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五文钱一本圣贤书,长安城疯了!
第二天清晨,长安城的各大书坊刚卸下门板,就被黑压压的人群挤爆了。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以前的书坊,进出的都是些讲究的读书人,说话轻声细语。要是哪个穷哈哈敢探头进来,伙计早就把他轰出去了。
但今天不一样。
“别挤!踩着我鞋了!”
“伙计!给我来一本《格物》!我有钱!”
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拍在柜台上,指甲缝里塞着黑泥。这人是个铁匠,手里攥着一把铜钱,里面还混着铁片。
“好嘞!《格物基础》一本,五文钱!”
伙计也没了往日的傲气,手脚麻利的收钱递书。
五文钱,在长安连一碗加臊子的汤饼都买不到。但在今天,却能买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圣贤书。
那铁匠小心翼翼的捧着书,他大字不识几个,但他儿子认识。他听说这书里教的是怎么炼钢,怎么让炉火更旺。
汗王说了,学会这个,就能当官。
“疯了……有辱斯文!”
书坊角落里,几个穿长衫的老儒生气得浑身发抖。他们看着那些贩夫走卒,此刻竟然人手一本书,在那翻看讨论,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那种画着轮子和杠杆的东西,也配叫书?”
一个老儒指着那本竹纸书,唾沫横飞。
“那是工匠的贱业!怎么能和圣人的道理相提并论?”
“我要去孔庙哭诉!我要去……”
“啪!”
一块烂菜叶子精准的糊在了他脸上。
“哭你娘个头!”
扔菜叶的是个杀猪的屠户,正捧着书看得津津有味。书里有一章讲到了解剖,词儿虽然新鲜,但他一眼就看出那是杀猪的道理。
“老子杀了一辈子猪,原来这叫生物结构学。”
屠户抹了一把油光光的脸,冲着那群老儒啐了一口。
“以前你们说读圣贤书才是正道,老子没钱读不起。现在汗王把书价降到五文钱,你们又说这是贱业。合着天下的道理,全让你们这帮老东西占了?”
“滚!”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在那笑声中,几个读书人脸色涨红,灰溜溜的挤出了人群。
……
尚书省,户部大堂。
这里的热闹程度,不比书坊差。
“报!朱雀大街报名点,人数突破五千!”
“报!西市报名点,纸用光了,请求调拨!”
一个个小吏跑得满头大汗,手里挥舞着统计单。
梁洛仁坐在堆积如山的账簿后面,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都别慌!”
梁洛仁一边算账,一边扯着嗓子吼。
“纸不够就去仓库拉!人手不够就去街上招!只要识字的,一天给他二十文,管饭!”
他感觉又累又兴奋。
以前在梁师都手下,他只是个管粮草的,每天还得受武将的气。现在,整个帝国的钱袋子都归他管。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确实不错。
“梁侍郎,这也太多了吧?”
一个刚提拔上来的主事擦着汗,看着手里的汇总单,声音都在抖。
“截至午时,报名人数已经过了三万。”
“这要是再不想办法截一下,到二月二那天,考场都得被踩塌了。”
“截?拿什么截?”
梁洛仁瞪了他一眼,小眼睛眯成一条缝。
“汗王说了,不问出身。哪怕是倒夜香的,只要交得起报名费,不是傻子,就有资格进考场。咱们要是敢设卡,廉相那把西域弯刀,明天就能架在你脖子上。”
提到廉希宪,那个主事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大堂里的喧闹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站起来躬身行礼。
“廉相。”
廉希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官袍,手里还捏着那卷《孟子》。他走进大堂,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小吏,最后落在梁洛仁身上。
“多少人了?”
“回相爷。”
梁洛仁赶紧从桌子后面绕出来,脸上堆满笑。
“四万二千三百人。而且还在涨。”
“好。”
廉希宪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人越多,说明旧有的秩序越乱。只有乱了,我们才有机会。”
他走到挂在墙上的长安地图前,指了指城南的皇家园林——芙蓉园。
“考场的搭建进度如何?”
“回相爷,已经完工了。”
梁洛仁赶紧汇报,“一万两千个考棚,全是用旧木板和油毡搭的。虽然简陋,但能遮风挡雨。另外,按照您的吩咐,每个考棚之间都隔了三尺,中间拉了铁丝网。”
“那是防止作弊的。”
廉希宪淡淡的说道。
“这次科举,不考死记硬背,考的是脑子。但我不想看到有人动歪脑筋。”
“传令下去。”
廉希宪转过身,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
“告诉所有考生。进考场前,要把衣服脱光了搜身。谁要是敢夹带小抄,哪怕是一张纸片。”
“不用送官府,直接拖出去,剁了喂狗。”
“我要让这第一场科举,容不得半点舞弊。”
“是!”
