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你哭了我难受
“快快快！担架！担架！”
消防员冲过来，几个人一起把他从地上抬起来。
南星被人扶着从院子里出来。她的腿是软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看见霍昀霄被抬上担架，白色的床单衬着他那张被烟熏黑的脸，黑白分明得刺眼。他的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急，胸膛起伏得很快。
“霍昀霄！”南星叫了一声，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
他没有回应。
救护车的门关上了，另一辆救护车还在等着。
护士跑过来扶南星，“孕妇先上车，快。”
宋廉在旁边催她，“你快去，别管我，我没事”。
南星看了父亲一眼，确认他还能站着还能说话，才转身上了救护车。
两辆救护车一前一后开往医院。
南星坐在车里，氧气面罩扣在脸上，她透过车窗看见前面那辆车的后门玻璃上映着医护人员忙碌的影子，忽明忽暗的。
她的手放在肚子上，安抚着她的孩子们。
到了医院，霍昀霄直接被推进了急诊抢救室。
南星被护士带到产科做检查，B超、胎心监护、抽血，一套下来折腾了快一个小时。
医生说她吸入了一些烟雾，但没有大碍，胎儿的情况也稳定，建议留院观察一晚。
她签字同意了。
检查做完之后，她让护士推她去急诊那边。
抢救室的门关着，上面的红灯还亮着。走廊里站着几个人。
秦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头发乱糟糟的。
聂峤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瓶水。
“太太。”秦宇看见南星，快步走过来，弯下腰，“您没事吧？”
“我没事。”南星抬起头看着那扇关着的门，“他呢？”
“医生说烧伤面积不小，左臂和左侧腰腹部都是二度烧伤，有几处比较深。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治疗。”秦宇的声音有些紧，“他昏迷是因为吸入了太多浓烟，加上体力透支，医生说应该很快就能醒。”
南星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她的手指攥着病号服的袖口，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等了大概快一个小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护士推着病床出来，霍昀霄躺在上面，左边的袖子被剪掉了，整条左臂缠着绷带，从肩膀一直缠到手腕。
他的左侧腰腹也缠着绷带，病号服没有扣扣子，敞着，露出白色的纱布。
他的脸已经擦干净，嘴唇干裂，眼睛闭着，睫毛在微微颤。
南星走过去，站在病床边。
护士把他从病床上抬到病床上，动作很轻，但他还是皱了一下眉。
像是连在梦里都在忍疼。
病房是单人间，很安静。
南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
她看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都安静了。
霍昀霄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是涣散的，看什么地方都是虚的，慢慢地把目光聚拢，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南星。
他看着她，没有动，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她。
“你醒了？”南星轻声说。
霍昀霄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你没事吧？”
南星张了张嘴：“没事。”
霍昀霄闭上了眼睛，像是松了一口气。
过几秒他又睁开了，偏过头看着她的肚子，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移到她脸上，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就好。”
南星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有出声，就那样坐在椅子上，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落在病号服的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霍昀霄看着她哭，一下有些慌了。
他的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指慢慢够过去，碰了碰她的手指，握住她小小的手。
“别哭了。”他的声音很轻，“你哭了我难受。”
南星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泪擦了，“你本来就在难受。”
霍昀霄笑了一下。
“那不一样。身体疼是身体的事，看你哭是心里疼。”
南星瞪了他一眼，把手从他的手指下面抽出来，站起来，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
“医生说你没有生命危险，但要住院。烧伤的地方要换药，不能感染。”
霍昀霄看着她倒水的动作，看着她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她又坐回椅子上。
整个过程他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她。
“你陪我吗？”他问。
南星看着他没有回答。
霍昀霄又说，“住院好几天，一个人待着太无聊了。”
南星吸了口气，“霍昀霄，你现在是病人，能不能想点正经的？”
“我想的就是正经的，”霍昀霄说，“我一个人待着容易胡思乱想，一想多就睡不好，睡不好影响恢复，影响恢复就要多住几天院。你也不希望我在医院多待吧？”
南星被他这套歪理说得噎了一下。
“你有护工，有秦宇，还有你妈——”
霍昀霄皱眉，“我妈来了？”
南星点了点头，“在外面。来了有一会儿了，没敢进来。你要见她吗？”
霍昀霄沉默了几秒。
“让她进来吧。”
南星走到门口拉开门。
冉容站在走廊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身后跟着两个佣人。
她看见南星，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让你进去。”南星侧开身，让出了门口。
冉容走进病房，看见床上缠着绷带的霍昀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快步走过去，站在床边，手伸出去想摸他的脸，又缩了回去，怕碰疼他。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你吓死我了……”
霍昀霄看着她，没有接话。
冉容站在那里泪流满面，看着儿子被烧得缠了半个身子的绷带，心疼得直掉眼泪。
“妈，你坐吧。”霍昀霄淡淡说。
冉容坐下来，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我炖了汤，你小时候最爱喝的——”
“妈。”霍昀霄打断了她。
冉容停住了。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汤放着吧，我一会儿喝。”他淡淡说，“你早点回去休息，这边有护士有护工，不用你操心。”
冉容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站起来，“那……那你好好养伤，妈妈明天来看你。”
她把保温袋往床头柜上推了推，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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