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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薛谂案五


百姓的情绪瞬间被点燃。站在前排的一个老妪突然跪倒在地,手中捧着王二生前穿的草鞋,鞋面上打了七个补丁。

“青天大老爷啊!为民妇的儿子做主啊!”她的哭声嘶哑,像被砂纸磨过的铜锣,“王二早上出门时还说,要给小孙子买块麦芽糖,怎么就被那畜生害死了啊……”

老妪的哭声像一根引线,点燃了百姓的悲愤。“薛谂偿命!”“三司大人为民做主!”的呼声此起彼伏,震得街旁的积雪从屋檐滑落,“簌簌”砸在地上,像是在为这场冤屈落泪。

就在这时,宗正寺的队伍缓缓而来。

李晋骑在一匹瘦马上,青色官袍的领口歪着,显然是一路急赶。他身后的官吏个个面色凝重,捧着的宗卷用布包着,生怕被风雪打湿。

看到府门外的阵仗,李晋的脸瞬间白了——千牛卫的银甲如墙,都察院的绯袍如焰,刑部的缇骑如铁,再加上群情激愤的百姓,这哪里是勘案,分明是一场审判。

他硬着头皮走到苏无忧面前,拱手时,袍袖扫过马鞍上的积雪,惊起一片雪尘。“苏大将军,宗正寺奉旨……”

“奉旨勘案,我知道。”

苏无忧打断他的话,目光如冰刃般落在他脸上,“李寺卿掌管皇族属籍,当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今日三司会审,若有半分偏袒,休怪千牛卫的刀不认人。”

李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下巴处凝成小冰粒。他想起出发前,陛下在御书房的嘱托。

“保得住薛谂,便保得住飞骑营;保不住……便弃了吧。”那时他还不懂陛下的意思,此刻才明白,这哪里是嘱托,分明是让他来当这个“弃子”。

“苏大将军放心,本官……本官定当秉公办理。”李晋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官吏,“开……开府门。”

千牛卫将士缓缓让开一条通道,长枪的寒光依旧锁定着宗正寺的队伍。

李晋催马前进时,感觉无数双眼睛落在背上——有百姓的怒视,有三司官员的审视,还有千牛卫将士的冰冷。

他的坐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压力,蹄子在雪地上打滑,险些将他摔下去。

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府内庭院的积雪。李晋不敢抬头,催马进府时,袍角被门轴勾住,撕开一道口子,他却浑然不觉。

李晋的靴底踩在廊下的积雪里,发出“咯吱”一声闷响,这声音在死寂的公主府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身后的宗正寺官吏们个个缩着脖子,捧着宗卷的手冻得发红,布包着的卷宗边角还是被雪粒打湿,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廊檐下的宫灯被风吹得摇晃,橙黄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像一群闯入禁地的鬼魅。

正堂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啜泣声,夹杂着瓷器碎裂的脆响。

李晋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雕着缠枝莲纹的木门,一股浓重的安息香混着酒气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堂内的炭火烧得正旺,暖得让人发闷,可空气中弥漫的恐慌,却比府外的风雪还要刺骨。

鄎国公主瘫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了大半,赤金点翠步摇斜插在发间,珍珠垂落的流苏缠着几缕乱发。

她面前的矮几翻倒在地,青瓷茶具碎了一地,茶水混着茶叶在青砖地上蜿蜒,像一滩凝固的血。

听到脚步声,那双失了神的眼睛里突然迸出一丝光亮,像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李晋!”

她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从软榻上扑下来,紫貂大氅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不少碎瓷片。

她死死攥住李晋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他青色官袍的布料里,力道大得让李晋觉得胳膊一阵发麻。

“你可算来了!快,快救救谂儿!苏无忧那匹夫带了千牛卫围了府门,说要拿人问罪,他凭什么?

谂儿是皇家血脉,是临淄王的亲侄,他敢动谂儿一根手指头,我定要让他千牛卫上下陪葬!”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唾沫星子溅在李晋的脸上,他却不敢拂去。他低头看着这位姑母——想当年,她随临淄王在玄武门浴血奋战。

箭簇擦着鬓角飞过都面不改色,如今却为了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活得像个泼妇。

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却只能硬着头皮,将她的手一点点掰开:“姑母,您先冷静些,听侄儿说……”

“冷静?我怎么冷静!”鄎国公主猛地推开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腰撞在案几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可她顾不上揉,只是指着缩在角落的薛谂。

“那是我的儿子!是我鄎国公主唯一的儿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薛谂缩在博古架旁,锦缎长袍的下摆被他自己撕了道口子,露出的裤腿沾着酒渍和尘土。

他怀里抱着一个鎏金香炉,香炉上的麒麟纹被他攥得发亮,显然是吓得没了主意。听到母亲的话,他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窜出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李晋脚边,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李叔!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额头在地上磕得咚咚响,很快就渗出血迹,混着脸上的泪水鼻涕,糊成一片狼狈的红。“我不该打苏无名,不该……不该杀王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是他挡我的路,是他先骂我的!您快跟苏无忧说说,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王二抵命都行,只要别杀我……”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抓着李晋的靴筒,指甲抠进靴底的防滑纹里。

李晋低头看着他,这孩子小时候还挺讨喜,眉眼像极了他早逝的父亲,可长大后却被宠得无法无天,仗着公主府的势,在长安城里横行霸道。

去年强抢户部员外的女儿,还是临淄王亲自出面才压下去。

前年放火烧了西市的绸缎庄,只因掌柜的不肯给他打折……桩桩件件,哪一件拎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可这次,他惹的是苏无名——狄公的弟子,太平公主看重的人。

杀的是王二——一个牵动长安百姓心的货郎;用的手段,还是烹食人肉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李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猛地抬脚,甩开薛谂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抵命?你以为抵命就能算了?

