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第2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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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记者已经挤到了相对靠前的位置，录音笔和摄像机镜头对准了两人。
维克多蓝眼睛里的寒意更盛，但他脸上的笑容却越发显得从容不迫，甚至带着点怜悯。他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气，朗声说道：
“顾先生，您不必如此激动。我只是……作为一个关心合作伙伴背景的投资者，提出一点合理的疑问罢了。毕竟，生意做得越大，根底就越要干净，不是吗？尤其是，当一个人的崛起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又恰好与某些……势力的衰退期高度吻合时，难免会让人产生一些联想。”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不远处那位警方代表的座位方向。
“比如，几年前那场轰动全港的扫黑风暴，多少盘根错节的势力一夜崩塌。而顾先生您的正义集团，似乎正是在那之后，乘风而起，迅速填补了诸多空白。这其中的时机把握，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嗡——
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这番话的指向性太明显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几乎是在公开暗示顾正义的崛起与警方扫黑行动有关，甚至暗示他可能本身就是警方的人，或者利用了警方行动的机会！
“维克多先生！”顾正义的助理之一，一个面容精干的年轻人上前半步，脸色严肃，“请注意您的言辞！这是毫无根据的诽谤！我们可以保留法律追究的权利！”
“法律？”维克多轻笑，摊了摊手，“我当然尊重法律。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毕竟，这个世界有时候比小说更离奇，不是吗？一个出身普通，毫无背景的年轻人，短短几年建立起如此庞大的商业帝国，如果背后没有一些……特别的力量支持，实在难以想象。”
他看向顾正义，眼神变得意味深长：“顾先生，您说，如果有一天，大家发现所谓的‘商业天才’，其实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目的只是为了从内部瓦解某些东西……那该多么令人失望？那些信任您、追随您的人，又该如何自处？”
杀人诛心！
这番话不仅攻击顾正义，更是在离间他和他的团队、合作伙伴！
现场一片哗然。
记者们彻底疯狂了，问题连珠炮般砸来：
“顾先生！维克多先生的话是否有所指？您对此有何回应？”
“正义集团的崛起是否真的与警方有特殊关系？”
“您是否承认自己拥有特殊背景？”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记录着顾正义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顾正义站在原地，面对着维克多充满挑衅和恶意的目光，面对着周围无数道或怀疑、或好奇、或担忧的视线，面对着那些恨不得把话筒塞进他嘴里的记者。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他能感觉到助理紧张的目光，能感觉到暗处自己安保人员肌肉的绷紧，能感觉到口袋里通讯器传来的、来自不同渠道的紧急震动提示。
但他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那团冰冷的火焰，正在缓缓燃烧。
愤怒？
不，不仅仅是愤怒。
是一种被彻底激怒后，反而归于极致冷静的状态。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那种诡异的平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暗影会的攻击从幕后正式走到了台前。他们不再满足于暗中破坏，而是要公开质疑他的合法性，摧毁他的信誉，让他众叛亲离。
而“卧底”这个他们自以为掌握的炸弹，被他们用这种暧昧的方式抛了出来。
很好。
顾正义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带着淡淡嘲讽，又无比自信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维克多愣了一下，让周围的嘈杂声也为之稍歇。
“维克多先生，”顾正义开口，声音通过附近几个记者的话筒，清晰地传了出去，“我很佩服你的想象力。把一场捍卫法治、清除毒瘤的正邪较量，扭曲成阴谋论；把无数警务人员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社会安宁，污蔑为个别人上位的台阶。这不仅是对我的侮辱，更是对香江法治精神，对所有恪尽职守的公职人员的侮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铿锵有力，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我顾正义，行得正，坐得直！我的每一分钱，都来自合法的商业经营！我的每一次成功，都离不开团队的努力和市场的选择！至于你，维克多先生，还有你背后的环球资本……”
他目光如电，射向维克多：
“你们在非洲挑起冲突以攫取矿产，在东南亚操纵汇率收割财富，在南美资助非法武装破坏稳定……这一桩桩，一件件，国际财经媒体早有揭露，相关调查机构也早有备案！你们才是真正藏在光鲜外表下的毒蛇！今天在这里对我大放厥词，无非是因为正义集团挡住了你们在香江、在亚太非法牟利的道路！是正义的崛起，让你们感到了恐惧！”
轰！
这番话信息量更大，反击更猛烈！
