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甄嬛传哈姬兰23
庆功宴过后，哈姬兰毫无悬念，成为当今跟前最大红人，在京中一时风头无两。
往赫舍里府递拜帖，送重礼、想结交的人络绎不绝，几乎踏破了门槛。
哈姬兰嫌麻烦一律不见，成日里窝在小院里，连府门都懒得出。
她如今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石桌旁支张摇椅。
头顶竹影婆娑，叶声沙沙入耳，静静望着小院中的一切，让她感觉格外安宁。
今日倒是来了个不速之客，不过，亦是她等待许久的猎物。
十竹斋大门口，索额图拦住领路的阿巴卡：
“老夫自己进去便好。”他要亲自去会会，这个谁都拉拢不了的本家天骄，让她站到太子背后。
阿巴卡沉默片刻，躬身应了声“是”。
索额图迈入门槛，一眼就见到，在摇椅上惬意看书的哈姬兰。
对于小厮提前来通禀过，她却没有相迎这件事，他也不恼。
笑眯眯走到石凳旁坐下，抄起桌上紫砂壶，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份自来熟做派，倒真看不出半点权臣架子。
哈姬兰这才抬眼，打量起这位康熙认证的“大清第一罪人”，同时也是太子的三叔祖父。
富态的身形，圆脸上常年挂着淳厚笑容，确实让人极易生出亲切感。
就是不知，前世他被活活饿死时，是否也如现在一般和气。
康熙曾亲言，此生最痛恨之人就是索额图，对他的恨甚至超过了鳌拜与吴三桂。
说他是，自己与胤礽父子情破裂的罪魁祸首。
也正因如此，索额图被幽禁在宗人府四个多月。身体被锁上八根粗锁链，饭食又被放在，他刚好够不到的地方。
最终，一代权臣，就在这暗无天日里，被活活饿死。
他的两个儿子，亦是难逃被处死的命运。
不过话说回来，索额图的确做过，不少胆大妄为的事。
比如鼓动太子使用，与皇上相近的明黄仪制等，也公然将太子称作“第二权力中心”。
但真要往根上追溯，康熙恋权，才是父子反目的根本原因。
“丫头，看够了？”索额图搁下茶盏，慢悠悠开口：
“算起来，阿巴卡是老夫的侄子，按辈分，你该叫老夫一声叔公。”
哈姬兰对着他笑了笑，却未开口，意思很明显，不用打亲情牌。
在他意料之中，索额图顺势看向，她方才搁下的那本书，封面写着《周易》两个大字。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在乾清宫，直郡王进献给皇上两头野鹿。
皇上兴致上头吟了句“呦呦鹿鸣，食野之苹”，在场阿哥与几位大臣，争先用“鹿”字接诗连句。
问到哈姬兰为何不参与时，他记得她的原话是：
“皇上你是知道的，奴自来只读兵法，这些子学问着实不懂。非要扯，倒知道一句指鹿为马，算不算？”
当时殿内多少人都在心里暗笑，认为她打仗再厉害，终究也只是个不通文墨的莽夫。
可此刻这本书摆在面前，她是刚开始学，还是一直在装不懂？
若是后者，竟无一人察觉，这份城府，恐比他预想的要深得多。
索额图试探性开口：“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
正合哈姬兰的意，她应声便答，并不藏拙：
“出自《杂诗七首·其一》。”
索额图眼神一滞，接着道：
“诗经《大雅·桑桑》，毛诗正义》卷二十五。”
反着来，她出口依旧：“瞻彼中林，甡甡其鹿。”
“鹿斯之奔，维足伎伎。”
“出自诗经·《小雅·小牟》。”
“........”
“........”
一问一答间，索额图脸上笑容慢慢消失，眼底本有的那点轻视，也彻底散得一干二净。
这些句子不只是诗词歌赋，更牵扯诸多书经注疏。
其中好几处，还是他那日回府后，特意翻找典籍才弄明白。
而她却信手拈来，甚至半分停顿都无。
这哪里是不懂，分明是博览群书，从头到尾都在掩藏。
那自己准备的拉拢说辞与条件，是否会单薄了些？
“回神了，”哈姬兰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唤醒沉思的对方：
“别胡思乱想了，在皇上面前卖弄学问，抢他风头，那不叫争表现，那是蠢。何况，”
她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松，像在聊家常：
“我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藏拙才是最正常的吧。
你看，没有文臣肚子里那些弯弯绕绕，一颗赤心全向皇上，如今整个朝堂，谁能有我底气足。”
闻弦音，知雅意，索额图何等老谋深算之人，一听便品出话中不对，猛地站起：
“所以，你从一开始便计划好了！从八年前秋弥开始，就故意展露你的绝对忠诚，步步为营，一步步走到如今位置！”那时她才....几岁？！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哈姬兰淡淡睥了他一眼：
“我知晓你今日来此目的，待入夜，我会亲自去见太子。”
索额图有点不可置信，他的大饼还没画，这就....答应了？
虽没直言说投靠，却应下与太子一谈，怎么感觉那么不真实？
没等他细想，哈姬兰已站起身：
“回去复命前，先跟本将去个地方。”
...........
两人行至一间屋前驻足。
索额图抬头，看向门楣上牌匾“书源斋”，门边还立着个大胡子侍卫，应该是书房重地。
只是，怎么隐隐约约听见，有呜咽闷响声从里传出。
“索额图大人，就劳烦你在外面站一会儿了。”
简言说罢，哈姬兰便带着那侍卫，推门而入。
打眼便见到，一男子嘴里塞着布条，周身被粗麻绳捆了好几圈，像个蚕蛹似的，在地面不停蠕动。
听见动静，他费劲仰起脖子，视线顺着玄色战靴往上移，正正撞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男子心口顿时就是咯噔一跳，是大将军派人绑的自己？难道自己的秘密被她发现了？
这一惊吓，他扭得更凶，哈姬兰抬抬手，后面的大胡子立马上前，一把薅掉那块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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