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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番外:允禵被玩坏了


养心殿偏殿,

如今已不复当年允禵被账本淹没、奄奄一息的“惨状”。

当然,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不过堆满桌案的,从理藩院的赏赐细则、驿站的报销清单,换成了兵员、粮秣、军械册档,以及历年武举选拔人员的履历汇总。

允禵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关于直隶某处旗营“马匹折损率异常偏高”的核查报告,眼皮沉得仿佛坠了铅。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套上磨盘转了无数圈的老驴,如今虽然换了盘小一点的磨,但转动的指令从未停歇。

弘晟那小子……不,皇上!

简直把他当成了不知疲倦的“政务处理永动机”!

西北的沙子还没从头发缝里抖干净,这又陷进了全国兵马钱粮的烂账里!

他本以为老十七来了,他就能轻松一点,

然而,

好日子没过几天,就又忙上了。

就在他努力凝聚涣散的目光,试图看清报告上那些模糊的字迹,并思考“马匹折损”到底是因为营官倒卖,还是单纯养得不经心时,殿外传来了熟悉的、轻快的脚步声。

允禵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想把面前乱七八糟的文书扒拉得整齐些,做出副“我正在认真工作”的样子。

这几乎成了他应对弘晟这个残暴的侄子突然袭击的本能反应。

门开了,弘晟笑吟吟地走了进来,手里没拿奏折,也没端参汤,倒是身后跟着的小夏子,捧着一个盖着明黄绸布的托盘。

“十四叔!”

弘晟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轻快和……体贴?

“还在忙呢?快歇歇,快歇歇!”

允禵心里警铃大作。

这小子什么时候用这种“你快别干了”的口气说过话?他僵硬地起身:

“皇上……臣正在核查直隶……”

“核查什么呀,先放放。”

弘晟几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按下允禵的肩膀,让他重新坐回椅子里,

自己则很随意地坐在对面,脸上洋溢着一种“我来宣布个大好事”的喜悦。

“十四叔,您瞧瞧您,”

弘晟上下打量着允禵,语气满是心疼和责备,

“脸色还是这么差,眼下的乌青就没消过!自从您协理军务,这都多久没好好休息了?朕每每想起,心里就难受得紧。”

允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孝心”搞得浑身不自在,干巴巴道:

“为皇上分忧,是臣的本分……”

“分忧也不能把身子累垮了!”

弘晟打断他,表情更加恳切,

“朕思前想后,深深自责,十四叔是国之柱石,更是朕的至亲长辈,岂能如此磋磨?如今朝中诸事,经十四叔前段时日的辛劳,已大致理顺框架。”

“朕决意,给十四叔放个长假!”

“放……长假?”

允禵愣住了,耳朵里嗡嗡的,怀疑自己是不是累出了幻觉。

长假?不用看这些见鬼的兵册?

不用核对那些永远对不上的粮草数目?

可以回府……睡觉?睡到日上三竿?

可以在院子里遛弯,而不是在脑子里演练如何给各地吃空饷的营官写措辞严厉的申饬公文?

巨大的、不敢置信的喜悦,像温泉一样,小心翼翼地从他干涸的心田里冒出来。

“对!长假!”

弘晟斩钉截铁,“好好将养身子,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看看花,逗逗鸟,把前些年……嗯,亏欠的悠闲都补回来!府里若缺什么,直接跟内务府说,朕让他们紧着十四叔先来!”

允禵只觉得一股热流冲上眼眶,鼻子都有些发酸了。

苍天啊!大地啊!列祖列宗啊!

他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吗?

弘晟这小子……不,皇上他终于良心发现了?

终于看到他这个叔叔快被榨成人干了吗?

“皇上……皇上厚恩,臣……臣感激涕零!”

允禵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是激动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躺在府中软榻上,盖着锦被,安然入睡,没有任何人拿着账本或报告来打扰他的美好画面。

“诶,十四叔跟朕还客气什么。”

弘晟笑眯眯的,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

“不过呢,在十四叔安心休养之前,有件小事,还得劳动十四叔一下。”

允禵心头那点喜悦的泡泡“噗”地破了一个。

小事?

他警惕地看着弘晟。

弘晟却已转向小夏子,点了点头。

小夏子上前一步,掀开了托盘上的明黄绸布。

里面没有珠宝,没有珍玩,只有一卷杏黄绫子裱背的圣旨。

允禵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这感觉……太太太太太熟悉了。

小夏子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用那种特有的、平板又清晰的调子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家承平,武备不可一日松懈。

然观近来各地营伍,或有懈怠,技艺生疏;或囿于旧法,不思进取。

此非练兵之道,更非强国之象。

允禵听着,眼皮又开始跳。

来了,又要“整顿”了。

朕夙夜忧思,以为当此之时,非大破大立,无以振军威、固国本。

特旨:于天津卫大沽口,择地设立‘新式水陆战法演训大营,专司研讨、操演克敌制胜之新战法、新阵型,尤重水师登陆、滩头攻坚、步炮协同、以及应对……跨海征伐之特殊情状。

跨海征伐?

允禵听到这四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残存的那点睡意和喜悦瞬间灰飞烟灭。

他猛地抬头看向弘晟,后者回给他一个鼓励的、充满期待的微笑。

小夏子继续念,声音在安静的偏殿里回荡:

兹事体大,关乎未来军旅革新之成败,非深谙军务、威望素著、且勇于任事之元戎不可统领。

朕遍观朝野,唯恂郡王允禵,昔年纵横西北,战功彪炳,熟稔兵机,老成练达,可当此重任。

允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着即加允禵为‘钦命督练大沽口新式水陆战法演训事务大臣’,秩同正一品武职,专折奏事,节制大营一应人员、物资、操演事宜,赐王爵双俸,紫禁城骑马、乘轿特许依旧。”

“务必广募勇健,严加操练,摒弃陈规,锐意创新,于两年之内,为朕练出一支可应对复杂海陆情势、听指挥、敢打硬仗、能打胜仗、作风优良之新锐劲旅!”

