:“同志们,咱们挺过来了!”
陈飞和林婉也出来了,站在院里,看着外头的热闹。
悦悦在院里跑来跑去,喊着:“出来喽!出来喽!”
婉清回来了,带着刘建国。
两个人瘦了一圈,但精神还好。婉清说,他们在医院的时候,天天在一起,却连话都说不上几句。现在好了,能好好说话了。
林婉拉着刘建国的手,说:“小刘,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事?”
刘建国看看婉清,说:“听婉清的。”
婉清:“国庆吧。十月一号,好日子。”
林婉:“好,好。妈给你们张罗。”
婉清:“妈,不用大办。简单点就行。”
林婉:“那不行。我闺女结婚,得热热闹闹的。”
六月底,一家人终于聚齐了。
加上媳妇女婿孩子,满满一院子人。
林婉又做了满满两大桌菜,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陈飞:“这回可真是劫后余生。咱们一家都好好的。”
吃完饭,陈飞:“难得人齐,拍张全家福。”
大家搬凳子,站位置。陈飞和林婉坐在中间,悦悦坐在他们腿上。七个孩子站后面,加上媳妇女婿,满满当当一大排。
晓阳拿出相机,调好,跑回来站好。
“一、二、三——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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