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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薛谂案四


千牛卫方阵踏过结冰的路面,马蹄铁与冰面碰撞,发出“咔嗒、咔嗒”的脆响,像一把把小锤子,敲在鄎国公主府门前的寂静里。

最前排的将士铠甲上凝着霜花,睫毛上挂着细碎的雪粒,却依旧身姿挺拔,长枪斜指地面,枪尖的寒光在雪光反射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苏无忧勒住缰绳时,踏雪宝马的前蹄在冰面上刨出三道浅沟,冰碴飞溅起来,落在他紫色披风的雄鹰暗纹上。

那雄鹰的银线绣得极细,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此刻被风雪一吹,仿佛真要振翅飞离披风,扑向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他抬手拢了拢披风领口,指尖触到冰凉的貂毛——那是去年北境时,回纥可汗所赠的紫貂,寻常武将难得一见,可此刻他心头的寒意,却比这貂毛更甚。

目光掠过大理寺官吏们落满白雪的官帽,落在苏无名身上。

兄长正用一方素色手帕擦拭脸颊,手帕边缘绣着半朵兰草,是樱桃亲手绣的。

此时这些事情,并没有通知苏府众人,实在不想让他们担心,尤其樱桃,如果被她知道苏无名被打,不知要气愤伤心到何种程度。

苏无名指尖避开最红肿的地方,可苏无忧还是看清了那五道指印——指腹的痕迹深紫,指尖的印记泛着青黑,显然薛谂下手时用了十足的蛮力,连指甲都几乎要掐进肉里。

“阿兄。”

苏无忧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想起幼时,自己被巷口的恶犬咬伤,是兄长背着他跑了三里地求医,一直以来是兄长挡在他身前。

如今,这个永远护着他的人,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纨绔子弟当众掌掴。那巴掌打在苏无名脸上,却像抽在他苏无忧的心上,火辣辣地疼。

苏无名抬眼时,睫毛上的雪粒簌簌落下。他看到弟弟眼底翻涌的冰涛,那里面藏着的怒火几乎要将风雪点燃。

他放下手帕,露出一抹浅淡的笑,笑容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他嘴角微抽,却依旧轻声道:“无妨。为兄皮糙肉厚,挨一下不打紧,倒是让你费心了。”

“费心?”

苏无忧猛地攥紧缰绳,踏雪宝马感受到主人的怒意,不安地喷着白气,鼻孔里的白雾瞬间被风吹散。

“这不是费心,是本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公主府的飞檐,那里的琉璃瓦在雪光下泛着冷光,“你我兄弟,从不是各扫门前雪的人。”

苏无名心头一暖,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苏无忧已调转马头,对着秦勇扬声道:“秦勇!”

秦勇上前一步,甲胄上的铜环碰撞发出“叮”的脆响。

“末将在!”

“五百千牛卫,呈鱼鳞阵布防!”

苏无忧的声音穿透风雪,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前队守正门,左右翼封锁东西侧门,后队沿府墙巡逻,三丈之内,不许任何活物进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将士们紧握长枪的手,“若有擅闯者,无论尊卑,格杀勿论!”

“遵令!”

秦勇轰然应诺,转身抽出腰间横刀,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千牛卫听令!列鱼鳞阵!”

“哗——”的一声,五百名千牛卫迅速变换阵型。前队将士半蹲在地,长枪斜指前方,枪尖形成一片密集的铁棘。

左右翼将士呈四十五度角展开,像鱼的胸鳍,将府门两侧的小巷堵得严严实实。

后队将士两人一组,沿着丈高的府墙巡逻,脚步声踏在积雪上,发出整齐的“咯吱”声。整个阵型密不透风,连一只麻雀都休想钻进去。

千牛卫的鱼鳞阵刚布成,西边街道便传来整齐的甲叶碰撞声,金吾卫的队伍踏雪而来。

陆仝骑在一匹枣红色战马上,银鳞明光铠在雪光下泛着冷硬的光,他身后的金吾卫将士个个身姿挺拔,手中长戟斜指苍穹,戟尖的寒芒与飘落的雪花交织,在空气中织成一张肃杀的网。

