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布衣亦可做宰相！
时间过得飞快。
眨眼功夫，那场血洗长安的风波，就被新年的喜庆彻底盖了过去。
贞观三年的正月初一。
这是苍狼帝国定都长安后的第一个春节。
往年那些繁琐的祭天大典，还有皇帝带百官去南郊那个冷得要死的圜丘磕头的仪式，全都没了。阿史那·云把这些礼仪都砍了。
理由直接：长生天不需要磕头，只需要征服。
太极宫，甘露殿。
殿里的地龙烧得滚烫，阿史那·云只穿了件单衣，手里拿着两份刚送到的军报。
外面在过年，但战争机器可不休息。
“完颜娄室是个狠人。”
阿史那·云把左手的军报扔给正在剥橘子的廉希宪。
“陇右那边，他把白纸策略执行的很彻底。半个月，推平了十八个坞堡，砍了三百多个豪强的脑袋。现在整个陇右道，过年都不敢贴门神，只敢贴我的画像。”
廉希宪接过军报扫了眼，剥了瓣橘子塞进嘴里。
“贴画像好，说明他们怕了。恐惧是维持治安的好东西。”
“那南阳那边呢？”
“速不台就温和多了。”
阿史那·云拿起另一份军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在南阳盆地周围修了十二座烽火台和兵站，又派轻骑兵四出，切断了南阳通往襄阳的所有粮道。”
“他这是在一点点压缩南阳守军的生存空间，把他们困死在城里。”
“据哲别传回来的消息，南阳城里现在一斗米涨到了三百文。不用我们打，再过一个月，他们自己就得开门投降。”
说到这，阿史那·云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刚降临。
但今晚的长安，亮得跟白天一样。
按大唐的规矩，得到正月十五上元节才解除宵禁。但阿史那·云大笔一挥，除夕夜就让全城百姓出门狂欢。
不仅如此，他还让纥石烈良弼弄出了一种新东西。
加了金属粉末的烟花，能在空中炸出五颜六色的绚丽图案。
“砰！”
一朵巨大的金色菊花在朱雀大街上空炸开，照亮了半个夜空。
紧接着是红色、绿色、紫色。
那是工业化学才有的颜色。
整个长安城的百姓都看疯了。他们从没见过这么绚丽的景象，无数人涌上街头，仰着脖子，发出惊呼。
这一刻，他们忘了前段时间的流血，忘了城外还在打仗。他们眼里只有这据说盛世才有的光景。
“看啊。”
阿史那·云指着外面的人山人海。
“只要给他们一点光亮，再给一口饱饭，他们就会觉得这是盛世。”
“哪怕这光是用做炸药的黑火药放出来的。”
廉希宪走到他身后，也看着这漫天烟火。
“汗王，那些新上任的官员们，可是高兴坏了。”
“哦？”
“照您的旨意，春节给所有在职官员放假三天。而且，户部给每个人发了一百斤白面，十斤羊肉，还有两贯钱的过节费。”
廉希宪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那些以前只能蹲在角落啃干饼的小吏，哪见过这场面？我听说，好几个暂代侍郎的书办，抱着那十斤羊肉，在衙门门口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朝着皇宫方向磕头。”
“他们现在穿着那些世家老爷留下的红袍，住在衙门的公房里，吃着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羊肉。”
“这一刻，就算让他们去死，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阿史那·云转过身，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既得利益者，才是最可靠的鹰犬。他们得到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所以他们比谁都怕失去这一切。”
“比起那些在昭陵吹冷风的旧贵族，这些人，才是我大唐的新基石。”
说到这，阿史那·云抿了口酒，眼神变得锐利。
“年过完了，该干正事了。”
“科举准备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廉希宪收起笑容，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小册子。
封面上印着四个大字——《格物基础》。
这是他和纥石烈良弼熬了十几个通宵，结合阿史那·云给的资料编出来的教材。里面没有子曰诗云，只有杠杆原理、勾股定理、基础水利和简单的化学反应。
“考场已经清理出来了。”
廉希宪汇报道，“原来的贡院太小，而且考文章的地方晦气。我把城南的皇家园林征用了，搭了一万个考棚。”
“教材也印出来了。”
“整整二十万册。用的都是便宜的竹纸，成本压到了不到五文钱。”
“明天一早，这些书就会摆满长安城的每个书店，甚至摆在菜市场的摊位上。”
“第一页我就印了一句话。”
廉希宪翻开书页，指着那行加粗的黑体字。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若是能通透，布衣亦可做宰相。”
阿史那·云大笑起来。
“好一个布衣亦可做宰相！”
“这就对了。我要让全天下的读书人知道，想当官，别去背那些老掉牙的东西。来学怎么造桥，怎么炼钢，怎么让粮食增产。”
“时间就定在二月二，龙抬头。”
“告诉那帮泥腿子、穷秀才，还有那些郁郁不得志的工匠。”
“那天，我不考圣人言。”
“我考怎么让这个国家强起来。”
阿史那·云走到地图前，大手一挥。
“这次科举，我要招三千人。”
“这三千人，就是我用来取代那些旧士族的新血。等我把他们派到各地，那些五姓七望的根基，也就该烂透了。”
窗外，又一轮烟花炸响。
在绚烂的火光中，阿史那·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带着一股吞噬天地的气势。
而在长安城的各个角落。
那些刚刚吃完羊肉、喝得微醺的新晋官员们，正借着酒劲，点着油灯，翻开了那本散发着油墨味的新教材。
他们看不懂什么叫力，也不明白什么叫氧化。
但他们看懂了那行字。
那是通往权力的阶梯，是改变命运的契书。
在这个帝国的第一个春节里，有人在哭，有人在笑，但更多的人，是在这剧烈的变动中，看到了点燃野心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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