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第272章

第272章  第272章134

“顾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陈锋崩溃地哭喊起来，“我压力太大了！我喝多了！那个李明轩他套我话！我不是故意的！求您饶了我这一次！”

“压力大？喝多了？”顾正义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陈锋如坠冰窟，“集团里谁压力不大？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因为压力大就去找对手吐苦水、卖情报，正义集团早就灰飞烟灭了！”

“我……我……”

“你的家人，公司会安排好。”顾正义的语气没有波澜，“从明天起，你去澳洲分公司，负责后勤档案管理。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港，不准接触任何核心业务，不准与原有社交圈联系。”

这是流放。也是看在他多年苦劳，以及尚未造成不可挽回损失（希望李明轩的录音没成功）的份上，最轻的处罚。

陈锋面如死灰，他知道这已经是顾正义网开一面。若是按江湖规矩……他不敢想。

“谢……谢谢顾总。”他瘫在座位上，涕泪横流，彻底完了。

顾正义不再说话，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车窗上，倒映着他深邃而冰冷的眼眸。

泄密被及时拦截，但裂痕已经产生。

李明轩和暗影会，必定已经知道了“欧洲银行”和“夜枭”这两个关键信息。他们会据此疯狂调查、破坏。

而内部，赵铁柱那样的老兄弟，目睹了今晚的一幕，会怎么想？其他核心成员，得知陈锋突然被“发配澳洲”，又会如何猜测？

信任危机，如同瘟疫，一旦开始蔓延，就很难遏制。

外有暗影会强敌环伺，内有信任裂痕滋生。

这场战争，从这一刻起，变得更加凶险，也更加复杂了。

顾正义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他必须更快，更狠，在内部彻底崩坏之前，结束外部的战斗。

否则，内外交困之下，纵有千般暗棋，也可能满盘皆输。

夜色浓重，山道蜿蜒，车灯如剑，劈开沉沉的黑暗，驶向未知的前路。

国际商业峰会主会场，水晶吊灯将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氛、咖啡因以及无形的权力博弈气息。西装革履的商界巨擘、政要名流端坐在环形座椅上，低声交谈，偶尔爆发出矜持的笑声。长枪短炮的媒体区，记者们调整着设备，等待着下一个重磅演讲。

顾正义坐在前排贵宾席，深灰色定制西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与邻座一位欧洲能源巨头低声交谈，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从那过于平稳的敲击频率中，察觉到一丝紧绷。

“顾先生对亚太地区新能源基建的见解，总是让人耳目一新。”能源巨头恭维道。

“市场在变，人也要变。”顾正义微笑回应，目光却扫过演讲台侧方的阴影区域。那里，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胸口别着暗影会徽章的人影，正低声交谈，不时朝他这边投来意味深长的一瞥。

主持人登上讲台，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遍会场：“接下来，有请本次峰会的重要合作伙伴，暗影会亚太区首席代表，詹姆斯·吴先生，为我们分享‘全球供应链透明化与信任重建’的主题演讲。”

掌声响起，不算热烈，但足够礼貌。

詹姆斯·吴走上讲台。他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鹰。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开口是流利但略带口音的英语：“感谢主办方，感谢各位同仁。今天，我想谈的不仅仅是供应链，更是支撑我们所有商业活动的基石——信任。”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顾正义身上。

顾正义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弧度未变，眼神却深了一分。

“信任，”詹姆斯·吴加重了语气，“建立在真实、合法、透明的基础之上。任何建立在谎言、背叛和非法手段之上的帝国，无论外表多么光鲜，都注定是沙滩上的城堡，潮水一来，顷刻崩塌。”

台下响起一些轻微的骚动。这话针对性太强了。

顾正义身边的能源巨头皱了皱眉，侧头看了顾正义一眼。顾正义只是微微颔首，仿佛在赞同演讲者的观点，手指的敲击却停了下来。

“我们暗影会，一直致力于推动全球商业伦理建设。”詹姆斯·吴继续道，身后巨大的LED屏幕开始配合他的演讲，播放一些光鲜的公益项目图片和数据图表。“我们相信，只有根除毒瘤，才能让健康的肌体茁壮成长。而有些毒瘤，隐藏得极深，甚至披着成功企业家的外衣，窃取着本该属于守法者的荣耀和财富！”

话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凌厉的指控意味。

媒体区的记者们瞬间兴奋起来，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演讲台，也扫过了前排的顾正义。会场里的窃窃私语声变大了。

