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凌家最后的底牌
已是深夜。
但无数的魔都人民睡不着。
他们冲到院子里，或者打开窗户。
仰着头，沉默地看着那轮正在移动的红色太阳。
正朝着魔都最深处那片最繁华的地带落下去。
……
静安区。
凌家在这一片寸土寸金的区域，建造了一座庄园。
说是庄园，但跟个镇子没什么区别。
在凌家庄园附近，站着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
他是这一带的社区老住户，在这条街上住了六十多年，从凌家还是青砖小院的时候就在了。
他见证了凌家这数十年间的变迁。
他见过凌家开族会时，整条街的交通都要为他们改道。
他见过异能安全局的飞行器停在凌家侧门，还有许多魔都各界的大人物前来。
他见过异能协会的会议在凌家庄园内部召开，那些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的会长、副会长们，从正门进去时脚步会不自觉地放慢一些。
六十多年了，他一直以为凌家是永远也不会倒的。
直到他看见那轮血色的大日正在朝那个方向落下去。
他站在江边，这条江在几十年前还没有，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为的就是彰显出凌家的超然世外。
他张了张嘴，吐出一口白气。
冬天的空气已经很冷了。
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李老师要灭凌家，我要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
“我的妻子和女儿被凌家的一个旁系看上，不由分说的强暴了她们，可我报案后，迎接我们的，是又一轮的凌辱！”
“我当初也觉醒了冰系异能，对超凡因子的亲合度高达73%，结果因为抢了凌家当时以为天骄的风头，被直接废了，永远都无法修炼。”
“他们在魔都开设了不知道多少家赌场，还是华东地区最大的违禁品销售商。我想办法举报了一次，结果我的举报信根本送不出去，我的家人都死了，只有我一个黑户游荡在魔都，出都出不去。”一个乞丐一样的男人，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资料，泛黄，上面有许多泪渍。
凌家庄园的护族大阵亮得刺眼。
那层淡蓝色的光幕覆满了密集的冰晶符文，像一面不断旋转的巨盾，将整个庄园笼罩其中。
光幕内部，凌家子弟们三五成群地站在主宅前的广场上，仰头看着光幕，看着光幕外那轮正在逼近的血色太阳。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低声盘算着什么，有人只是站着，抱着手臂，目光沉静。
他们暂时还不觉得恐惧。
因为从祖上到现在，他们听说过无数关于凌家的故事，在这些故事里，凌家从来不是被攻破的那一方。
他们行事嚣张跋扈惯了。
因为在魔都地界，所有跟凌家作对的存在，都会在第二天被摆平。
哪怕是最旁系的族人，都敢当着警察的面打人。
说句不过分的话——在魔都天上掉下块灵石，都得姓凌。
一位族老站在主宅正门台阶上，微昂着头，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训话：
“他不过是靠着外力堆砌上来的伪神，等他气息耗尽……”他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了。
血色的大日撞上了光幕，整座庄园都在震颤，屋檐上那些铜铃齐声鸣响。
淡蓝色的光幕表面出现一道浅浅的裂纹，但很快就被符文填补。
族老的脸色变了变，但嘴角还勉强牵着一丝弧度，向周围的族人挥了挥手，嘴角带着一丝牵强的笑意：
“看到了吧？他的力量正在衰竭。我们灵脉充足，咒物完好，他——”
他的话没说完，血色大日已经第二次撞了上来。
这一次的撞击比刚才沉重得多，整座庄园的地面都跟着震动了起来，广场上的白玉地砖被震出了细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那道裂纹没有再被完全修补，边缘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光芒。
族老的脸色终于完全沉了下去。
三位九阶阵道宗师同时吐出了一口血，喷在面前的法器上，又被阵法吸干了。
那三件咒物——冰蓝色的玉玺、刻着水纹的古镜、通体透明的短剑——同时在剧烈地颤抖，发出一种像是快要碎裂的嗡鸣。
族老咬着牙：“护住核心。等他力竭。”
这一次，没有人附和。
一声闷响从庄园外围传来，像重锤砸进了泥土深处，紧接着地面开始摇晃，连那些站在远处的异能者们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广场上的凌家子弟们抬起头，看着那层正在不断震颤的光幕，看见光幕表面那一道正在慢慢扩大的裂痕，有人终于退了一步。
“他不会真的冲进来，把我们都杀了吧？！”
“不可能！我们凌家乃是华夏顶级的超凡家族，他一个人凭什么有能力掀翻我们凌家的统治！”
“就是，他的光每次攻击后，都会暗淡不少，由此可见，他根本无法长期坚持。”
