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与虎谋皮
第二天下午，云栖茶馆。
林溪提前到了。
她选了一间最靠里的包厢，素雅的日式风格，一扇木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风吹竹叶，沙沙作响。
她为自己沏了杯茶，袅袅的白雾模糊了她的神情，只有她自己知道，平静的茶香下，心跳有多快。
没多久，包厢门被敲响，服务员引着秦婉君走了进来。
今天的秦婉君，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
她试图用这身昂贵的行头撑起一贯的高贵，但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焦虑和眼底的阴鸷，却暴露了她的真实处境。
“林总真是准时。”秦婉君在她对面坐下，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秦董肯赏光，我自然不敢怠慢。”林溪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提起茶壶，滚烫的茶水注入她面前的空杯。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寒暄，虚伪的客套只会显得更加可笑。
秦婉君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林溪。
“林溪，我们都是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了。”
“我知道你现在在佟氏做的一切，也知道那个老太婆极其厌恶你，恨不得立刻把你赶出去。”
林溪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没出声，静静听着。
“我今天来，是想给你提供一个选择。”秦婉君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们联手。一起把那个老太婆扳倒。”
林溪终于抬起眼皮，迎上她的目光，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联手？”
“秦董，我想您可能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还没好到可以谈‘联手’的地步。”
秦婉君似乎料到了她会是这个反应，冷笑一声。
“小孩子才谈关系好不好，我们成年人，只谈利益。那个老太婆，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这一点，我想你不会否认吧？”
她顿了顿，开出条件：“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告诉你，我手里，有那个老太婆不能见光的把柄。正是这些东西，让我跟她彻底反目。”
林溪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她的视线掠过秦婉君那张急切的脸，心里想：佟聿怀猜得没错，她果然是来送“投名状”的。
她掩饰住内心的波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哦？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筹码。”
“那么，秦董想要的回报，又是什么呢？”
“很简单。”秦婉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等那个老太婆倒台之后，你，离开佟氏。把公司还给它真正的主人。”
“佟氏，是我们佟家的，它最终，要回到少钦的手里。”
听到“少钦”两个字，林溪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记耳光，让秦婉君的脸色瞬间僵住。
“少钦？”林溪放下茶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秦董，您是不是忘了？您的宝贝儿子，已经从佟氏辞职了。”
“他自己都放弃了，您还在这里替他规划未来，是不是有点太一厢情愿了？”
她微微前倾，直视着秦婉君的眼睛。
“您还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不愿意接受现实吗？”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针，狠狠刺进秦婉君的心里。
秦婉君脸上精心维持的端庄表情，瞬间崩塌。端着茶杯的手剧烈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出来，溅在她手背和昂贵的套装上。
她却像感觉不到烫，只是死死地盯着林溪，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麻将桌上那些贵妇们虚伪的同情，秀场上塑料姐妹们的窃窃私语，她那个成了上流圈子笑柄的儿子……
一幕幕画面在她脑中闪过，这一切的源头，都拜眼前这个女人所赐！
“林溪！”秦婉君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地刺耳，“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提少钦的名字？”
“要不是你这个狐狸精从中作梗，他会被你逼得离开公司？”
林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拿起茶壶，又给自己的杯子续上水。
“秦董，您这话说的，好像佟少还是个没断奶的三岁孩子。”她吹了吹茶叶沫，轻描淡写地开口。
“他一个成年人，连自己的职业道路都不能决定，还要怪别人？那他这个‘主人’，当得也太没意思了。”
“你！”秦婉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差点没上来。
她发现自己完全错了，这个女人油盐不进，每一句话都带着让她痛彻心扉的攻击性。
秦婉君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将那只被烫得通红的手收回桌下，声音恢复了冰冷。
“好，我们不谈少钦。”
“林溪，我就问你一句，那个老太婆，你想不想弄死她？”
林溪终于放下茶杯，正眼看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秦董这么恨她？”
“我当然恨！”秦婉君咬牙切齿。
“她毁了我半辈子的心血，把我当成用完就丢的垃圾！只要能让她下地狱，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死死盯着林溪，像是下定了决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手里，有她当年为了夺权，害死自己亲哥哥的证据。”
害死亲哥哥……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林溪脑中炸开。
秦婉君那张因怨毒而扭曲的脸，心里冷笑：装，你再装。小丫头片子，还真以为自己能翻天了？等着吧，等老太婆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佟氏都是我的。
秦婉君的眼神几乎把她的内心独白吼了出来。
林溪心里清楚，这女人说的每一个字都包藏祸心，合作就是与虎谋皮。
但，这不重要了。
周厢瑞的把柄……
秦婉君的野心……
佟聿怀……
林溪垂下眼眸，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脑中飞速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这把刀，可以借。借来，不止能伤周厢瑞，还能……
包厢里一片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这种沉默让秦婉君渐渐感到焦躁。
“你在犹豫什么？”她忍不住开口，“这已经是你最好的选择了。”
“没有我，你单枪匹马，迟早会被那个老狐狸算计得一无所有。跟我合作，我们至少还有胜算。”
林溪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秦董，你说的把柄，我怎么确定它的价值？”她不紧不慢地抛出第一个问题。
“而且，就算扳倒了老夫人，我又要怎么相信，你不会在事成之后，立刻反过来对付我？”
秦婉君嗤笑一声，觉得这话十分可笑。
“价值，你看到的时候自然会明白。”
“至于我会不会对付你……林溪，做生意，哪有百分之百的保险？风险和收益永远是并存的。”
“你想要得到，就必须先学会付出和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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