顾正义身体微微后靠，靠在了椅背上。这个姿态看似放松，实则是为了更好观察全场，以及台上那个人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他能感觉到身后团队成员方向投来的紧张目光，尤其是那个已经生出二心的财务总监所在的位置。

“空口无凭不是我们的风格。”詹姆斯·吴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冰冷，毫无温度。“为了印证我的观点，也为了在各位尊贵的来宾面前，彻底揭露某些真相，我有一份特别的‘资料’，想与大家分享。”

他抬起手，对着侧方控制台做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控制台后，一个戴着耳机的技术人员似乎愣了一下，低头快速操作了几下，脸上露出困惑和一丝慌乱，他抬头看向詹姆斯·吴，又看向会场主办方的负责人方向，摇了摇头，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不是预定内容”。

但詹姆斯·吴带来的两名黑衣助手，已经一左一右站在了技术人员身边，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他的椅背上。技术人员的脸色白了，手指僵硬地停在了空中。

下一秒——

主屏幕上那些光鲜的图表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晃动、带着明显老旧监控特征的画面，色调灰暗，颗粒感很重。画面中央，是一个略显年轻的侧脸，虽然模糊，但眉宇间的轮廓，与此刻坐在前排的顾正义，有着惊人的相似！

“嗡——”

会场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只有音响设备发出的、因视频源质量不佳而产生的细微电流噪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屏幕。

顾正义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刹那，似乎真的凉了一下。指尖传来微微的麻痹感。但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最坚硬的石膏固定住了，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闪烁。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仿佛在看一个与己无关的拙劣影片。

视频继续播放。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份纸质档案的局部特写。纸张泛黄，边角卷曲。最刺眼的，是右上角那个清晰的、猩红色的印章——“绝密”。印章旁，是手写的编号和日期，日期是十几年前。

档案上的照片，正是更年轻、眼神更锐利、甚至带着几分青涩狠劲的顾正义！与现在儒雅商人的形象截然不同。

接着，是几行关键信息的特写，虽然做了部分模糊处理，但核心词汇触目惊心：

“代号：‘夜枭’。”

“隶属：港岛警务处刑事情报科（CIB），特别卧底行动组。”

“任务目标：渗透并瓦解以蒋天生为首的跨国犯罪集团。”

“备注：该员于任务后期失联，疑似变节。其利用卧底期间获取的犯罪网络信息及资源，转型建立‘正义国际’前身。相关调查因证据不足及外部压力中止。”

“哗——！！！”

死寂被彻底打破，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会场屋顶！

记者们疯了似的往前挤，快门声连成一片刺耳的白噪音，闪光灯将顾正义所在的位置映照得忽明忽暗。嘉宾席上，惊呼声、倒吸冷气声、不敢置信的议论声轰然炸开。那些原本与顾正义相谈甚欢的商业伙伴，此刻脸上写满了震惊、怀疑、恐惧和急于撇清关系的疏离。不少人下意识地挪动身体，试图离顾正义远一些。

顾正义的团队成员区域，一片死灰。几个高管面无人色，浑身发抖。那个财务总监，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不知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詹姆斯·吴站在讲台上，欣赏着这由他亲手制造的混乱。他等了几秒钟，让视频最后定格在那份“绝密”档案的全貌上（当然是处理过的“全貌”），才重新凑近麦克风。电流噪音被放大，发出“刺啦”一声锐响，让混乱的会场稍微安静了一瞬。

“各位！请看！”詹姆斯·吴的声音充满了痛心疾首和正义凛然，“这就是坐在我们中间，被誉为商业传奇、青年楷模的顾正义，顾先生的真面目！一个警方派出的卧底，一个利用职务之便窃取犯罪集团资源、摇身一变成为‘企业家’的背叛者！他的第一桶金，沾满了血腥和非法交易！他的商业帝国，建立在谎言、背叛和对法律的无耻践踏之上！”

他伸手指向依旧稳坐如山的顾正义，厉声道：“顾正义！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你对得起‘正义’这个名字吗？你对得起那些相信你、投资你、与你合作的伙伴吗？你对得起法律的尊严吗？！”

所有的镜头，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灯，又如同审判的利剑，全部聚焦在顾正义身上。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顾正义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很慢，却奇异地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连喧嚣都降低了几分。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动作从容不迫，然后，他转过身，面向了演讲台上的詹姆斯·吴，也面向了所有震惊、质疑、审视的目光。

他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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