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臣眼底、心里，从来就只有陛下一人（49）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一边暗踩林予寡妇的身份与眼界，一边竭力展现自己的温婉得体，明晃晃地存了勾引攀附的心思。
沈渊立在原地，面色淡漠，眼底不见半分波澜，周身的冷意却愈发浓重。
他未曾看身旁故作姿态的女子一眼，目光始终落在试衣间的方向，只淡淡吐出一字：“哦？实在是如何？但说无妨。”
李七儿心头一喜，只当自己的话听进了他心里，随即鼓起勇气，补全余下的话。
“实在是…… 她配不上殿下。殿下天姿卓绝、权倾朝野，本该得温婉佳人相伴，而非被一个身负亡夫名分、眼界狭隘的寡妇女子拖累，平白落人口实。”
字字句句，极尽贬低，将自己摆在懂事通透、最懂他的位置。
沈渊闻言，终于缓缓收回落在试衣间的目光，侧首淡淡睨了她一眼。
那眼神清冷无温，辨不出喜怒，却让李七儿莫名心头一紧，可转瞬又被即将攀附上权贵的狂喜盖过。
先且不说摄政王会不会看上她，如若没看上，她得摄政王青睐，也能得不少好处，若是能得个去皇城的机会，那她岂不是要飞黄腾达了！
片刻后，沈渊薄唇轻启，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倒是提醒了本王。”
李七儿瞬间眼亮，连忙垂首，姿态更为恭顺了。
“你心思通透，看得透彻，也算警醒有功。”
沈渊语气淡淡：“待本王回宫，便让人安排你入宫任职。宫中差事安稳体面，比你在乡野磋磨一生可好过百倍，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李七儿整个人骤然一怔，随即狂喜涌遍全身，浑身都激动得发颤。
她万万没想到，随口几句挑拨，竟能换来入宫的机缘！
她当即双膝一弯，跪在地面上，语气极尽感激：“民女谢殿下隆恩！谢殿下提携！”
李七儿心底早已乐开了花，只觉一步登天，马上就要彻底摆脱这乡野粗鄙的生活了。
虽说摄政王没有直接表明要留她在身边，但她入了宫，每日都能见到摄政王，还怕机会不够多吗？
正当李七儿沉浸在攀上高枝的喜悦中时，试衣间的帘布被轻轻掀开。
林予身着那身艳红海棠罗裙缓步走出，裙摆流转，明艳夺目，衬得她本就清丽的眉眼愈发绝色。
李七儿和沈渊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不得不承认，从小生在深宫之中的贵气，在林予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分明没有穿那龙袍，却仍然展露出与生俱来的天子威严。
她刚踏出半步，便一眼看见跪在地上的李七儿。
林予下意识以为，是方才李七儿不慎冒犯了沈渊，才被他当众责罚下跪。
她刚要开口为李七儿求情，耳畔便传来沈渊平静无波的声音：“起来吧，下楼去找本王的侍卫，自会有人带你入宫，安排妥当。”
李七儿连忙再度重重叩首，连连道谢，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与欣喜，不多做停留，提着裙摆快步匆匆下楼离去。
店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予站在原地，脸上的担忧缓缓敛去，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才的对话。
沈渊要让李七儿入宫？
她一介普通村妇，无才无德，从未接触过宫廷事务，能在宫里做什么差事？
一个乡下女子，骤然得此机缘，唯一的可能……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莫非，沈渊是看上她了？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不过可能是几句刻意讨好的软话，他竟真的动了心思？
她只觉心口堵了一团闷气，那点道不明的醋意蔓延开来。
她垂下眸，心底五味杂陈。
这才多久，沈渊就迫不及待往他府里带人了?
