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楚云飞的态度模棱两可
军部副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子是食堂的搪瓷杯，印着“军区后勤”四个字。
“老楚，赵羊辞了以后，汉东那边要重新安排人。”
楚云飞没接话。
军部副职接着说：“上面的意思是让汉东平稳过渡，不要搞得动静太大。”
“这个跟我没关系，我管军区这一摊子事。”
军部副职笑了一下。“是跟你没直接关系。但我听说，你有个人在汉东待了一段时间？”
楚云飞把米饭拨了一下。“谁？”
“苏重。”
楚云飞手里那双筷子没停，把一块红烧肉夹起来，放嘴里嚼了。
军部副职在对面等着。
楚云飞把肉咽了。“苏重是情报口的老同志了，他去哪儿我管不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军部副职把手在桌沿上搁了搁，“老楚，我知道苏重在汉东查了些东西。这事我不追究，也没必要追究。赵羊的问题是实打实的，查就查了。”
楚云飞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军部副职身子往前探了一截。“但苏重这个人，最近联系不上了。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不知道。”
军部副职看了他两秒。“老楚，苏重在汉东两年，手里攒了不少东西。这些东西里面，有一部分可能跟赵羊有关，也有一部分可能跟别人有关。”
楚云飞把水杯搁在桌上。
军部副职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赵羊的事翻篇了，上面定了调子，要的是平稳。苏重手里那些东西，如果还在外面飘着，对谁都不好。”
“对谁不好？”
“对大家都不好。”军部副职把眼镜扶了一下，“对你也不好。”
楚云飞手在膝盖上放着，没动。
军部副职又说了一句。“老楚，苏重是你的人。你把他叫回来，让他把手里的东西交了，这件事就干净了。你好，他好，大家都好。”
食堂里打饭的队伍长了起来，人声嘈杂。有人在隔壁桌讨论下午的训练科目，声音不小。
楚云飞把盘子里最后一块菜扒了，碗一推。
“刘副主任，苏重联系不上，这事我帮不了你。他什么时候回来、回不回来，我说了不算。”
军部副职看着他。
楚云飞站起来了。“吃好了？”
军部副职把手在桌沿上拍了一下，也站起来了。
“老楚，饭我请了。”
“食堂没有请客这一说，各吃各的。”
楚云飞拿起餐盘，走到回收窗口放了。转身的时候，军部副职跟了两步。
“老楚，我再说一件事。”
楚云飞停了。
军部副职压低了声音。“苏重在汉东的经费，走的是你军区的特别账户。这个事，将来要是被人翻出来，你怎么解释？”
楚云飞转过身。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步。
“我怎么解释是我的事。”楚云飞说完，走了。
出了食堂，高兴在门口等着。
“首长，聊得怎么样？”
楚云飞没答。他手插在口袋里，走在操场边上，走了有二十步，脚步慢了。
军部副职今天来，有两层意思。第一层，他想让楚云飞把苏重叫回来，交出手里的东西。第二层，他拿经费的事点了楚云飞。
第一层是拉拢。他需要楚云飞站到他这边，帮他把苏重这个不确定因素控制住。
第二层是威胁。如果楚云飞不配合，军部副职可以从经费这条线做文章。苏重在汉东花的钱走的是军区账户，审批人是楚云飞。这笔账查起来，楚云飞脱不了干系。
但还有第三层。
楚云飞站在操场边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军部副职上个月进了43号院待了四个钟头，回来以后开始拆自己的权力网络。43号院让他自清，他照办了。
自清完了，他回头来找楚云飞。
他是替自己来的，还是替43号院来的？
如果是替自己来，说明他怕苏重手里的东西把他牵出来，他要赶在别人之前把这条线灭了。
如果是替43号院来，楚云飞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压了一下，那事情就大了。那意味着43号院也想让苏重手里的东西消失。
他没法判断。
军部副职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客客气气的，没有硬话。但客气才是最难办的。
硬来他不怕。楚云飞在49城军区经营了十几年，军部副职要动他，得掂量掂量。
怕的是软刀子，经费这条线，查是能查出来的，苏重三年花了十一万七，审批单上楚云飞签了字。这笔账干净不干净？账面上干净，但苏重的人在汉东干的那些事。
盯梢、跟踪、买通线人，这些放到台面上来，说得清吗？
楚云飞走到办公室楼下，停了。
他没上楼。
他转身往停车场走，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哪儿？”高兴在驾驶座上问。
“灵境胡同。”
到家的时候杜致萍在院子里晾衣服。楚云飞进了里屋，把门关上。
他拿起电话拨了老政委的办公室。
响了四声，赵长青接的。
“赵长青，我找老首长。”
“老首长今天不在，出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要不要我转告？”
楚云飞把听筒在手里攥了一下。
“你跟他说，军部副职今天找我吃饭了。”
赵长青那头停了两秒。
“我转告。”
电话挂了。
楚云飞把听筒搁回去，手撑在桌面上。
苏重还没回来。军部副职已经动了。老政委又不在。
他一个人在里屋坐了十分钟。
杜致萍在外头喊了一声。
“电话响了，你没听见？”
楚云飞拿起听筒。
“老楚，是我。”
苏重的声音。
楚云飞手在听筒上攥紧了。
“你在哪儿？”
“49城。
”苏重的声音很哑，
“我到了，但出了点情况。老楚，我被人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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