“苏大将军。”

陆仝勒住缰绳,战马的鼻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他对着苏无忧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促。

“陛下令金吾卫前来抓捕嫌犯交由宗正寺审问,请苏大将军克制,以防骚乱,惊扰了皇城。”

苏无忧抬眼时,目光与陆仝相撞。他从陆仝眼底看到的不是同僚的寒暄,而是一丝刻意的急切。

显然,这位是想抢在三司之前控制局面,为鄎国公主府留一线转圜的余地。

“陆将军来得巧。”

苏无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抬手示意身侧的秦勇,“千牛卫已封锁府门,百姓虽多,却井然有序,不劳金吾卫费心。”

陆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他注意到苏无忧紫色披风下紧握的拳,那指节泛白的模样,分明是压着怒火。

他打马向前半步,铠甲上的铜环碰撞发出“叮”的脆响,语气加重了几分:“苏大将军,金吾卫掌京城巡警,维护治安是分内之责。

公主府外聚集数千百姓,若有奸人煽动,恐生祸乱,此事干系重大,还是由金吾卫接管为好。”

他身后的金吾卫将士已列成方阵,长戟的阴影投在雪地上,与千牛卫的枪阵形成对峙之势。

空气中的寒意仿佛瞬间凝固,连飘落的雪花都似在半空停滞。

苏无忧轻笑一声,笑声里淬着冰碴:“陆将军是担心金吾卫的威名,压不住几个手无寸铁的百姓?”

他策马向前,踏雪宝马与陆仝的枣红马几乎并肩,两匹马感受到主人的气场,不安地刨着蹄子,冰碴飞溅,“还是说,陆将军想替鄎国公主府,挡下这三司会审?”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出鞘的刀,直刺陆仝的软肋。他脸色微变,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苏大将军说笑了,金吾卫只知奉旨行事。”

“奉旨?”

苏无忧的目光陡然变冷,扫过金吾卫的方阵,“陛下的旨意是让你控场,还是让你阻挠勘案?”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足以让周围的将士和百姓听得一清二楚,“千牛卫奉的是律法,护的是公道!今日谁敢阻拦三司查案,便是与律法为敌,与天下百姓为敌!”

“说得好!”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喝彩,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呼应。王二的老母被人搀扶着,对着苏无忧的方向深深一拜:“苏大将军明鉴!”

陆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苏无忧这是故意将事情闹大,让他骑虎难下。若执意接管,便是坐实了“阻挠勘案”的罪名。

若就此退让,又辜负了陛下的嘱托。他望着苏无忧眼底那不容动摇的决心,又看了看群情激愤的百姓,终究是缓缓勒回马头,沉声道:“金吾卫……在侧待命。”

“将军!”身后的副将急声道,“这……”

“待命!”陆仝厉声打断,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知道,今日之事,已非金吾卫能左右。

苏无忧对着陆仝微微颔首,算是领情。他调转马头,对着秦勇道:“加强布防,任何人不得靠近府门半步。”

千牛卫的枪阵再次收紧,枪尖的寒光更盛。陆仝看着那密不透风的阵型,叹了口气,策马退到街边,金吾卫的方阵也随之挪动,与千牛卫保持着十丈的距离,形成一道沉默的屏障。

此时鄎国公主府内暖阁里,熏笼中的银骨炭已烧至灰烬,侍女刚添了新炭,火苗“腾”地窜起,映得鄎国公主的脸忽明忽暗。

她手中的鎏金扶手被攥得发烫,上面雕刻的缠枝莲纹硌得掌心生疼,可她浑然不觉。

窗外传来千牛卫变换阵型的呼喝声,那声音整齐划一,带着肃杀之气,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她的神经。

“娘……他们真的要杀进来了?”

薛谂缩在椅子上,锦缎长袍的下摆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皱。他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混合着府里的安息香,只觉得一阵恶心。

方才被母亲打的左脸还在发烫,可这点疼,比起外面的阵仗,根本不值一提。

他想起王二临死前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死死的瞪视,像要把他的模样刻进骨子里。此刻那眼神仿佛就贴在窗纸上,正冷冷地看着他。

“闭嘴!”

