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鸡丝面
金承安毫不留情地抽回腿，秀兰见状，又慌忙转向一旁的金书宁，不住磕头：
“二小姐！二小姐您最是心善，求您为奴婢说句话吧！奴婢日后一定洗心革面......”
金书宁看着秀兰狼狈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抬眼望向兄长。
金承安对她轻轻颔首，示意她自行处置。
“我们林府，确实容不下这般欺上瞒下、搬弄是非之人。兰竹，把她带下去。”
“是！” 兰竹立即上前要去拉秀兰。
“我不走！我不走！” 秀兰死死扒着地面，尖声哭喊。
兰竹一时竟拉不动她，立即朝着在忙活的厨娘们喊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帮忙！”
厨房里那些早就对秀兰积怨已深的婆子丫鬟们闻言，立刻一拥而上：“是是是，这就来！”
不知是谁顺手抄起灶台边一块油腻的抹布，利落地塞进了秀兰还在哭喊的嘴里。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她制住，毫不客气地往外拖去。
秀兰平日作威作福，得罪的人太多，此刻没有一人为她求情，反而个个都带着几分解气的神色。
秀兰被拖出厨房，呜咽声渐行渐远，厨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灶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金承安轻咳了一声，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金瑶沉静的侧脸，又迅速移开。
碧桃是个机灵的，立刻察觉到自己在此处有些多余，连忙福了福身子，结结巴巴地找借口开溜：
“啊！那个……少爷，二小姐，梁姐姐，我、我忽然想起来，后院的柴火还没劈完呢！嬷嬷之前也吩咐我去库房领些新的碗碟……我、我先下去忙了！”
她话还没说完，人已经低着头快步退出了厨房，甚至不忘贴心地将厨房的门轻轻掩上。
一时间，偌大的厨房里，只剩下金承安、金书宁，以及一直垂眸不语，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那只乳猪上的金瑶三人。
灶膛里的火苗安静地燃烧着，发出细微的哔啵声。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油脂以及食材本身混合的复杂气味，竟有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氛围。
金书宁眨了眨眼睛，看看兄长，又看看背对着他们依旧在忙碌的金瑶，似乎也感觉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静谧。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那些琳琅满目的半成品点心和食材上，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
“梁姐姐，你准备的东西闻起来好香啊……明天的宴席，一定会很成功的。”
金瑶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缓缓转过身，轻声道：“承蒙二小姐吉言，奴婢定当竭尽全力。”
金书宁的目光在厨房里转了一圈，落在那些摆放整齐、处理得当的食材上半成品上，眼中流露出惊叹。
那些切配好的菜码，调好的馅料，醒发的面坯，一切都井井有条，只待明日最后的下锅烹制或蒸烤。
这种高效又极具预见性的准备方式，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忽然，一阵细微的、如同针扎般的刺痛感袭上她的太阳穴，她下意识地轻轻“嘶”了一声，抬手揉了揉额角。
一些模糊的、温暖的画面碎片在她脑海中飞快闪过，似乎也是一个忙碌的厨房，一个温柔的身影也是这样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空气中弥漫着类似的食物香气……
“娘……” 金承安一直用余光密切关注着妹妹，见她神色有异，心头一紧，那句担忧的呼唤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金书宁困惑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他身上。
金承安反应极快，硬生生转了口，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几分刻意的抱怨，扭头对金瑶说道：
“梁厨娘，你现在这有什么现成的吃的没有？我和妹妹都饿了呢！”
金瑶正背对着他们整理香料，听到这话，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熟稔的、掺杂着心疼与责备的语气脱口而出：
“你个臭小子！就是中午的那顿饭，你们是不是又没好好用膳是吧？现在跑来厨房找吃的？送你两个字——没有！”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
那语气，那腔调，完全不像一个厨娘对少爷该有的态度，倒像是……长辈对贪玩忘了吃饭的晚辈的嗔怪。
金承安立刻指着身旁的妹妹，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唉呀，不是我想吃，是妹妹饿了！不然你以为妹妹过来干嘛呢？就是因为她饿了，所以才过来的呀！”
他一边说，一边不死心地在厨房里翻找起来，结果自然是什么现成的吃食也没找到，全都是需要加工的半成品，“不会吧？真的什么都没有？”
金瑶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想起金书宁也在旁边。
她有些慌乱地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金书宁，见她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对刚才那略显“逾矩”的对话感到些许惊讶，但神色间并无不悦或深究，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连忙转向金书宁，语气恢复了恭谨，小心翼翼地问道：
“二小姐，您……您想吃什么？奴婢这就去给您做。”
“我……” 金书宁刚开口。
金承安就又凑了过来，挤到金瑶和金书宁中间，像个争宠的孩子般，指着金瑶，语气夸张地抱怨：
“哇！梁厨娘你这样子是不行的！我想吃你就不给，妹妹饿了你就问她想吃什么立刻去做？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一点也不公平！”
金书宁看着兄长在自己面前故意做出的这副耍宝无赖样子，与他平日里在外人面前那副少爷形象判若两人，突然就忍不住捂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其实她内心里很羡慕兄长这种能够随时放松、甚至带着点赖皮的真性情。
可是她自己，或许是性格使然，或许是身份所束，总是无法像兄长这般自然地表露情绪。
她这一笑，如同春雪初融，瞬间驱散了刚才因秀兰和那点小插曲带来的紧张气氛，连带着厨房里弥漫的烟火气都变得格外温馨起来。
金瑶看着金承安在那里“上蹿下跳”地逗妹妹开心，再看看金书宁终于露出的真切笑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复杂。
她轻轻吸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隐含纵容地对金承安说道：
“好了好了，少爷您也别嚷了。既然二小姐饿了，奴婢这就简单做两碗鸡丝面，快得很，少爷若不嫌弃，也一同用些吧？”
金承安立刻顺杆爬，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这还差不多！要多放点香油和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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