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一轮血日

一剑挥出。

杀意领域与杀戮剑域在那一刻重叠了。

猩红的杀意从虚空中涌出来，覆盖了那层刚刚铺开的剑意，像一层被风吹起的血幕覆盖了一片正在燃烧的血火。

两种力量在触碰的瞬间没有相互抵消，而是像两股逆流的水汇合在了一起——翻涌，激荡，然后猛地炸开。

成片的剑气长虹从李善仁剑锋中倾泻而出，像一场倒着下的暴雨，每一道都带着杀意领域凝聚的戾气和剑域中淬炼过的锋利。

那些剑气的数量太多，颜色太深，形状太锐利，连空气都被切割成了细碎的条状，像是在那片区域里所有的光都被剖开了。

剑气长虹落在城墙内侧时，张衡身侧的空间被硬生生撕开了十几道裂痕，每一条裂痕的边缘都覆盖着暗红色的微光。

有人被剑气贯穿了，身体在穿透的瞬间裂开，从肩膀到胯部，从胸部到腹部，像被看不见的剪刀沿着中线剪开。

有人试图凝聚防御结界，结界刚成形就被后续涌来的剑气撕碎了，碎屑撒了一地，像被揉碎的玻璃纸。

还有人想要闪避，但剑气长虹覆盖的范围太大了，天上地下，左右前后，全是血色的剑光，像是被一张看不见的大网兜住了。

强大如他们这群S级、SSS级，在李善此刻的李善仁面前，跟蝼蚁也没什么区别。

张衡首当其冲。

他抬起手想要挡住面部，剑气长虹冲过来时他的掌心出现了一道血痕，像被薄薄的刀片划过。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他的手掌正在被切碎，像一块被反复切削的木头。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种含混不清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喊“停手”，但剑气长虹没有停。

他的身体在剑光的冲刷下缓慢地倒下去，先是膝盖弯了，然后是腰塌了，接着是肩膀垂落。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一片暗红色的天幕和一条正在朝他劈来的剑光。他闭上眼，没有声音了。

他身后的一众站在凌家阵营的强者们，连逃跑都是一种奢望。

只有少数聪明人，在李善仁还未攻破古阵法之前，就逃走了。

至于白秋霜等人早就躲得远远的。

他们可不会蠢到这个时候去阻止一尊杀戮暴君的杀戮。

这不仅是明哲保身，也是对魔都人民的最有利的抉择。

李善仁需要杀戮，就得有人死。

他们不想死。

他们更不希望魔都人民死。

那么死的就只有该死之人——凌家。

“呃……”

凌冰还活着。

他瘫坐在墙根下，胸口那块冰晶吊坠正在发出细碎的裂纹声。

吊坠表面已经布满了蜘蛛网般的细纹，边缘正在缓慢地碎裂，一粒一粒的冰晶粉末从他胸前掉下来，落在他的裤子上。剑气长虹掠过他时，那块冰晶猛地炸开，化作一层薄薄的冰蓝色光罩将他裹住。

那是一件触发式的防御咒物，保住了他的命。

不过才S级的他，肉身出现细密的裂纹，满身都是蓝色的鲜血。

李善仁的攻击太强，哪怕是仅是余波，也让他破碎了一件咒物，并失去战斗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看见手指正在不自然地颤抖，指甲缝里全是血沫。

他看到李善仁落了下来，双眸满是惊恐。

张开嘴，声音又嘶又哑：“李……李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想要跑，在周围的虚空都因李善仁的到来而被搅碎，死亡的恐惧让他根本迈不开腿。

他伏在地上喘了几口气，声音变得含混不清，像溺水的人想说话，嘴里却灌满了水：

“我不该在天海市跟您作对……我不该说那些话……您妹妹的死……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抬起头，额头上全是灰土和血，眼眶红肿，嘴唇干裂。“我可以给你做牛做马……凌家有很多资源……地底的灵脉……藏宝阁里的咒物……都给你……只要你饶我一命……我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还有我凌家有一个天大的秘密，跟国运大阵有关！”

他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伸出手，想要抓李善仁的衣角。

那只手刚抬起一寸，李善仁的靴底已经落在他的头上了。

没有收力，没有犹豫。靴底踩下去的时候，凌冰的头颅像一颗被踩碎的西瓜，红白色的液体溅在身后的城墙上，溅在那道暗红色的剑光残影上。

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那个曾经被誉为魔都学府最年轻的教授，此刻只剩下一具没有头颅的尸体，瘫在冰冷的碎砖之间。

李善仁收回脚。

他没有低头看那具尸体，像是顺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他转身，朝着魔都核心的方向迈出一步，身体一步踏天。

城墙内侧的空气安静得像一具倒扣的空棺。那些人没有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他们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悬停在半空中的身影，看着他背后的天幕正在缓慢地合拢，合拢处还残留着一圈暗红色的光晕，像是天空本身也在流血。

他们看着那轮血色的大日从城市中心升起来，缓慢地、不可阻挡地移动着，落向魔都最深处那片最繁华的地带。

魔都的市民们仰头，看见了一轮血色的太阳。

不是黎明，不是黄昏，是深夜本该最深的时刻，一轮血色的光晕从城市核心的方向升起来，像一滴落在宣纸上的墨，正在缓缓向四周洇开。

那片光晕覆盖了半座城市，给楼房涂上了一层锈迹般的红。有人停下脚步，有人打开窗户，有人站在屋顶上，仰起头，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那是什么……”一个小孩问。

“太阳……”

“妈妈你骗人，太阳哪是红色的。是不是末日来了？我看手机里面的末世，就是一颗红色的太阳。”

“是末日，但不是我们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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