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第2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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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吴先生，”顾正义开口，声音通过就近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会场，平稳，冷静，没有一丝颤抖，“一段来源不明、画面模糊、内容经过精心剪辑拼凑的所谓‘视频’，几份伪造的、盖着可笑印章的‘档案’，这就是暗影会，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如果这就是你们打击竞争对手的手段，那未免太低级，也太令人遗憾了。我以为暗影会作为国际组织，至少会讲究一点基本法。”
“伪造？！”詹姆斯·吴像是被激怒了，提高音量，“这上面的信息，包括警队内部编号格式、档案样式、甚至当年经手人的签名笔迹特征，我们都经过多方核实！你敢说这是伪造？你敢面对警方的重新调查吗？你敢让我们请来的、正在会场外的几位前CIB高级督察进来当场对质吗？！”
又是一颗重磅炸弹！
连前警务人员都找来了？看来暗影会这次是铁了心要把他钉死！
会场再次哗然。要求顾正义当场回应、要求彻查的声浪开始出现。一些原本中立的嘉宾，眼神也变得更加怀疑。舆论的天平，正在急速向着对顾正义极端不利的方向倾斜。
孤立无援。
众叛亲离。
千夫所指。
顾正义站在哪里，就像风暴眼中唯一静止的点。他能感觉到后背渗出冰冷的汗，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搏动。但他的大脑，却在以惊人的速度冷却、运转。
视频的细节在他脑中一帧帧回放。
模糊的画面……特写的角度……档案纸张的质感……“绝密”印章的红色深浅……
还有詹姆斯·吴那看似义愤填膺，实则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属于猎人的笃定和急切。
急切？
为什么急切？如果证据确凿，等警方介入，等舆论发酵，自己自然万劫不复。他为什么要在演讲台上，用这种近乎公开处刑的方式，迫不及待地发动总攻？
除非……他们怕夜长梦多。
除非……他们手中的“证据”，并不像他们宣称的那么无懈可击，或者，他们担心自己还有后手，必须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造成既定的舆论审判事实！
电光石火间，顾正义想起了自己布下的暗棋之一——那家通过离岸公司秘密控股的欧洲关键银行。想起了安插进暗影会核心企业的那个商业间谍最后传来的加密信息片段：“……原始数据存储位置……物理隔离……需特定密钥及生物验证……”
他们拿到的，很可能不是原始档案！是复制品，甚至是二次加工后的“证据”！而原始数据，或者能证明这证据有问题的关键信息，还在某个地方，或者……正在被自己人获取？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定格的“绝密档案”画面，突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边缘出现了一瞬几乎难以察觉的像素错乱和色彩失真，快得像是幻觉。
但顾正义捕捉到了。
不是幻觉。那是数字视频文件在特定编码下，遭遇底层数据流干扰或替换时，可能出现的极其短暂的异常。通常，只有直接接入原始信号源进行高权限操作，才可能引发这种底层异常。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计划没有完全失效！他提前布置的、预防在峰会现场被电子攻击的后手，那套埋藏在会场网络系统深处的、由蒋天生残部里那位电脑鬼才设置的被动防御和反向追踪程序，似乎……被触发了？或者，有别的力量介入？
顾正义的目光，极其隐晦地扫过会场二楼的控制廊道。那里光线昏暗，有几个技术人员的影子在晃动，看不真切。
他必须争取时间。必须制造混乱。必须把水搅浑，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对“证据”真实性的纠结，引向别处。
“对质？”顾正义忽然笑了，这次笑容明显了许多，甚至带着点玩味，“当然可以。清者自清。不过，在请那几位所谓的‘前督察’进来之前，我倒是想先请教詹姆斯·吴先生几个问题。”
他不等对方回答，语速平稳但清晰地说道：“第一，暗影会作为一个商业联盟，何时拥有了随意获取并公开他国警方‘绝密’档案的权力？这份权力是谁授予的？是港岛警务处，还是某些更高层、却不敢露面的人物？”
“第二，你口口声声法律尊严。那么，未经司法程序认定，在如此重要的国际场合，公然播放可能涉及个人隐私、国家机密的所谓‘证据’，煽动舆论进行审判，这本身是不是对法律最大的蔑视和践踏？”
“第三，”顾正义向前走了一小步，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詹姆斯·吴，“你，以及你背后的暗影会，如此处心积虑地要在我企业上市前夜、在我推动亚太新能源关键项目融资的当口，抛出这些陈年旧事，其真实目的，究竟是为了所谓的‘商业伦理’，还是为了打击竞争对手，攫取本该属于‘正义国际’的巨额市场和利益？！甚至，是为了掩盖你们自己更深、更肮脏的勾结与交易？！”
