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第7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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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按下按钮的瞬间，口袋里的通讯器轻微震动了一下。
是山下忠秀的回复，简短的两个字：已收到。
立花正仁没有停顿，径直走进轿厢。
数字一层层向下跳，他的思绪却朝着相反的方向攀升。
许多细节需要安排，许多人手需要调度，这不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五百个人，不可能同时消失在港口又同时出现在另一个国家的海岸线上。
必须分批，像溪流渗入沙地，悄无声息。
别墅的铁门在他靠近时自动滑开。
庭院里的夜来香开得正浓，那股甜腻的香气缠绕在夜风里。
山下忠秀已经站在门廊下，身影被壁灯镀上一层昏黄的光晕。
他手里捏着半截没有点燃的烟，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
“电话里没说清楚。”
山下忠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花园里沉睡的虫鸣，“他给了什么方向？”
两人穿过客厅。
立花正仁没有开主灯，只拧亮了沙发旁一盏落地灯。
暖光像一滩融化的琥珀，圈出很小一块区域。
他在光晕边缘坐下，皮革沙发发出细微的嘶声。
“几天后，我们回日本。”
他说。
山下忠秀的呼吸停顿了一拍。
然后，某种炽热的东西从他眼底窜起来，像擦亮的火柴。”终于……能回去了？”
他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是他决定的？我们要把根扎回故土？”
立花正仁点了点头。
光在他下颌处投下清晰的阴影。”先锋。
你和我，带五百人先过去。”
笑意在山下忠秀脸上绽开，不是温和的，而是带着刀刃般的锐利。”我等着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那里的每条巷子、每阵海风的气味，我都记得。
那是我们的战场。”
“去准备吧。”
立花正仁说，目光却越过他的肩膀，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时间不多。”
山下忠秀起身离开。
脚步声渐远，最后是门锁扣合的轻响。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立花正仁一个人，以及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走到窗边，手掌贴上冰凉的玻璃。
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流淌成河，而他的视线却穿透这一切，落向更北方，落向那片被海水环绕的群岛。
一个名字浮现在脑海。
伴随着这个名字涌上来的，是许多年前樱花的气味，是木屐踩过石板路的脆响，是一个女子转身时和服袖摆扬起的弧度。
他和另一个男人曾站在同一棵树下，望着同一个背影。
后来，家族的利益像一道沉重的幕布落下，隔开了视线，也隔开了可能。
身份、地位、权势——这些看不见的绳索捆缚了选择。
她走向了那个地位更高的男人，成了别人的妻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张脸了。
岁月大概早已改变了她的眉目，染上了不同的风霜。
而刚才，在那个弥漫着雪茄味的房间里，他得知了新的身份：她现在是杨尘的女人。
指令很明确——回到那片土地后，要看顾她，确保她的安全。
昔日的悸动早已沉入心底最深的淤泥。
如今她是上级珍视的人，这条界限清晰如刀锋。
他不会，也不能越过。
但日本之行注定布满荆棘。
三口组不会忘记旧怨。
在港岛，他们是盘踞于暗处的龙；可回到日本，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可能瞬间颠倒。
那里是对方经营数十年的巢穴，每一寸土地都可能藏着眼睛。
更令人脊背发寒的，是那个被称为“第一**”
的存在。
关于那人的传闻太多：像雾气一样出现又消散，像噩梦一样缠绕在敌人的脖颈上。
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何时、从何处袭来。
立花正仁呼出一口气，窗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他抬手，用指尖在上面划了一道，什么也没写。
* * *
与此同时，港岛另一端的酒店正被灯火照得通明如昼。
旋转门不断吞吐着衣着光鲜的人群。
门廊外拉起了一道无形的界线：几十名安保人员如同雕塑般立在两侧，目光机警地扫视着每一个方向。
围观的人们被拦在 ** 之外，伸长脖子，举起手机，屏幕的冷光连成一片闪烁的星海。
记者们挤在最前沿，相机镜头像密集的炮口，对准红毯上每一张出现的面孔。
快门声、呼喊声、低声交谈的嗡嗡声混杂在一起，蒸腾出喧嚣的热浪。
大厅内已是人影绰绰。
