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宇宙大变
“姜子牙？”
四人谁也没有想到，在这片被遗忘的星空废墟中，竟会发现这位封神之战的项目经理留下的洞天。
他们立刻加快了搜寻的步伐，帝级强者的感知力将这片残破空间每一寸角落都纳入筛查。
弥罗宫的主殿比他们想象的更深，他们在残破的殿宇中穿行了约莫半刻钟，脚下的玉砖从碎裂逐渐变得完整，两侧的壁画也从斑驳转向清晰。
壁画上描绘的是一些古老至极的场面，有身披金甲的巨人举剑劈向虚空，有盘坐莲台的佛陀伸手按住星河，有乘龙而行的仙人以拂尘扫落漫天星辰。
每一幅都带着一种超越时间的苍凉。
不多时，他们在主殿深处的一方断案上，再次发现了一枚玉简。
玉简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清光，与之前那枚记载着弥罗宫由来的玉简材质一致，但气息更加沧桑。
渡边朔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玉简，意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猛地抬头，看向其他三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震撼：
“这里记载的......是万古大战接近尾声的一战。”
林漱玉、九君、方恕立刻围拢过来，意识交织，共同阅读着玉简中的讯息：
[终纪元第三十七万四千载，岁在鹑火。]
[元始天尊斩阿撒托斯于混沌海，外道之首伏诛，然敌之残部，犹作困兽之斗。]
[梵天之湿婆，斯拉夫之雷神佩伦、黑神切尔诺博格，以及奈亚拉托提普，三路异端并进，已攻至东海之滨。]
[扶桑神木燃尽，汤谷沸腾，四海之水皆为血浪，所见者，天裂九万丈，地涌黑血泉，日月无光，星辰倒悬。]
[此战，太乙真人陨，阿难尊者陨，广成子陨，多宝道人陨，惧留孙佛陨，燃灯上古佛陨，云中子陨，赤精子陨，燃灯道人陨......]
名单长得惊人。
每一个名字，都曾是一方巨擘，是旧纪元中高高在上的神明，是足以让诸天万界为之震颤的存在。
可此刻，祂们只是玉简中死亡名单上的一员，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触目惊心。
[三清天尊皆已升至创世序列，余孽虽众，大势已去。
[子牙窃度之，诸天之战，至此已近尾声。]
[自开战至今，百万年光阴荏苒，仙凡众生殒落十之七八，天地倾覆，三界倒悬，牙之师兄师弟、故交好友，凋零殆尽，每每思之，痛彻心扉。]
[然，大道之争，不容退让，仙道、佛道、神道、人道、妖道、魔道，万族万法皆欲独享大道，既已入局，便无退路。]
[幸而长夜将终，曙光已现，待扫清余孽，三位老爷将重定乾坤，开万世太平之新纪，自此仙道统御寰宇，万法归宗于一，再无外道滋扰，众生皆可证道，永享仙福。]
玉简至此而止。
弥罗宫内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良久，渡边朔谨慎开口：
“按姜子牙的说法，仙道似乎要赢了。”
“元始天尊斩了克苏鲁神系的阿撒托斯，三清全部升格为创世级存在，这怎么看都是仙道大获全胜的结局。”
“可如果仙道赢了，那我们现在看到的应该是一个被仙道统治的体宇宙，可这座弥罗宫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上古仙神全都不存在了？”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玉简中的记叙与眼前的现实之间，存在着一个巨大的、令人不安的断层。
姜子牙以为胜利在望，以为新时代即将来临，以为可以享福。
可后来的事实证明，那场战争的结局，绝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