一连三问，句句诛心，气势陡然反转！
会场再次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里，多了许多思索和惊疑。是啊，暗影会怎么拿到这种档案的？程序合法吗？时机是不是太巧了？商业竞争的味道，似乎开始压过单纯的道德审判。
詹姆斯·吴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顾正义在如此绝境下，不但不慌乱辩解，反而敢如此犀利地反诘，将矛头直接引向暗影会的动机和合法性。
“顾正义！你这是在混淆视听，转移话题！”詹姆斯·吴厉声道，“我们现在讨论的是你的身份和原罪！你的帝国建立在非法之上，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任何质疑我们获取证据方式的问题，都是狡辩！如果你心里没鬼，为什么不敢直接回应档案内容的真实性？为什么不敢立刻接受独立调查？！”
“因为我质疑这份‘证据’本身的真实性！”顾正义声音陡然提高，斩钉截铁，“就像我质疑，一个与东南亚人口贩卖集团有资金往来、多次因商业贿赂被多国调查、甚至被指控为某些地区冲突提供非法军火资金的影子组织，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扮演道德法官？！”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詹姆斯·吴终于失态，脸色涨红。
“是不是血口喷人，很快就有分晓。”顾正义冷冷道，同时，他看似无意地，用右手拇指，轻轻按了一下左手腕表侧面的一个微小凸起。
这是一个信号。
给他那个潜伏在暗影会内部的商业间谍的信号，也是给会场外某个待命小组的信号。
行动升级。启动B计划。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会场气氛紧绷到极点之际——
“砰！”
一声闷响，不是来自音响，而是来自会场侧后方，媒体区附近！
一个穿着维修工制服、戴着帽子的男人，不知怎地撞倒了一台昂贵的摄像机，机器摔在地上，发出巨响，碎片飞溅。附近的记者惊叫着躲开。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脚下滑了！”那“维修工”慌忙蹲下收拾，帽子掉在地上，露出有些凌乱的头发和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但在蹲下的瞬间，他的手指极其灵巧地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体，黏贴在了旁边一个电源插座的底部阴影里。
混乱吸引了部分注意力。
几乎在同一时刻，主屏幕上的“绝密档案”画面，再次闪烁！这次更加明显，整个画面扭曲了一下，像是信号受到了强烈干扰，甚至出现了一秒多的黑屏！
“怎么回事？技术故障？”有人惊呼。
“快看！屏幕上！”眼尖的记者大喊。
黑屏过后，画面并没有恢复成那份档案，而是跳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界面——一个看起来像是内部通讯软件的聊天窗口截图！
截图是英文，对话双方的头像和名字部分被模糊，但内容却清晰可见：
【A：目标（顾）的上市路演资料已到手，关键数据已修改。】
【B：做干净点，确保他们第一轮融资失败。资金缺口一旦出现，就是我们收购其核心资产的最佳时机。】
【A：放心，财务总监（马）是我们的人，他会配合制造恐慌。】
【B：峰会上的“惊喜”准备好了吗？要确保一击致命，让他没有翻身机会。】
【A：视频和“档案”已按您的要求“加工”完毕，绝对“以假乱真”。原始数据已物理销毁。】
【B：很好。事成之后，暗影会亚太区新能源板块的代理权，就是你的。】
截图只显示了短短几行，但信息量爆炸！
修改对手资料？收买财务总监？加工伪造证据？物理销毁原始数据？瓜分利益？
这分明是一份策划商业陷害、非法竞争的对话记录！而对话中提到的“暗影会亚太区新能源板块”，直接指向了詹姆斯·吴所代表的势力！
“这……这是什么？！”
“我的天！陷害？！”
“财务总监是内鬼？视频是加工的？！”
“暗影会……他们自己……”
刚刚还被“卧底档案”震撼的会场，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截图再次引爆！这一次的哗然，比之前更加剧烈，充满了错愕、荒谬和被愚弄的愤怒！
詹姆斯·吴的脸色，在屏幕光线映照下，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扭头看向控制台，对着自己的手下嘶吼：“关掉！立刻关掉屏幕！切断信号！这是黑客攻击！是伪造的！”
但他的吼声被淹没在巨大的声浪中。
控制台那里，他的一名黑衣助手正手忙脚乱地操作，却发现控制界面完全失灵，键盘和鼠标没有任何反应。另一名助手试图直接去拔电源，却发现连接主屏幕的线路似乎被锁死了，根本拔不动！
顾正义站在原地，看着屏幕上那张定格的反转截图，看着詹姆斯·吴惊慌失措的嘴脸，看着会场中所有人脸上表情的戏剧性变化。
他脸上那丝嘲讽的笑意，终于缓缓扩大，变成了一种冰冷而笃定的微笑。
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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