鄎国公主猛地起身,紫貂披风扫过矮几,上面的青瓷茶具“哐当”落地,茶水溅在白狐裘软榻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她指着薛谂,指尖因愤怒而颤抖:“事到如今,你还在说这些混账话!你以为苏无忧是来跟你讲道理的?他是来索命的!”

她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锦缎窗帘一角,看到外面的鱼鳞阵,倒抽一口冷气。

那阵型是千牛卫的绝杀阵,当年平定西突厥时,正是靠着这阵法,以五百人抵挡了三千骑兵的冲击。

如今用在公主府门前,明摆着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薛谂。

“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薛谂的哭声带着浓浓的鼻音,他爬到鄎国公主脚边,抱住她的腿,“您想想办法啊,您不是说临淄王叔最疼我吗?

您快去找他啊!让他跟陛下求求情,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鄎国公主踢开他的手,厌恶地后退一步。看着儿子这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她心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

临淄王?如今临淄王自身难保,太平公主正盯着他手里的京畿兵权,怎会为了一个惹祸的侄子与三司为敌?

她想起昨日进宫时,陛下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往日的纵容,只有淡淡的警告。

那时她还以为是自己多心,现在想来,陛下怕是早就知道了薛谂的所作所为,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着看她如何收场。

“没用的东西!”

鄎国公主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以为这是打了哪家的小厮?你打死的是都察御史的弟弟,打的是狄公的弟子,你这是把刀递到太平公主手里,逼着她来砍我们临淄王一系啊!”

她跌坐在软榻上,抓起榻边的铜镜。镜中的女人鬓发散乱,眼角的细纹在烛火下格外清晰,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雍容?

她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随父亲临淄王在玄武门厮杀,箭簇擦着耳边飞过,她都未曾怕过。

可此刻,面对外面那片肃杀的银甲,她却怕了——怕这泼天的富贵转眼成空,怕自己护了一辈子的儿子,最终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暖阁外传来侍卫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扑通”一声跪地声。“公主!都察院的韩御史带着人来了!还有刑部的崔尚书,缇骑的刀都亮出来了!”

鄎国公主猛地抬头,铜镜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裂成了数瓣。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她惨白的脸。

府门外,都察院的队伍已列阵完毕。韩休翻身下马时,绯色官袍的下摆扫过积雪,沾了些许白痕。

他手中的卷宗用红绳捆着,绳结打得紧实——里面是二十三位证人的供词,还有王二老母的血书,字字泣血。

周子谅站在他身侧,年轻的脸上满是怒容,腰间的法剑剑柄被他攥得发烫。

孙逖则捧着薛谂历年的罪状簿,簿子的纸页边缘已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薛谂强抢民女、逼死商户的恶行,每一条都标着时间、地点、证人姓名。

“苏大将军。”

韩休对着苏无忧拱手,声音沉稳,“都察院已查实,薛谂作恶三十余起,受害者上至小吏,下至贩夫走卒,皆敢怒不敢言。今日之事,不是偶然,是积恶所致。”

苏无忧回礼:“韩御史所言极是。千牛卫已封锁府门,只等三司齐聚,便可勘案。”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缇骑的马蹄声。崔涣骑着一匹黄骠马,身后跟着千余缇骑,每人手中都提着镣铐、枷锁,刑具碰撞的“哗啦”声在风雪中格外刺耳。

刑部的大旗上绣着“明刑弼教”四个大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崔涣翻身下马,玄色官袍上沾着雪粒,他却顾不上拂去,对着苏无忧和韩休拱手:“两位大人,刑部已备齐王二的尸格、薛谂府中厨子的供词,还有从厨房搜出的带血衣物。人证物证俱在,只待开审。”

他身后的缇骑上前一步,将物证一一摆在雪地上。王二的尸格用桑皮纸绘制,上面用朱砂标注着每一处伤痕,胸骨塌陷处画着一个醒目的红圈。

厨子的供词上按着鲜红的指印,墨迹被泪水晕开了几处;那件带血的衣物是件玄色锦袍,袖口处的血迹已发黑,在白雪映衬下,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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