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给你脸了是吧？

碧桃正满心崇拜地看着金瑶忙碌，一个带着几分刻薄和嘲弄的女声突然从厨房门口传来：

“哟，我当是谁在这儿摆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呢，原来是碧桃妹妹和咱们的‘梁大厨’啊。”

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子酸劲儿，

“碧桃，你这小嘴儿可真甜，整天围着某些人转，净捡些好听的说。怎么，指望着人家手指缝里漏点好处给你？还是觉得巴结好了她，就能在这厨房里站稳脚跟了？”

梁瑶和碧桃闻声回头，只见秀兰正扭着腰肢从门口走进来。

她今日穿了身水红色的衫子，脸上涂了薄薄的脂粉，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两支亮闪闪的银簪，走起路来腰肢摆动，刻意带着几分风情。

她一进来，原本还在低声交谈、各自忙碌的几个厨娘和帮工立刻噤了声，纷纷低下头去，假装专心做事，连大气都不敢出。

碧桃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干巴巴地打招呼：

“秀、秀兰姐姐，你怎么来了？”  她试图解释，

“梁姐姐这是在准备明日宴席的主菜呢，这道烤乳猪工序复杂，今天就得开始腌制，不然明天怕来不及……”

秀兰斜睨了案板上那只正在腌制的乳猪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语气更加不屑：

“主菜？就凭她？别到时候糟蹋了这么好的食材，丢了我们林府的脸面！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明日来的都是贵客，要是出了什么岔子，你们可担待不起！”

碧桃见秀兰如此贬低，忍不住又开口维护道：“秀兰姐姐，梁姐姐做的点心和小食，味道都是极好的，府里上下谁不夸赞？明日宴席的菜肴，她定然也会用心准备，绝不会出岔子的……”

秀兰啧啧两声，根本不理会碧桃，径直走到梁瑶身旁，用指尖嫌恶地指了指那碗深褐色的秘制腌料，捏着鼻子道：

“这是什么玩意儿？黑不溜秋的，看着就倒胃口！用这种东西做出来的吃食，能入口吗？可别吃坏了贵客的肚子，那罪过可就大了！”

碧桃见状，连忙绕到梁瑶身旁，急切地解释道：

“秀兰姐姐，这是梁姐姐特制的秘制腌料，是用十几种香料、上好酱料和花雕酒调配的，抹在乳猪上是为了去腥增香，让肉质更加入味……”

“我问你了吗？”秀兰猛地打断碧桃，柳眉倒竖，

“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烧火丫头来回话了？怎么，现在她是主子了？我连跟她直接说话都不配，还得经过你传话不成？”

她这话明着骂碧桃，实则字字都在刺金瑶，暗示她身份低微，却摆着主子的谱。

梁瑶一直沉默地听着，手上涂抹腌料的动作却未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直到秀兰这番话说完，她才缓缓停下动作，将沾满调料的手在旁边的湿布上擦了擦，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秀兰：

“秀兰姑娘言重了。我不过是个厨娘，安分守己做分内之事罢了，实在不知是哪里做得不妥，碍了姑娘的眼，让姑娘这般……费心指点。”

她顿了顿，视线轻轻扫过秀兰那身过于鲜亮的打扮和精心修饰的妆容，语气依旧平淡，

“这厨房里油烟重，地方也狭窄，怕是会污了姑娘这身好衣裳和……精心打扮的容颜。姑娘若是无事，还是去外面透透气为好，这里脏乱，实在不是姑娘这等……体面人该久待的地方。”

梁瑶这番话，听着客气周到，实则暗藏机锋。

秀兰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梁瑶话里的意思，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这样拐着弯儿骂我？！”

金瑶只是淡淡地瞥了秀兰一眼，并未理会她的叫嚣，转身继续处理那只乳猪，仿佛秀兰不存在一般。

秀兰见她这般无视自己，更是怒火中烧，抬手就想指着梁瑶再骂，却被一个带着冷意的少年声音打断：

“本少爷给她的胆子，怎么？你有意见？”

秀兰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果然看见金承安和金书宁不知何时已站在厨房门口。

金承安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眼神锐利地盯着她。

金书宁安静地站在兄长身侧，目光也很是不善。

秀兰脸上的张狂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慌忙敛衽行礼，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少、少爷，二小姐！您、您们怎么来了？”

金承安踱步走进厨房，目光在秀兰那身刺眼的水红衫子上扫过，语气凉薄：

“怎么？这厨房本少爷来不得？我若不来，还不知道你这威风都快赶上主子了！指手画脚，呵斥这个教训那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这林府当家做主的人呢！”

他冷哼一声，“我看这林府庙小，怕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秀兰吓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少爷恕罪！少爷恕罪！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只是担心明日宴席出差错，一时心急，才多说了几句……奴婢绝无僭越之心啊！”

她此刻哪里还有方才半分嚣张气焰，只剩下惶恐不安，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金承安踱步到秀兰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模样，忽然冷笑一声，半蹲下身，用指尖轻佻地抬起了她的下巴。

“啧啧，瞧瞧这张小脸，”  金承安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你还真是我见过......最清秀的小丫鬟。”

秀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脸上竟飞起两抹红晕，眼神闪烁地低唤：“少、少爷......”

她话音未落，金承安已经嫌恶地甩开了手，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般，取出帕子擦了擦手指。

“给你几分颜色，你还真当自己能开染坊了？”

金承安站起身，语气陡然转冷，“林府容不下你这等搬弄是非、欺压同伴的奴才。现在立刻滚去收拾东西，今日之内给我滚出林府！”

秀兰整个人瘫软在地，涕泪横流地抱住金承安的腿：

“少爷开恩！少爷开恩啊！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少爷给奴婢一个改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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