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把他们吓住
大柱一看这机会，低吼一声：“好！”
歪把子一串短点立刻掐向试图扶稳爬犁的几个鬼子。两人当场栽倒，剩下的全趴进雪里。那名挎刀军官再想往后指挥，面前已经乱得连传令兵都找不着。
林山和铁子这时已经退到第二道与石窝之间的一处斜影后，重新占了点。林山一枪打穿一个试图爬石壁的日军肩膀，顺手就朝陈宇这边打了个手势。
够了。
该撤刀了。
他们不是来吃掉这整支队伍的。他们来的是卡、断、打、走。
陈宇立刻明白林山的意思，却还不能马上下令。得让后队再错判一会儿，因为前后都有大股伏兵，不敢进来。只要再拖片刻，夹狼坳这一夜就值了。
可就在这时，后头口外忽然传来一阵更重的喊叫声。
小鹿躲在雪窝里一看，心一下提到喉咙口——口外又有一股鬼子从更北面压来了，人数不多，像是后续护卫，可位置正好能替换前头那组警戒兵。若让他们稳住外口火力，他们三个人会被钉死在坡上。
杏儿也看见了，脸一下白了：“又来了。”
石头咬紧牙：“撑不住太久。”
小鹿胸口急跳，正想怎么报信，忽然想到出发前陈宇特意给过他们一枚土制手榴弹，只说不到最急不要乱用。他手摸到怀里那枚冰冷的铁疙瘩，心里一横，压低声音：“我去右边石后扔一颗，吓他们。”
杏儿立刻抓住他袖子：“别冲。”
“我不冲，就挪三步。”小鹿眼里全是狠劲，“不让他们觉得后头没人，他们就敢往里压。”
石头低声道：“俺也去。”
“你别动，你盯左边。”小鹿咬牙，“我快。”
他说完也不等杏儿再拦，抱着枪连滚带爬滑到右侧歪脖松后的第二窝点。这里离口外更近一些，也更危险，子弹打来能直接刮着耳边走。小鹿把手榴弹掏出来时，手都在抖，可脑子却比平时清楚得多。
后头那股新来的鬼子正在口外停住，有人蹲下看地形，有人抬手往坡上指，明显想组织火力往里冲。
小鹿咬着牙，按陈宇教过的样子掉保险，数了两下，猛地甩出去。
手榴弹没落在人堆正中，而是砸在外口边一块土石后。
可这就够了。
轰！
爆炸把雪和碎石一起掀起来，口外那股鬼子顿时全趴下去。一个日军被崩飞的石片擦破脸，捂着眼怒叫。后头伪军更是以为坡上埋了不止一组人，谁都不敢贸然往里钻。
杏儿和石头抓住这一瞬，一左一右各打一枪，火力虽不密，却把外口彻底弄得像藏了整排伏兵。
陈宇在里头听见这声爆炸，心里一震，随即明白是小鹿那边出手了。
“后队乱了。”老马低声道。
“够了。”陈宇果断开口，“准备撤。”
大柱一愣：“现在？”
“再拖就走不了。”陈宇看着坳中已经开始重新整队的部分日军，“打最后两串，压中段和军官。然后全退枯松林。”
大柱一咬牙：“行！”
撤退命令没法高喊，只能一组一组传手势。林山那边先看到了，立刻一枪向那名挎刀军官的方向。军官正猫在翻倒的爬犁后指挥，子弹擦着他帽沿飞过，逼得他整个人贴回木架后。铁子紧跟着又放一枪，直接打翻他旁边一个举旗示意的传令兵。
大柱最后两串短点出去，第一串打在试图架稳机枪的鬼子身上，第二串则扫向后头正往前挤的工兵和骡子。子弹一到，刚稳了一点的队形又乱了。
“走！”陈宇低喝。
石窝里几个人立刻后缩，借着伪装布和石影掩护往枯松林退。大柱扛起歪把子时还差点被弹链绊了一下，老马一把拽住他后领：“你慢点死！”
“闭嘴！”大柱气喘吁吁，却跑得飞快。
林山和铁子从侧影更早一步往后撤。他们对这段退路最熟，几乎在枪响刚歇时就贴着枯松林边缘消失了。鬼子前头有人发现高处火力弱了一截，立刻怒喊着往坡上压。可夹狼坳刚被堵过、炸过、翻车过，满地是乱绳、惊骡、倒木和尸体，他们根本快不起来。等最前面的几个日军扑上塌坡侧影时，伏击组已经退进林子。
小鹿那边撤得最险。
手榴弹一响后，口外鬼子明显更恼，也更警惕。他们朝右侧歪脖松一阵猛打，雪和树皮打得乱飞。杏儿一边还击一边往后爬，石头已经先退了一截。小鹿刚想跟，左臂忽然一麻，一颗子弹擦着他外袖飞过去，把棉衣划开一道口子。
他心口猛缩，以为自己中弹了，下一瞬才发现只是擦破衣料。可就这一下也把他吓得脸都白了。
“走！”杏儿压着嗓子吼他。
小鹿这才猛地翻身，抱枪就往后滚。三个人几乎是从雪坡上滑下去的，到了林影里也不敢起太高，只能猫着腰拼命跑。后头鬼子追了几十步，见枯松林里到处是影子和旧树根，不敢深追，只能先回头稳住外口。
等主力几组终于在枯松林后的接应点碰上时，人人身上都挂满了雪和松针，脸色一个赛一个难看，眼睛却亮得发狠。
许青已经带着大栓和福子在这里等。她一见众人陆续回来，先数人，不先问战果。
“林山！”
“在。”
“铁子！”
“在。”
“陈先生！”
“在。”
“大柱！”
“在……”
“小鹿？”
“在这儿！”
“杏儿、石头……”
一个个应过去，一个都没少，许青这才明显松了半口气。可她还没完全放松，手已经先抓住小鹿左臂：“哪儿伤了？”
小鹿被她抓得一缩：“没中，就刮了衣裳。”
白菊也扑过来，一把扯开他袖子看。果然只是棉布外层被削开一道口，里头皮肉连油皮都没破。白菊这才抬手照他后脑勺拍了一下：“你命大。”
小鹿龇牙咧嘴，却忍不住笑：“我扔了一颗，真把他们吓住了！”
林山冷着脸看他：“回头再算你私自动手这笔账。”
小鹿笑顿时僵住：“我那不是……”
陈宇开口道：“扔得对。再晚一会儿，外口就压进来了。”
林山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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