方恕道：
“要么是姜子牙的判断错了，所谓的大胜只是暂时的，要么是在他记录完这枚玉简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无法预料的事情。”
“如果是前者，说明仙道并没有真正赢下那场战争；如果是后者——”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是后者，那就意味着，在那场万古大战的最后时刻，有一股连姜子牙都无法预料的变数介入了。
这股力量改变了战局的走向，让本该获胜的仙道一方全军覆没，让诸天万界碎裂成今日的模样。
而那股力量，至今仍然存在。
林漱玉深吸一口气：
“我们不能再待下去了，万法仙门的人在附近活动，这座弥罗宫能被我们发现，就能被别人找到。”
她当机立断：
“所有能搬走的典籍、法器残片、道纹石板，全部带走，搬不走的，就地销毁。”
“十分钟后撤离。”
四位帝级同时行动。
他们的动作极快，效率极高。
帝级的力量全力运转之下，整座弥罗宫在不到十分钟内被搜刮一空，所有有价值的物品都被收走，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物品都被销毁。
最后，林漱玉站在空荡荡的主殿中央，最后看了一眼弥罗宫，然后果断离开。
接下来，他们继续探寻，又是五十年过去。
这五十年间，他们穿越了数十片风格迥异的星域，有充斥着极端物理环境的死亡星海，也有洋溢着奇异生命活力的翠绿星团。
他们遭遇了 几百个智慧文明，有的尚处于蒙昧时代，有的则已建立起庞大的星际帝国。
他们见证了一个文明的诞生，一个类似于地球的早期文明，正在母星上刚刚发展出航天技术，第一次向太空发射了探测器。
林漱玉四人替他们感到不幸。
渡边朔道：
“他们在一个错误的时代迎来了文明的黎明，以为星辰大海正在向他们敞开怀抱，却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即将死去、充满猎杀的残酷宇宙。”
他们也见证了数十个文明的终结。
有的终结于战争、有的终结于自然灾变、有的终结于更高级文明的收割。
五十年间，他们也曾短暂停驻，与一些温和的文明进行过浅层接触，交换了一些技术，也记录了一些关于仙级的零星线索，但没有任何一条线索能够串联成完整的路径。
林漱玉在某天夜航时，独自站在舰船的观测平台上，望着舷窗外一片正在坍缩的星云，在个人日志中写下了一段话：
"宇宙中没有安全区。"
"我越发确信，仙级的存在与否，将决定这个文明能否在宇宙毁灭前抓住一线生机，江起院士正在沉眠，我们不能永远依靠他。"
"宇宙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战争、毁灭、遗迹、死亡——我们见证了太多，但没有一刻可以停下。"
“我们必须自己找到答案，哪怕这条路的尽头什么都没有。”
江起沉眠的第一百八十年，太阳系召开了一场会议。
会议的名称很长，长到足以让任何一个非专业人士在读完之前就失去耐心——
仙级突破路径可行性综合研讨会暨跨文明帝级显能者联席会议。
但它的意义，比这个冗长的名称要沉重一万倍：太阳系文明与启元文明首次以官方姿态联合启动了仙级突破工程。
这不仅仅是一次学术研讨，这是人类文明在江起沉睡一百八十年、在寻仙编队传回海量情报之后，第一次开始尝试在没有神明指引的情况下，亲手叩开那扇通往更高层次的大门。。
会议历时半年，最终形成了几百万字的研讨纪要和十二项待验证的实验方向。
研讨会的核心结论是：仙级不是任何一位帝级能够独立触及的目标，它需要一个文明的集体能力。
目前最乐观的估计是：
人类文明至少需要二十四名帝级，分别验证十二个突破方向，每个方向由两名帝级协同攻关，互为备份，互相验证，任何一条路径取得突破性进展，立即调动全部资源集中攻坚。
同时，需要建立一套完整的风险控制和应急预案，因为参与验证的每一个帝级，都有陨落的风险。
