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军部副职拉拢楚云飞
苏重没到。
楚云飞等了两天，火车正常的话应该昨天就到49城了，他让高兴去火车站接，高兴在出站口等了四个钟头，每一趟从汉东方向来的车都盯了，没见着人。
“化名买票，有没有可能走了别的车次？”
“我把昨天到今天所有从汉东出发的车次都过了一遍，没有。”
楚云飞把电话搁在桌上，没说话。
第三天上午，他在军区办公室批文件，高兴推门进来了。
“首长，有人找您。”
“谁？”
高兴把一张名片递过来。楚云飞接了，看了一眼。
军部副职的秘书。不是原来那个张启功，是新换的那个。
“他本人来了？”
“在楼下等着。”
楚云飞把名片在手里转了一下。“让他上来。”
三分钟后，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走进办公室。中等个子，穿了件军绿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客气。
“楚首长，我是军部刘副主任的秘书，姓陈。”
“坐。”
陈秘书在椅子上坐了，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楚首长，刘副主任让我来传句话。”
“说。”
“刘副主任想请您吃顿饭，就在49城，后天晚上。地点您定。”
楚云飞手里那支笔没放下。“什么事？”
陈秘书笑了一下。“刘副主任说了，没什么大事，就是好久没跟您聊聊了。”
好久没聊，军部副职上次跟他正式打交道还是三年前一次军区联席会议上，两个人在走廊里碰了个面，握了个手，各说了两句场面话，三年没聊，现在要聊了。
楚云飞把笔搁在桌上。“后天晚上我有事，改天吧。”
陈秘书脸上那个笑没变。“那楚首长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刘副主任说了，您什么时候有空，他就什么时候过来。”
这话说得很低，低到不像一个军部副职的姿态。
楚云飞看了陈秘书两秒。“下周一吧，中午。”
“地点呢？”
“就在军区食堂。”
陈秘书愣了一下。军区食堂，那是个大锅饭的地方，几百号人一块儿吃。军部副职在军区食堂吃饭，跟在马路边上摆摊差不多。
“楚首长，刘副主任的意思是找个安静的地方……”
“食堂不安静吗？十一点半之前去，人少。”
陈秘书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行，我回去跟刘副主任汇报。”
“嗯。”
陈秘书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句。“楚首长，刘副主任还让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苏重同志的情况，他也关心。”
陈秘书走了。
楚云飞坐在桌前，手里那支笔在手指头之间转了两圈。
军部副职关心苏重。
这句话放在三个月前，楚云飞会当客气话听。但放在今天，这句话不是客气，是试探。
军部副职想知道苏重在哪儿。更准确地说，他想知道苏重手里还有什么。
楚云飞把笔放回笔筒里，拿起电话拨给了高兴。
“下周一中午军区食堂，留两个位子，靠窗的那排。”
“跟谁吃？”
“军部副职。”
高兴在那头停了一下。“在食堂？”
“在食堂。”
高兴没再问了。
周末两天，楚云飞没去军区。周六带杜致萍去了趟百货商店，买了一条围巾，说是天凉了用。杜致萍看了看价签，八块钱。
“你什么时候这么舍得花钱了？”
“你围着好看。”
“我围着像个老太太。”
“你本来就快是老太太了。”
杜致萍把围巾在手里团了一下，塞回柜台上。楚云飞又拿起来递给她。
“买了。”
“浪费。”
最后还是买了。杜致萍从百货商店出来的时候把围巾叠好搁在兜里，嘴上还在念叨浪费。
周日上午，楚文和钟媛媛来吃饭。楚文最近瘦了，说是课题组赶进度，每天在实验室待到晚上十点。钟媛媛在旁边说他吃饭不按时，经常拿馒头对付。
杜致萍一听就不高兴了。“楚文，你在学校饿着怎么不跟家里说？”
“没饿着，就是忙。”
“忙也得吃饭。”
楚云飞在旁边没插话，手里端着碗喝粥。
楚文吃完饭帮着收了碗，在院子里跟楚云飞坐了一会儿。
“爸，我下个月可能要去外地做一次实地调研，导师安排的。”
“去哪儿？”
“汉东。”
楚云飞手里搪瓷缸子停在半空。
“去汉东干什么？”
“导师在汉东师范学院有个合作项目，让我去对接一下数据。”
楚云飞把缸子搁在扶手上。“什么时候去？”
“下月中旬，待一个礼拜。”
“换个人去行不行？”
楚文看了他一眼。“爸，导师点名让我去的，我是课题组负责数据那块的。”
楚云飞没再说了。
楚文和钟媛媛走了以后，杜致萍在厨房洗碗，楚云飞在院子里坐着。
楚文去汉东。
这个时间点不好。赵羊刚辞，侯副主任出了车祸，苏重还没回来。汉东那边正是水浑的时候。
但他不能拦楚文。一个49城大学的研究生去做学术调研，跟汉东的事八竿子打不着。他要是拦了，反倒惹人注意。
周一中午，楚云飞到了军区食堂。
十一点二十，食堂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参谋和干事端着餐盘找位子。靠窗那排空着两个位子，高兴提前给占了。
十一点二十五，军部副职到了。
没坐车，是走着来的。身边跟了陈秘书，到了食堂门口让陈秘书在外面等。
一个人进来的。
楚云飞站起来。“刘副主任。”
“老楚，别客气。”
军部副职五十八岁，个子不高，圆脸，戴了副黑框眼镜，穿了件便装。看着不像军部的人，倒像个中学教导主任。
两个人在窗边坐了。高兴端了两份饭过来，一荤两素，米饭管够。
“在食堂吃还是头一回。”军部副职拿起筷子，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菜。
“食堂的菜实在，就是盐多了点。”
“盐多能下饭。”
两个人先吃了几口，没说正事。
吃到一半，军部副职把筷子搁在盘子上。
“老楚，赵羊的事你听说了吧。”
“看报纸了。”
“辞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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