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第2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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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而致命的偏移。
他微微抬起手腕，再次看了一眼那块看似普通的手表。表盘深处，一个极小的绿色光点，正在有规律地闪烁。
信号已收到。
“网”已收紧。
好戏，该轮到他的主场了。
“关掉！我命令你们立刻关掉！”
詹姆斯·吴的嘶吼在巨大的声浪中显得苍白无力。他额头上青筋暴起，再也不复之前的从容优雅，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困兽。他的手下在控制台前满头大汗，键盘被敲得噼啪作响，但主屏幕上的那张“反转截图”依旧顽固地定格在那里，像一记无声却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刚刚相信了“卧底档案”的人脸上。
“技术故障！这是恶意黑客攻击！是顾正义为了掩盖真相使出的卑劣手段！”詹姆斯·吴抢过最近的一个话筒，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大家不要被误导！我们暗影会提供的证据经过严格验证！那张聊天记录才是伪造的！”
但他的辩解，在铁证如山的截图对比下，显得如此无力。
台下，质疑声浪已经彻底转向。
“詹姆斯先生，请问您如何解释截图里提到的‘财务总监（马）是我们的人’？顾氏集团前财务总监马明远先生上周刚刚因‘个人原因’离职，这是否太过巧合？”一名外媒记者尖锐地提问。
“如果视频是‘加工’的，原始数据已被‘物理销毁’，那你们所谓的‘卧底档案’真实性如何保证？”
“暗影会亚太区新能源板块的代理权作为交易筹码，这是否涉嫌商业贿赂和非法竞争？”
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像一把把刀子，扎向詹姆斯·吴和他所代表的暗影会。刚刚还气势汹汹要置顾正义于死地的舆论风向，此刻出现了惊人的逆转。许多人看向詹姆斯·吴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顾正义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姿态甚至显得有些放松。只有离他最近的人，才能看到他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那冰冷锐利如刀锋的光芒。他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那张截图，就是最有力的反击。
詹姆斯·吴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猛地转头，看向会场侧面的通道入口，眼神里透出一股焦灼和催促。
就在这时——
“让开！全部让开！”
一阵低沉而威严的呼喝声从通道口传来，伴随着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人群被强行分开。
一队穿着深蓝色制服、表情肃穆的人快步走入会场中心区域，径直朝着舞台方向而来。为首一人，约莫五十岁年纪，身材高大，国字脸，眉毛浓黑，肩章上的警徽在会场灯光下反射着冰冷而权威的光芒。他的出现，自带一股沉重的压迫感，瞬间让嘈杂的会场安静了几分。
是陈国栋，本市警务系统内位高权重的实权人物之一，主管经济犯罪侦查和国际警务合作。
他怎么来了？还带着这么多手下？
记者们的镜头立刻从詹姆斯·吴和顾正义身上移开，对准了这位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陈国栋步伐沉稳，目不斜视，直接走上了舞台。他的手下迅速在舞台边缘散开，隐隐控制了出入口。詹姆斯·吴看到陈国栋，脸上慌乱的神色稍定，眼底甚至掠过一丝如释重负和狠厉。
顾正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插在口袋里的手，轻轻握成了拳。
陈国栋走到舞台中央，从詹姆斯·吴手中近乎粗暴地拿过了话筒。他甚至没有看顾正义一眼，仿佛台上这个人不存在。
“安静！”陈国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是市局陈国栋。我们接到可靠线报和国际协作请求，涉及一起重大的、可能危害国家经济安全的案件。现依法介入本次峰会相关事件调查。”
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事情的发展，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陈国栋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主屏幕那张“反转截图”上，眉头紧皱，露出厌恶的表情。“在调查期间，禁止传播任何未经证实、可能干扰调查、混淆视听的所谓‘证据’！”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名技术人员立刻上前，这次，屏幕轻易地被关闭了。那张引发巨大反转的截图，消失了。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不满的窃窃私语。
陈国栋对此置若罔闻，他拿起一份文件，对着话筒，声音冰冷而清晰：“根据我方目前掌握的情况，以及国际合作方——暗影会安全咨询公司提供的初步证据链显示，顾正义，顾氏集团实际控制人，涉嫌长期通过其商业网络，从事洗钱、跨国欺诈、商业间谍等严重违法犯罪活动，其身份背景存在重大疑点，对正常市场秩序和国家安全构成潜在威胁。”
“哗——！”
尽管有所预感，但当警方高层亲口说出如此严重的指控，并且明确表示“国际合作方”是暗影会时，全场还是炸开了锅！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这是要动用国家机器进行碾压！