“我们凌家底蕴有多深就不用多说了，耗也能给他耗死。”
“不错！到时候我们凌家掌控他后，让他永生永世成为我凌家的奴仆。毕竟这么多年来，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庄园内部传来，尖锐得像是被撕开的丝绸。
凌冰的母亲从主宅中冲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衣襟上溅满了干涸的血迹，头发散乱，眼眶红肿。
她站在光幕内侧，仰头看着那轮血色的大日，声音又尖又哑：
“你们还在等什么？！他杀了我的儿子！我的冰儿，给我杀了他！都冲出去把他杀了！！”
没有人回答她。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井，没有激起任何回响。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移开了目光。
她又喊了一声：“你们怕什么！他快不行了！他的火快灭了！你们看不见吗！”
她的手指指向光幕外侧那道正在缓缓逼近的身影，“他在喘气！他的手在抖！他撑不了多久了！”
没有人回应她。因为所有抬头的人，都看见了光幕外侧那道身影的手。确实在抖，确实在喘气。
但他挥出的每一剑都在让阵法的光芒变得更加暗淡，每一击都在让裂纹更深一分。
白秋霜站在远处的高楼上，看着正在不断轰击护族大阵的李善仁。
她的目光在夜色中扫过那些正在不断碎裂的符文，又越过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痕，落在庄园更深处——
落在凌家庄园内，无比充盈的超凡因子上。
这凌家地底，必然有多条顶级的灵脉，否则根本不可能扛得住李善仁几次攻击。
“他的力量在衰竭。”六星猎王的声音不再漫不经心了，“但如果他在力竭之前还没有破开阵法，他可能需要别的办法来补充力量。”
白秋霜沉默了片刻。
她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震颤的光幕上，落在那道正在缓缓扩大的裂痕上，又落在庄园深处那些正在聚拢的族人身上。
“如果我们帮他破阵，”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就不需要去别处补充力量了。”
梁铸眼眸微眯：“你是说……”
“你倒是胆大心细。”武帝也在，他纯属过来看热闹的。
“如果李善仁真的耗尽能量还不能破开，那么他肯定会想办法补充，具体从哪里补充，显而易见。
所以你此举不是帮他，是在保护全魔都人民。”
梁铸沉吟：“反正已经违抗了，不妨错到底，反正这凌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丘之貉。基本上都可以判刑。魔都上上下下全是凌家的保护伞，早就腐烂到了骨子里。”
“我都行。”
三人一拍即合。
“铮！”
李善仁又是一剑落下，大地一阵震颤，三道身影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掠向庄园外侧那道越来越薄的淡蓝色光幕。
光幕内侧，正在维持阵法的三位宗师同时抬头，他们的瞳孔中映出了三道正在急速接近的身影。
那位族老看着那些正在靠近的身影，脸色已经不再是变了，而是沉到了一种接近死寂的平静：“你们……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
“知道。”白秋霜的声音像冰片落地，“我们在救魔都。”
那位族老站在原地，看着那三道正在凝聚的攻击。
忍不住咒骂，心急如焚。
终于——
护族大阵碎了。
那层淡蓝色的光幕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碎片，在夜空中飘散，像一场倒着下的雪。
那些碎片正在坠落，三件咒物同时发出一声哀鸣，冰晶玉玺碎成粉末，古镜的镜面裂成两半，短剑的剑身断成了三截。
三位阵道宗师瘫倒在地，口中鲜血不止。
凌家的主宅深处，凌家家主凌渊站在正厅台阶上。
他穿着暗蓝色的长袍，面容俊朗，下颌线条坚硬如刀削，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透明的冰晶短杖。
他的目光越过了庭院中正在四散的族人，越过了那些正在后退的凌家子弟，越过了那道正在倒下的光幕，落在李善仁身上。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年迈者特有的从容：“启动阵眼核心。把国运之力接入防护层。”
“家主，真的要这么做吗？！”一位宗师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意味着……意味着凌家把国运大阵的一部分绑在了自己身上。一旦他破开，整个华夏的国运都会受损。而且一旦掀开这张底牌，我凌家就彻底回不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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