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府兵换人计

养心殿偏殿外的廊下，玉隐搀扶着果郡王，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看向一旁的小夏子。

“夏公公，实在对不住。”玉隐的声音轻柔得体，“王爷今儿个在府里喝了些酒，本不该这个时候进宫来的。可他又惦记着皇上有事召见，非要来不可。妾身劝不住，只能跟着。方才在廊下站了这许久，酒劲上来了，有些站不稳，妾身便扶着他。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公公见谅。”

小夏子看了看果郡王那有些呆滞的神情，又看了看玉隐那诚恳的模样，心里那点疑虑便散了。难得郡王福晋对自己这般客气，他自然顺坡下驴，笑着摆摆手：“福晋言重了。王爷为国事操劳，偶尔小酌解乏也是常事。只是皇上吩咐要候着，请福晋和王爷稍候片刻，奴才稍后入殿禀报。”

玉隐福了福身：“多谢公公。”

她扶着果郡王站着，果郡王整个人靠在她身上，神情呆滞，眼神涣散，全然不知自己正在做什么。

殿内，皇上久久等不到果郡王闯殿的动静，眉头微微皱起。他原以为以允礼对甄嬛的心思，听到那番话定会忍不住冲进来。到时他便能借机发落，查清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何勾连。

可等了又等，外头却始终静悄悄的。

皇上让小夏子入殿，小夏子躬身道：“回皇上，果郡王在外头候着，只是……听说喝了些酒，酒劲上头，站都站不稳了。果郡王福晋陪着，怕冲撞了圣驾。”

皇上眸光一沉，半晌，摆了摆手：“知道了。传话让他好好歇着，日后自会召见。”

“嗻。”

果郡王府。

果郡王被扶回府中，一头栽倒在床榻上，沉沉睡去。这一睡，便是一日一夜。

待他醒来时，已是次日午后。

阳光透过窗棂，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抬手想挡，却发现头痛欲裂，胃里一阵翻涌，趴在床沿干呕了好一阵，才勉强缓过来。

“来人……”他声音沙哑。

有小厮推门而入，躬身道：“王爷醒了？可要用些粥食？”

果郡王摆摆手，揉着太阳穴，努力回忆昨日的事。他记得自己进了宫，记得在养心殿外候着，记得听到了甄嬛的声音和皇上的话。

和亲。

摩格要甄嬛和亲。

他猛地坐起身，眼前一阵发黑，扶住床柱才稳住。他抓住小厮的手臂，急切道：“昨日……昨日本王在宫里，可有什么事？”

小厮一愣，小心翼翼道：“王爷昨日是进宫了，后来是福晋陪着回来的。福晋说王爷酒喝多了，在殿外候着时站不稳，皇上那边让夏公公传话，说让王爷好好歇着，日后自会召见。”

果郡王眉头紧锁。酒？他昨日分明滴酒未沾。可那段记忆却模糊得很，怎么也想不起来。他只记得自己站在殿外，听到那番话后，便……

便怎么了？

他揉着太阳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隐约记得，好像有人拦住了他，然后便一片空白。

“福晋呢？”他问。

小厮道：“福晋在前院，可要奴才去请？”

果郡王摇摇头，沉默片刻，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头痛欲裂，大步往外走。外头便有下人通传：“王爷，慎郡王来访。”

果郡王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道：“请去书房。”

书房内，慎郡王已候着了。见果郡王进来，他连忙起身，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扫过，关切道：“十七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身子不适？”

果郡王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落座，沉声道：“我没事。你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慎郡王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十七哥，我昨日望舒入宫了一趟，她听宫里的宫女说……说摩格可汗提出要莞妃和亲。”

果郡王的手指猛地攥紧。

慎郡王继续道：“莞妃为皇兄诞下两位公主、一位阿哥，若真的和亲去了，他们日后该如何自处？尤其是那位阿哥，那可是彻底与皇位无缘了啊。”

允礼咬着牙，一字一顿：“这是大清的奇耻大辱。皇上的妃子，如何可以二嫁？皇兄如何能同意？”

允禧苦笑着摇头：“是啊，皇上如何能同意？可听说莞妃已经被安排到圆明园去了，明日一早，便用一顶小轿抬去准噶尔在郊外的营地。这事，怕是板上钉钉了。”

果郡王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他脑中乱成一团，各种念头翻涌。忽然，他停下脚步，看向慎郡王：“我们用自己的府兵，去把人追回来！”

慎郡王一愣：“追回来？”

果郡王点头，语速飞快：“摩格要的无非是美女。莞妃已是生育过的妇人，若用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抵上，想必他也能接受。我们派人追上那顶小轿，把人换下来，另选一个美貌女子送去。只要人到了准噶尔营地，摩格还能退回来不成？”

慎郡王听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随即又黯淡下去，懊恼地一拍大腿：“哎呀，十七哥，你这主意好！只是……只是我府兵前几日跟着办差时，遭了贼人攻击，伤了一片，如今能用的人手不多。这可如何是好？”

果郡王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寻常府兵，怕难避开皇上耳目。若要成事，需得动用潜蛟卫。虽说风险极大，可甄嬛一旦和亲，她生的孩子断不可能登大宝。他必须先把人救下来，再以“妃子二嫁羞辱大清”为由，向皇上求情。到那时，木已成舟，皇上也不好太过追究。

“没事。”他沉声道，“我来安排。这事，我一人扛就行。万一皇兄怪罪下来，也有你可以帮忙求情。”

慎郡王连忙道：“十七哥，你这话说的。准噶尔如此羞辱大清，是我们身为皇室子弟应该做的。我岂能置身事外？”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慎郡王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拍了拍果郡王的手，郑重道：“十七哥，一切小心。有什么事，随时让人传话。”

果郡王点点头，送他出了门。

书房内重归寂静。

果郡王站在窗前，沉默良久。终于，他转身走到书案前，铺开纸，提起笔。

写给承岳老大人的信，他写得很快。潜蛟卫的调动需要他点头，那些最精锐的人手，务必在明早将人换下。

写完第一封，他封好。

果郡王站在书案前，想了想又拿起笔。

这一封，是写给福晋玉隐的。

他握着笔，久久未落。墨汁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渍。他换了张纸，终于落笔：

“吾妻玉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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