顾正义站在原地，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国栋。
“因此，”陈国栋提高了音量，压住现场的骚动，“经上级批准，并与国际刑警组织及相关国家执法机构协调，我正式宣布：即刻对顾正义启动全球性调查！冻结其名下及顾氏集团关联的部分涉嫌非法资金往来的资产，以配合调查！”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名助手立刻举起一个平板电脑，屏幕正对着台下媒体的镜头。屏幕上是一个银行操作界面，只见操作员点击确认，一条醒目的提示弹出：“已成功冻结账户XXXX……资产金额：$1，200，000，000（十二亿美元）”。
冻结了！现场冻结！
而且是如此巨大的金额！
“我的上帝……十二亿！”
“说冻就冻了？！”
“这是动真格的了！顾正义完了！”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相机疯狂的快门声混成一片。许多原本因为“反转截图”而倾向于顾正义的人，此刻也动摇了。警方高层亲自出面，启动全球调查，现场冻结巨额资产……这力度太大了！难道暗影会提供的“卧底档案”是真的？那张截图才是顾正义垂死挣扎的伪造品？
詹姆斯·吴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那是一种混合着得意、残忍和报复快感的笑容。他看向顾正义，眼神仿佛在说：你以为你赢了？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你那点小把戏，不堪一击！
蒋天生残部派来暗中观察的代表，在台下人群中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响，但面对全副武装的警方人员，他们不敢妄动。
顾正义的团队核心成员，通过直播看到这一幕，有人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那个早已生出二心的财务总监接替者，眼底却闪过隐秘的喜色。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商业反击刚刚看到曙光，就被更强大的暴力机器无情掐灭。全球调查意味着他将在几乎所有主要国家成为“嫌疑人”，寸步难行。资产冻结更是直接抽干了他的血液。内外交困，强敌环伺，盟友动摇……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正义身上。想看他崩溃，看他失态，看他跪地求饶。
陈国栋宣布完毕，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向顾正义，目光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顾先生，请你配合调查。从现在起，你的出入境将受到限制。请吧。”他做了个手势，两名身材高大的警员立刻向顾正义走来。
就在这一刻，顾正义动了。
他并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愤怒咆哮，反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却通过他面前并未关闭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突然安静下来的会场。
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抬起手，不是反抗，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装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然后，他抬眼，目光越过逼近的警员，越过志得意满的詹姆斯·吴，直接落在了陈国栋的脸上。
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没有波澜，却让久经沙场的陈国栋心头莫名一跳。
“陈副局长，”顾正义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启动全球调查，需要确凿的初步证据和严格的内部审批流程，尤其是针对我这样级别的企业家。您手中的‘证据’，经过市局技术部门、乃至更上级技术单位的鉴定了吗？您启动这项调查的完整审批文件编号，方便现在公示一下吗？”
陈国栋脸色一沉：“顾正义！你现在是嫌疑人，没有资格质问办案程序！”
“程序正义，是法治的基石。”顾正义寸步不让，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我只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可靠线报’和‘初步证据’，能让您跳过这么多环节，在这样一个国际性商业峰会上，迫不及待地公开宣布，并且……如此精准地现场冻结我刚刚通过合法金融对冲操作获利的、存放在第三国中立银行的资金账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无数镜头。
“那个账户的开户行和账户信息，属于高度商业机密，连我公司绝大多数高管都不清楚。陈副局长，您，或者您的‘国际合作方’，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得这么清楚，连冻结金额都分毫不差？”
此言一出，陈国栋的脸色瞬间变了！
台下更是哗然！
对啊！警方就算要冻结资产，也需要时间查询、申请手续。怎么可能在宣布调查的瞬间，就精准冻结一个特定境外账户的特定金额？除非……他们早就掌握了这个账户的详细信息！并且提前准备好了冻结手续！
这不合常理！这更像是……早有预谋的配合打击！
詹姆斯·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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