水晶吊灯将金色的光碎洒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空气里浮动着香水、雪茄和昂贵酒液混合而成的复杂气味。
十几位先到者手持酒杯，聚成几个小圈。
笑容挂在每个人脸上，弧度
能踏入这个厅堂的，名字背后都连着港岛商界举足轻重的版图。
财富、影响力、人脉网络——缺一不可。
向家的代表也在其中，他们的影视公司近年风生水起，这才换来一张烫金的邀请函。
此刻，他正微微颔首，与身旁一位鬓角斑白的男人低声说着什么，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脚。
夜幕初垂时，向氏影业的座次已悄然滑至榜单中段偏下的位置。
陆续抵达的宾客中，不少人身侧都伴着年轻女眷——那些鬓角微霜的四五十岁男子，身旁往往立着三十岁上下的女子。
这些身影自然并非正室夫人，或是生意场上往来密切的合作伙伴携来见世面，或是暗处安置的侧室。
港岛这般情形并不鲜见，财富累积到某种程度，身畔多几位红颜仿佛成了寻常风景。
向家兄弟却未带任何女伴，独自站在光影交错处。
那些携伴而来的，多是资历深厚、产业庞大的老一辈人物。
场外早已聚集了不少驻足观望的普通人。
他们知晓今夜此处将汇集港岛商界诸多名流，却无人奢望能踏入那道门——能在远处瞥见那些传闻中的面孔，已是难得的机缘。
此刻多数人守候于此，实则是为等候一个名字：杨尘。
消息早已传开，这位最年轻的百亿富豪将现身今晚的聚会。
事实上，场内已到的宾客们也并未急于入座。
港岛首富李超人的座驾尚未抵达，霍景良与杨尘亦未见踪影。
霍景良在商界地位举足轻重，旗下产业盘根错节，资产雄厚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而杨尘则像一团迷雾，年纪轻轻便积累惊人财富，公开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神秘程度甚至凌驾于李超人之上。
众人滞留场外，既是为迎接李超人的到来，也是想亲眼见见那位传说中的人物——若能攀上些交情，自然再好不过。
在场不少人都存着这般心思，毕竟与如此年轻有为者建立联系，对谁都可能是难得的机遇。
三辆同款路虎越野车就在这时驶入视野。
前后车门率先打开，七八道人影迅速落下，其中数人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显然是安保人员。
吉米与高晋从两侧下车，高晋快步走向中间那辆车，躬身拉开车门。
先踏出车门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鞋，接着是剪裁合体的西装裤管。
杨尘俯身走出车厢，站直身体的瞬间，晚风恰好拂过他额前的发丝。
随后，一抹鲜红裙摆掠过车门边缘——一位身着绯红礼服的女子扶着他的手迈步而下。
那身影曲线玲珑，面容在灯光下明艳得令人屏息。
场边响起细微的骚动。
许多人认出了那张脸：港岛演艺圈里无人不识的李家欣。
可当她从那个男人的车中现身时，某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无论是场内的公司老板，还是场外围观的普通人，多少都曾对这位女星怀揣过朦胧的憧憬——那样夺目的美丽，谁不曾幻想过独占？此刻亲眼见她与陌生男子同车而至，心头难免泛起酸涩。
或许有人还不确定与李家欣并肩而立的男子身份，但他们认得站在侧后方的吉米。
此刻吉米微微垂首的姿态，恭敬得近乎谨慎。
再联想到今夜杨尘必将出席的消息，答案已呼之欲出。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位年轻人身上。
他比想象中更年轻，周身却萦绕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气场。
几个试图与他对视的人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那目光里没有锋芒，却让人莫名感到压迫，仿佛多停留一秒便会暴露内心的局促。
杨尘身边只跟着高晋与吉米。
刘伟和托尼本在受邀之列，却没必要全数到场——既然杨尘亲自来了，他们自然可以偷个闲。
李家欣是杨尘特意叫来的。
电话里他说，带她见见世面。
接到那通电话时，她心口跳得厉害。
激动之余，也掺着些微的紧绷。
她明白杨尘为什么邀她来这个场合。
若连这点都看不透，这些年她在港岛也算是白待了。
演艺圈的圈子，原本是够不着这种层级交流会的门槛的。
第一眼看见杨尘时，她就已经挪不开视线。
她清楚自己手里有什么——无非是这张脸，这具身体。
从答应赴约那一刻起，她便做好了准备。
若能成为他的身边人，自然是再好不过。
此刻她的手正挽在杨尘臂弯里。
厅内几位早已到的富商朝这边露出笑容，纷纷开口：“杨先生，总算见到了。
久闻大名，果然不同凡响。”
语气里满是客套的恭维。
论资历，他们算是前辈，可生意场上谁在乎这个？看的无非是实力与身家。
任何行当都一样，有本事的人才有话语权。
杨尘只是笑，微微颔首：“各位言重了，我不过是晚辈，该向前辈们多请教。”
人人都想凑近说上几句，但交流会尚未正式开始，人又太多，众人只好暂且按捺住念头，维持着表面的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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