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别让后队太快压进来
日军前队瞬间一乱。
几乎同时，林山的枪响了。
砰！
最前面的一个日军军曹刚转头张嘴，额头上就炸开一团血，仰面摔进雪里。
铁子第二枪紧跟着到，直接打在一名正扑向障碍的机枪副射手脖子上。那人往后一仰，弹箱脱手滚下石缝。
“打！”林山的低喝这才压着风传出来。
大柱的歪把子骤然咆哮起来。
哒哒哒哒！
不是长扫，是陈宇之前反复强调的短点。第一串子弹直接掐向中段机枪组，两个抬机枪的日军连枪都没来得及架就被打翻一个，另一个扑向石边，却被老马一枪钉在腿上，惨叫着滚倒。
陈宇几乎同时扣动扳机，子弹穿过乱开的白气，正打在那名挎刀军官身侧一个传令兵胸口。军官猛地缩身，军刀出鞘半截，厉声大喊日语。
坳里一下炸了。
可这一炸，并不是鬼子事先预料到的那种“前方有伏”，而是队伍已经被堵死在最窄处后，前后失衡的乱。
前头爬犁卡住，后头还在惯性往里挤。骡子受惊，嘶叫着乱蹬，尾部护卫根本看不清前面出了什么事，只能本能地往两侧贴。工兵抱着工具找掩护，可夹狼坳太窄，根本没有地方展开。
外口高点上，小鹿终于听到第一枪，整个人像被火烫了一下。
“打！”杏儿低声喝道。
小鹿立刻探出枪口，一枪就打在坳外那组警戒日军最前面的一个肩头。那人被打得一个趔趄，刚要举枪找方向，石头的第二枪已经把他旁边的伪军放倒。杏儿不贪，一枪后立刻换位，小鹿也强压着想多补两枪的冲动，抱枪滚向旁边预先挖好的浅窝。
后头警戒组大惊，立刻朝高点还击，子弹打得雪坡直冒白烟。可他们看不清人，只知道后头也有伏兵，想往里支援又怕被截，顿时也被钉在了口外。
夹狼坳里，鬼子大队终于反应过来。
有人在大喊“前方伏兵”，有人试图拖开倒木，有人往两侧石壁上爬，想抢高点。那名挎刀军官显然不是庸手，他没有立刻往前冲，而是猛地挥刀，命令中后段先散开、机枪就地压制第二道石窝。
陈宇一看他手势就知道不好，低声喝道：“大柱，换点位！”
大柱刚打完第二串短点，正压得兴起，听见这一声几乎是本能往后缩。下一瞬，对面至少三支三八大盖和一挺刚架起半边的轻机枪就同时扫向他刚才的位置。石屑和雪粉炸起来，原先架枪那块雪沿一下被削塌一截。
“娘的！”大柱低骂着滚到第二雪坑，气都没敢多喘，顺手又把机枪口从另一侧探出去。
老马一边开枪一边吼：“那挎刀的要跑到后头去！”
陈宇已经看见了。那军官正借着一匹受惊的骡子遮挡，想往队伍后段退。他若退到外口警戒组附近，整支鬼子队伍就有了稳住阵脚的机会。
“压他！”陈宇喊。
铁子这时从第一道边侧探出头，一枪打过去。子弹擦着军官的钢盔飞过去，带得他猛地缩头。林山紧跟着补一枪，打在他身前的木杆上，木屑崩了他一脸。
那军官终于怒了，拔出手枪指着塌坡方向连连下令。
工兵和几名护卫立刻硬着头皮往第一道障碍扑。
林山和铁子的位置太前，继续埋着很可能被看死。陈宇隔着乱作一团的坳道只来得及喊一句：“撤第二点！”
林山显然也知道撑不得。他打完一枪后，整个人顺着塌坡侧面一滚，几乎贴着碎石滑进第二道侧影里。铁子更快，像只雪地里的獾，一翻身就没了影。等几个日军扑到塌坡边时，只摸到新翻出来的冻土和空位。
可他们刚蹲下想拆障碍，陈宇、大柱、老马这边的火力又压了过去。
哒哒哒！
大柱第三串短点打得又狠又准，直接把两个工兵扫翻在倒木边，另一个抱着短锯扑进爬犁后头，不敢露头。
坳里的骡子终于彻底乱了。一匹被流弹擦伤脖子的骡子发疯般往后蹬，狠狠撞翻后面一辆爬犁。草席和油布翻开，露出底下成箱的弹药和粮袋。后头日军一见，更不敢乱开大火力，怕把自己补给点了。
这反倒给了伏击组更多时间。
外口高点上，小鹿打完第二枪又换位，刚趴稳，就看见口外有两个日军想绕侧坡摸上来。他心口一紧，抬枪瞄了片刻，没打人，而是一枪打在他们前头的薄雪沿。雪层被打崩了一片，两个日军立刻以为前面埋了人，缩回去找掩护。
杏儿在旁边极轻地说了一句：“打得好。”
小鹿耳朵一热，却根本没工夫得意。
他这会儿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战斗里了，可眼前这阵势还是让他背心全是冷汗。坳里乱成一团，枪声、骡嘶、日语喊叫、歪把子的短促咆哮，全夹在风里，像一锅被猛火掀开的滚汤。可越是这种时候，他反倒越记得陈宇那句“别让后队太快压进来”。所以他不去看前头打得多热闹，只盯着后面哪儿有人想往里冲。
石头忽然低声道：“右边树后，有一个。”
小鹿顺着一瞥，只见一个伪军正猫着腰往里钻，像是想去给坳里的日军传话。他没犹豫，枪口一偏，一枪打在那伪军腿上。那人“啊”地一声跪进雪里，后头立刻有人把他往回拖，口外进攻节奏又乱了一拍。
夹狼坳里，陈宇已经在找下一个节点。
他们眼下打得狠，可鬼子毕竟人多。若只是一味压着中段打，等对方后头稳住，前头工兵再慢慢清障，局面就会被一点点扳回去。他必须再给这条队伍补一刀，让它彻底断成两截。
目光一扫，他看到了那辆翻开的爬犁。
箱子、草席、油布，堆得正乱。旁边还有两匹惊着了的骡子在挣绳。
“老马，”陈宇低声道，“左边那辆翻车的，看见没？”
老马开枪间隙应了一声。
“打绳，放骡。”
老马眼神一亮，立刻调枪。砰！第一枪打在绳扣旁边，没断。第二枪更稳，直接把固定骡子的皮绳崩开半截。那两匹骡子本就惊着，这下彻底疯了，一匹猛地往前窜，另一匹往侧壁撞。爬犁被拖得又翻了一下，底下箱子滚出来，砸得后面日军连连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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