“所需银饷、粮秣、军械、船只,着户部、兵部、工部、内务府优先保障,不得有误。”

“各省督抚、驻防将军,凡大营有所需调遣、征用人员物资,须竭力配合,违者严惩。”

“望尔仰体朕心,勿辞辛劳,早奏凯功,钦此!”

圣旨念完了。

小夏子合上卷轴,恭敬地双手捧到已经石化的允禵面前。

偏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弘晟脸上,还挂着那副“十四叔,朕全靠你了”的诚挚表情。

允禵慢慢低下头,看着眼前那卷明黄的圣旨。

那颜色刺得他眼睛发疼。

新式水陆战法?登陆攻坚?跨海征伐?练兵?两年?

他刚刚还以为自己即将迎来的是软榻、锦被和安眠!

结果呢?是从一个账房,直接升级成了……

一个远离京城、面向大海、不知道要折腾出什么幺蛾子的“魔鬼训练营”总教头?!

“皇上……”允禵的声音飘忽得像从九霄云外传来,

“臣……臣年迈体衰,于水战……更是一窍不通……恐……恐负圣恩……”

他做着最后的、微弱的挣扎。

“十四叔又说笑了!”

弘晟立刻接上,语气充满信任,

“您当年何等风采?这水陆战法,道理相通,无非是将战场从沙碛换到了滩涂海浪之间。”

“以十四叔之能,触类旁通,定能迅速掌握精髓!”

“再说了,具体水师操舟、登陆细节,朕已下旨从福建水师、广东水师抽调精干老将辅佐您。”

“您只需总揽全局,把握方向,激发将士们的‘敢打必胜’信念即可!”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允禵的肩膀:

“十四叔,这不是普通的练兵,这是在为未来可能发生的、捍卫我大清海疆安宁、甚至开拓……嗯,‘新局面’的‘大事’,做最扎实的准备!您练出的这支兵,可能就是将来劈波斩浪、扬我国威的先锋!”

弘晟的眼神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上了点神圣的使命感:

“此事之重,关乎国运!满朝文武,除了十四叔您,朕实在想不出第二人选能担此重任!您就当是……去海边休养嘛!大沽口空气多新鲜!看看海,吹吹风,顺便……把兵练了。”

“等两年后,您练出精兵,功成归来,那时再好好休养,朕绝不打扰!而且,史书上会怎么写?会说,恂郡王允禵,老骥伏枥,壮心不已,为我大清强军之路,再立新功!这是何等荣耀?”

允禵听着这熟悉得令人心碎的“画饼”流程,看着弘晟那张写满“信任与期待”的年轻脸庞,再低头看看那卷仿佛有千钧重的圣旨……

他忽然觉得,刚才因为“长假”而涌起的激动和热泪,是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呼吸新鲜空气?去喝海风吗?

看看花,逗逗鸟?看的是水师旗帜,逗的是火炮靶船吧?

好好休养……顺便把兵练了……

允禵闭上了眼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两年,自己站在潮湿的海风里,对着一群被新式操典折磨得哭爹喊娘的兵丁,声嘶力竭,晒得黝黑,再度熬得两眼发绿……

而他那皇帝侄子,会在遥远的紫禁城里,不时送来亲切的慰问和“十四叔辛苦了,但还需努力”的鼓励,以及画得更圆更大的“未来蓝图”。

累了,真的累了。

毁灭吧,赶紧的。

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

允禵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卷圣旨。指尖冰凉。

“臣……领旨。”

声音干涩,毫无波澜,“谢主隆恩。”

弘晟笑容越发灿烂,仿佛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

“好!太好了!朕就知道十四叔最是忠勇体国!”

“小夏子,立刻安排下去,务必让十四叔三日后……不,五日后吧,让十四叔好生收拾准备一下,五日后,风光赴任!”

他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贴心话:

“十四叔放心,您府上,朕会派人照应。”

“您就安心替朕……也替咱们大清,好好‘休养’,好好练兵!”

允禵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表示“感激”或“领命”的笑容,但最终只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抽搐。

他捧着圣旨,委委屈屈地行礼,退出了养心殿偏殿。

殿外的阳光很好,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抬起头,望着澄澈如洗的蓝天,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长假”的尽头,不是软榻锦被,是滔天的海浪和更沉重的担子。

弘晟……好侄子……你真是……比你阿玛还会玩啊。

允禵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宫门。

手里那卷杏黄色的圣旨,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烫手。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海浪声,和未来两年,那注定无休无止的、属于“新式水陆战法”的喧嚣。

疲惫,深入骨髓的疲惫。

不是身体上的,虽然他腰酸背痛,而是精神上那种被掏空、被捆绑、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皇陵,对,就是皇陵!

先帝雍正爷长眠的泰陵,以及周边那些守陵的简单房舍。

当年被四哥圈禁、后来去守陵的那段日子,虽然憋屈,虽然冷清,但……清静啊!

没人逼着你没完没了地看账本,没人非要你练什么见鬼的“水陆协同”,更没个笑面虎似的侄子皇帝,天天给你画吃不到的大饼!

每天无非是按时辰磕头祭拜,巡视一下陵寝外墙,剩下的时间,完全可以对着松柏发呆,对着远山出神,想睡多久睡多久!

那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是退休生活的标杆!

允禵猛地从榻上坐起来,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光。

一个大胆又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念头,如同海草般再再再再再缠住了他的心:

他真的快被玩坏了,

要不……干点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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