这项工程代号[登仙]。
它的总部设在太阳系与启元星系之间的深空区域，一个距双方各约二十五光年的中立空域，总部基地被命名为[登仙台]。
在江起沉眠的第一百八十一年零九个月，登仙台正式投入使用。
第一批入驻的，是六位自愿报名参与“登仙”工程的帝级强者。
他们将分别验证三个突破方向，后续的帝级将分批加入，每批间隔六个月，以确保在任何意外发生时，人类文明不至于一次性损失过多的帝级战力。
登仙工程的意义是非凡的，它再次证明了，哪怕是站在人类异能力量顶端的至强者，依然愿意为了文明的延续而献出一切。
哪怕无数在安逸中成长起来的帝子帝女们无法接受自己的父辈走进一个随时可能形神俱灭的实验区，也阻挡不了他们的意志。
江起沉眠的第一百八十五年，寻仙编队在谨慎规避了数次潜在冲突后，无意间闯入了一片陌生的星域。
甫一进入，他们就收到了一通警报：
“警告，本星域已纳入天庭朝贡体系第17421号狩猎区，所有非朝贡文明请立即离开。”
“重复：立即离开。”
“此警告自动循环播放，收到即表明您已进入狩猎区边界，如果您是天庭属民，请出示朝贡令牌，如果没有，请立即撤离。”
“如不撤离，天庭将默认你为自愿参与狩猎游戏的猎物，祝你航行安全。”
林漱玉立即下令调转航向，全速撤离该星域。
“天庭。”，方恕沉声道，“他们的手伸的也太长了。”
渡边朔道：“正常，这个宇宙的棋盘上，留给无主星域的空间已经越来越小了。”
接下来，他们又在数十片星域反复检测到膜宇宙壁膜的异常薄化，宇宙膜几近透明。
更令人担忧的是，已知的膜壁损伤区域正在以每年约零点四个百分点的速度扩大，而且相互之间出现了合并的趋势。
他们甚至发现了一个横跨数千光年的巨型膜壁薄弱区，里面的物理法则已经全部失效，可以清晰地看到膜外体宇宙的景象。
方恕站在舰船舷窗前，看着那片正在死去的星空，道：
“膜宇宙的崩溃速度比我们预想的更快。”
林漱玉点了点头，沉重道：“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未来。”
渡边朔沉默，九君安静地看着。
接下来的十余年里，宇宙的局势如同一盘加速落子的棋局。
各方势力疯狂扩张，冲突规模与频率急剧上升，每一步都在压缩人类文明的生存空间。
第两百年，太阳系文明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祂驾驭一口乌木色的棺椁而来。
棺椁表面覆满了斑驳的朱砂符箓，以近乎蛮横的姿态直插太阳系文明腹地，直到被数位的舰队拦截在太阳系五光年之外。
祂从棺椁中走出，形如一根被拉长的影子，面容被一张靛蓝色的傩面遮住。
祂自称来自大赤天，是银河系当前唯一的统一政权。
“大赤天敕令，太阳系生灵，听旨。”
“银河诸星，已归大赤天统御。”
“赤帝坐镇中央，五方瘟神巡狩四境，三途河绕银心而流，奈何桥横旋臂而架。”
“凡银河系内一切生灵，生时归我大赤天管辖，死后入我城隍阴司审判。”
“尔太阳系诸文明，地处猎户旋臂末梢，虽偏居一隅，然赤帝目光所及，无处可遁。”
“今降敕令，赐尔等十年之期，以作准备。”
“十年后，大赤天阴兵阴将自银心起驾，沿三途河道东行，至太阳系边境。”
“届时——”
祂的傩面缓缓转动，表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
“若尔等愿树起招魂幡，在每颗行星上建起城隍庙，以香火供奉赤帝，以血食祭祀瘟神，则大赤天将以藩属之礼相待。”
“若尔等执意不从——”
“则十年之期届满，大赤天瘟神亲征，五方瘟神降于太阳，尔等将肉身溃烂、魂魄抽离，永世不灭，永世不得超生。”
祂微微欠身，做了一个僵硬的鞠躬动作，随后钻入棺椁中离开。
“十年，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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