王二的老母还在大理寺门口跪着,长安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你以为苏无忧带千牛卫来,是跟你讨价还价的?”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薛谂的衣领,将他拽到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相抵。李晋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看到他瞳孔里自己愤怒的影子。

“我告诉你薛谂,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出去,自首!把你做的事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或许三司会审时,看在皇家颜面的份上,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我不!”薛谂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推开李晋,连滚带爬地躲到鄎国公主身后,“我不出去!苏无忧会杀了我的!娘,您看他,他也想害死我!”

鄎国公主立刻将薛谂护在怀里,像老母鸡护着小鸡仔,怒视着李晋:“李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宗正寺卿,是管皇族属籍的,不是来帮着外人害我儿子的!我告诉你,今日谁敢把谂儿交出去,我就死在他面前!”

她说着,突然抓起案几上的一把银匕,抵在自己的脖颈上,“来啊!你们谁要是敢动我儿子,我现在就死给你们看!让陛下看看,让全天下看看,你们是怎么逼死皇家公主的!”

那银匕是西域进贡的贡品,匕身镶嵌着红宝石,此刻抵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红得刺眼。

李晋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后退一步,对着身后的官吏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上前夺刀。

可那些官吏平日里只会舞文弄墨,哪里见过这阵仗,一个个吓得缩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姑母!您这是何苦!”李晋急得满头大汗,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在下巴处凝成小冰粒。

“您以为这样就能保住薛谂?苏无忧是什么人?当年吐蕃使者在朝堂上辱骂陛下,他一刀就劈了人家,陛下也只是罚了他三个月俸禄!他连外邦使者都敢杀,还会怕您死在这里?”

他放缓语气,试图讲道理:“您想想临淄王,想想飞骑营!薛谂要是被三司定罪,最多是他一个人死,可您要是死了,临淄王在朝中就少了一大助力,飞骑营的兵权迟早要落到太平公主手里!

到时候,咱们临淄王一系,才是真的万劫不复啊!”

这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鄎国公主的疯狂。她握着银匕的手微微一颤,红宝石的光映在她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临淄王……飞骑营……这些是她半生的依仗,是她在这深宫里安身立命的根本。可薛谂……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是她从襁褓婴儿一点点护大的……

“我不管……”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哭腔,“我只要我的谂儿活着……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管……”

李晋看着她动摇,正要再加把劲,却见薛谂突然从母亲身后探出头,对着李晋啐了一口:“你少拿临淄王吓唬我!我娘是公主,我是皇亲,苏无忧敢动我?

他动我一个试试!等我出去了,定要让我王叔削了他的职,扒了他的皮!”

这愚蠢的叫嚣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李晋最后一丝耐心。他直起身,看着这对执迷不悟的母子,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从袖中掏出陛下的密信,信纸在暖风中微微颤动,上面“弃车保帅”四个字,此刻看来格外刺眼。

“好,好得很。”李晋冷笑一声,将密信揣回袖中,“既然姑母和薛公子都听不进劝,那侄儿也无能为力了。”他转身对着身后的官吏道,“我们走,回宗正寺。”

“李晋!你站住!”鄎国公主见他要走,急得大喊,“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李晋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府外的风雪:“自求多福吧。”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哐当”一声,想必是薛谂又打翻了什么东西。他闭了闭眼,快步走出正堂,廊下的积雪反射着天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府外的呼声越来越高,“薛谂偿命”的喊声像潮水般涌来,撞在朱漆大门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李晋抬头望向天空,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他知道,该来的,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千牛卫的方阵前,苏无忧的指尖在马鞍上轻轻敲击,节奏越来越快。

他看着公主府紧闭的大门,门楣上的铜环在风雪中微微晃动,像两只窥视的眼睛。

秦勇刚从府墙那边回来,甲胄上沾着雪粒,他低声道:“将军,李寺卿进去快半个时辰了,里面除了哭声,没别的动静。”

苏无忧“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大理寺的方向。苏无名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捧着一卷卷宗,想必是在复核王二的尸格。

兄长的青色官袍上落了层薄雪,像披了件素色的蓑衣,可他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看着卷宗,偶尔抬手拂去落在纸页上的雪粒。

那五道指印在苏无名脸上愈发清晰,红肿的边缘起了细小的水泡,显然是伤得不轻。

苏无忧想起赵三说的话——薛谂打下去的时候,苏无名连躲都没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知道兄长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比谁都倔强,那不是不躲,是不屑于躲,是要用自己的伤,换一个让薛谂无法翻身的罪证。

“将军,”秦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都察院的人问,要不要再派人去催催李寺卿?”

苏无忧抬头,看着日头渐渐偏西,雪光映着天色,已近申时时分。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不必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横刀,刀身出鞘的瞬间,发出“噌”的一声锐响,惊得周围的战马不安地刨起蹄子。“千牛卫听令!”

五百名千牛卫齐刷刷地举起长枪,枪尖斜指苍穹,银甲在雪光下泛着冷硬的光,齐声应诺:“在!”

“宗正寺徇私,鄎国公主抗法!”苏无忧的声音穿透风雪,带着雷霆之势,“破门!拿人!”

“诺!”

三十名千牛卫上前,肩并着肩,顶着厚重的盾牌,朝着朱漆大门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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