直接将环球资本（暗影会）的老底掀开了一角！
现场彻底炸开了锅。记者们兴奋得满脸通红，这可是惊天大料！本地商界人士也面面相觑，他们多少听过一些关于环球资本的传闻，但从未有人敢在公开场合如此尖锐地指出来！
维克多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副从容的面具出现了裂痕，蓝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怒和杀意。他没想到顾正义如此强硬，如此不留余地，而且掌握的信息如此具体！
“顾先生！你这是污蔑！诽谤！”维克多厉声道，“你必须为你的话负责！”
“我当然负责。”顾正义寸步不让，甚至又向前逼近半步，两人几乎鼻尖相对，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冰冷语调说，“约翰·维克多，或者我该叫你‘暗影会第七执事’？告诉你的主子，游戏规则，变了。想玩脏的，我奉陪到底。看看最后，是谁先被扒光底裤，晒在太阳底下。”
说完，他不再看维克多铁青的脸，转身面向记者和众多宾客。
脸上的冰冷瞬间褪去，重新换上那种沉稳、自信的表情。
“各位，抱歉，让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干扰了盛会。”顾正义朗声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正义集团欢迎所有基于事实的监督，但绝不接受任何恶意的中伤和诋毁。今天的峰会，主题是共建未来，我相信，未来属于守法者，属于创造真实价值者，而非玩弄阴谋、掠夺财富的蛀虫！”
“说得好！”
“顾总好样的！”
不少本地企业家纷纷出声支持，掌声零星响起，然后迅速连成一片。
不管内心如何想，至少在明面上，顾正义这番掷地有声的反击，赢得了场面上的主动。
维克多站在原地，看着被众人隐隐围在中心、接受掌声和目光的顾正义，手里的威士忌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他猛地将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将杯子重重放在吧台上，转身就走，背影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冲突暂时告一段落。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怀疑的种子已经撒下。
顾正义“卧底”的传闻，必将以惊人的速度在特定的圈层里流传。
而顾正义与暗影会，也彻底撕破脸皮，从暗处的较量，走向了公开的对峙。
峰会尚未正式开始，硝烟味已浓得化不开。
顾正义在助理的护送下，走向自己的座位。他脸上保持着平静，甚至对几个过来表示支持的朋友点头致意。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番交锋，消耗了他多大的心力。
也让他下定了决心。
他坐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台上正在调试话筒的主持人身上。
心里，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暗影会，你们想玩大的？’
‘那就看看，谁布的局，能真正绞杀谁。’
‘峰会……才刚刚开始。’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出一段无人能懂的密码节奏。那是启动某个预设方案的信号。
口袋里的通讯器，以更复杂、更急促的频率，震动起来。
风暴，已至漩涡中心。
峰会第一天的议程，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结束。
表面的觥筹交错，掩盖不住暗流汹涌。顾正义与维克多当众撕破脸的消息，像病毒一样在与会者的小圈子里扩散。每个人看顾正义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探究和谨慎。
晚上九点，距离峰会主会场两条街外，一家会员制威士忌酒吧。
灯光昏黄，爵士乐低回。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醇厚、橡木桶的香气，以及一种属于成功人士的、略带疲惫的松弛感。这里是许多大佬在正式场合之后，卸下面具、交换真实信息的地方。
靠里的卡座，正义集团的财务副总监陈锋，已经一个人喝掉了半瓶麦卡伦25年。
他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却布满了血丝。昂贵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领带歪斜。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压力。
巨大的、几乎要将他脊椎压断的压力。
从A货帝国供应链断裂开始，到股价雪崩，再到暗影会明里暗里的打击，集团现金流一度濒临枯竭。虽然顾总力挽狂澜，动用隐藏资金收购供应商，又通过金融操作赚回利润，暂时稳住了局面，但作为财务副总监，陈锋比任何人都清楚，集团的财务状况依然脆弱得像一层冰。
而今天峰会上，顾总与暗影会的公开决裂，更是将集团推到了火山口。
“完了……全完了……”陈锋又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烧不灭心头的寒意。他想起暗影会那些传闻中的手段，想起今天维克多看顾总时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想起自己可能随着这艘船一起沉没的未来。
家庭，房贷，孩子在国际学校的学费，妻子看中的那套珠宝……所有光鲜亮丽的生活，都建立在集团这艘大船上。船要沉了，他怎么办？
“陈总监？一个人喝闷酒？”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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