也是，沈渊从来就没有说过，他只会有她一个人。
他堂堂摄政王，万人之上，手握重权，又怎么可能只有她一个？
可还没等她捋顺心底的别扭情绪，便察觉一道灼热浓烈的视线牢牢落在她身上，寸寸锁着她的身影，分毫未移。
沈渊眼底翻涌着浓郁的惊艳与缱绻，一瞬不瞬地看着身着红裙的她。
林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连生气都忘了，声音娇软里带了点不自然的羞怯：“你这样看着我作甚？”
“陛下好看。”
他说得直白，毫无半分遮掩。
林予脸颊更烫，心底那点因李七儿而起的闷涩醋意还未散去，又被他直白的夸赞搅得心绪纷乱，只能别过脸，故作淡然。
“不过一身寻常衣裙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话音刚落，手腕便被他温热的指尖轻轻扣住。
沈渊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是寻常衣裙，可穿在陛下身上，便是世间独一份的绝色。”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腕肤，感受着她细微的僵硬，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笑意，故意放缓语调，淡淡开口：“方才那人，陛下可是吃醋了？”
林予心头一慌，当即反驳：“朕没有。”
这慌乱的辩解太过苍白，眼底的别扭与不悦藏都藏不住。
沈渊低低轻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
他最是了解她，看着她嘴硬的模样，只觉得可爱。
“没有便罢。”
他不拆穿她的别扭，转而解释方才的事：“陛下以为，臣当真看中她？”
林予抿着唇不说话，心底的闷气却未曾消减。
若非有意提携、心生好感，何必平白无故给一个村妇入宫的机缘？
莫非这李七儿身上有什么过人的本领？
沈渊有没有瞧出来她不知，她是并未瞧见。
沈渊看穿她所有心思，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纵容：“陛下以为，这宫中是什么好地方？”
“方才她在臣面前搬弄是非、挑拨你我，她想攀上臣这高枝，便得想想，入了宫，自己有没有那本领，活着出来。”
林予怔了怔，心底的不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愧疚。
她平白怀疑沈渊多情花心，没成想是闹剧一场。
只是这实在不像沈渊的性子。
若是从前他遇到这般胆敢在他面前嚼舌根的人，他二话不说便要打要杀的，哪里会像现在这般仁慈。
沈渊猜出她心底的想法来，继续道：“陛下仁厚，臣自然也要做一位忠良贤臣，臣还想与陛下一同名垂千古呢。”
林予听到这话，连忙摆手拒绝：“朕才不愿。”
沈渊笑了一声，俯身凑近她耳畔，低声打趣：“陛下不愿与臣一起？那方才陛下闷不吭声，小脸都皱起来了，分明是醋了，陛下当真奇怪，自己不愿与臣一起，连带着别人也不准。”
“朕....朕没有......”
“原来陛下也会怕，怕臣看上旁人，不要陛下了？”
林予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却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像在撒娇。
“你...你别胡说。”
沈渊顺势握住她的手，紧紧扣在掌心，眼底笑意温柔，认真凝着她泛红的眉眼，字字郑重。
“陛下记住，这世间万般美色、万般旁人，于臣而言，皆算不得数。”
“臣眼底、心里，从来就只有陛下一人。”
这话落下，林予才正起眸来看他。
男人眸色坦荡，眼底的认真不像是假的。
她心头微动，顺势试探性的问：“那爱卿的府上之宾，也只会有朕一人？”
沈渊听到这话，心里乐开了花，毫不犹豫道：“臣的后院之宾，只有陛下一人。”
话落，他微微垂眸，长睫覆下：“只是陛下的后宫之人，已经不止臣一位了。”
林予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想起祁泱来，可那分明是他让她纳的。
她无奈又好笑，微微偏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小声辩驳：“爱卿最是不讲理。当年之事本就是你一手安排，朕从头到尾，只踏入过后宫一次，夜半时分还被你不由分说强行带走。”
“是是，那陛下也说。”
“说什么？”
“说往后陛下的身边，后宫之内，唯臣一人，此生永世，不纳新欢，不招男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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