梁洛仁打了个哆嗦,赶紧应道。他知道,这位被称为廉孟子的相爷杀起人来,比突厥人还狠。
……
夜深,平康坊的一处豪宅里。
这里是崔家的产业,住着几个没被送去守陵的旁支子弟。
屋里没点灯,只有炭盆发出微弱的红光。
“真的没办法了吗?”
一个年轻人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无力。
“我今天去书坊看了。那书里写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什么力的相互作用,什么三角函数。这不是圣贤书,是妖术!”
“妖术也好,仙术也罢。”
坐在他对面的中年人叹了口气,把一张揉皱的《大唐日报》扔进火盆里。
“现在全城的泥腿子都把这当成宝贝。咱们崔家几个家丁今天都去报名了。那个给我赶马的老张,竟然也买了本书,在那画圈圈。”
“咱们五姓七望几百年的积累,被这一本书,五文钱,给砸得稀烂。”
“不能就这么算了!”
年轻人猛的站起来,面容扭曲。
“二叔,咱们得做点什么!明天就要开考了。要是真让这帮泥腿子考上当了官,咱们以后还怎么见人?”
“我去烧了考场!或者……我去买通死士,在考场里放火!”
“啪!”
中年人反手就是一巴掌,把年轻人抽得坐回了椅子上。
“你想死,别拉着全族!”
中年人指着窗外的黑暗,声音颤抖。
“你以为那个阿史那·云是吃素的?你知道现在这长安城里,藏着多少双眼睛吗?”
“昨天晚上,王家的老三想把自家的藏书楼烧了,也不想留给朝廷。结果呢?”
“火还没点着,人就没了。”
“第二天早上,他的脑袋就挂在了朱雀门上。那是粘杆处干的。”
“那个叫者勒蔑的魔鬼就像个影子。只要你心里有一点不该有的念头,他的刀子就已经架在你脖子上了。”
中年人颓然的坐下,看着火盆里化为灰烬的报纸。
“认命吧,天变了。”
屋顶上,风雪中,者勒蔑正倒挂在飞檐上。
他听着屋里的对话,面无表情,手里的炭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划掉一个名字。
“崔家旁支,放弃抵抗。暂不清除。”
者勒蔑收起本子,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夜色里。
他的任务很重。今晚,还有十几家不安分的老鼠需要去拜访。
……
二月二,龙抬头。
天还没亮,长安城南的芙蓉园外,就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四万多人,这个数字让人心惊。
他们中有穿补丁衣服的穷书生,有满手老茧的工匠,有眼神畏缩却透着渴望的商贾之子,甚至还有几个剪了辫子的突厥少年。
没有锦衣华服,没有高谈阔论。
所有人手里都死死攥着那本翻烂的《格物基础》,嘴里念的不是“关关雎鸠”,而是“勾三股四弦五”。
“时辰到!开龙门!”
随着一声高喝,芙蓉园的大门缓缓打开。
两排耶尼切里士兵手持火绳枪,面戴鬼脸面具,分列两旁。那黑洞洞的枪口,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排队!搜身!”
“那个胖子,把你鞋脱了!还有袜子!”
“那个带馒头的,掰开!谁知道你里面有没有夹带!”
粗暴,直接,毫无尊严。
但这四万人却乖顺得像绵羊。因为他们知道,跨过这道门,前面就是通天大道。
高处的望楼上。
阿史那·云披着黑色大氅,手里把玩着两枚钢胆,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幕。
“汗王。”
纥石烈良弼站在他身后,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一幕,比咱们刚进城时还要震撼。”
“这是四万个可用的人才。”
“等他们考完,分派到各地,就能从基层彻底掌控大唐。那些世家会发现,他们周围全是咱们的人。修桥的、算账的、甚至看病的,都是我们的人。”
“到那时候,他们就会被完全孤立。”
阿史那·云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人已经选出来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能取得什么样的成果了。”
“传令。”
阿史那·云转身,大氅飞扬。
“点炮。”
“给这第一场工业科举,助助兴。”
轰——!
三声红衣大炮的巨响,震彻长安。
这炮声,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结束。
考场内,四万名考生同时提笔。
第一道题赫然写着:
【若以火药炸开城门,需计算火药量与城门厚度之比。已知黑火药配方如下……】
旧的道理被彻底推翻,新的规则由力量来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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